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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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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课是一班上得比较欢乐的课堂。物理老师是个小老头，上课就是一半溜号一半讲题，有时候讲着讲着好容易把话题扯回来，这帮学生不想听课，又会想方设法给他带跑。
但这群尖子生都聪明，这种教学方式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平均分常年甩出二班一大截。因此即使张主任路过也装作没听见，从来不管。
于是，一班学生上物理课就闹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喻是在这种欢乐的氛围中，沉静地写完了物理卷子的最后一题。他的余光扫见谢行懒散地靠在墙上，嘴角微微弯着，听八卦听得很是愉悦。
喻是顿了顿，垂眼拿出参考答案上下扫了一眼，没错题。
他把做完的卷子放到试卷夹里，也支起胳膊手背微托着下巴，看向讲台上讲得兴致盎然的物理老师。
“要我说，一中卷王简直非你莫属。”谢行见他做完题，怼了一下他的胳膊，甚至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嗯？”喻是闻言侧过头。
“这么八卦的氛围你居然也写得下去，你不正常，你怎么了？”谢行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别想瞒天过海的机智，根本没给他反驳的空隙。
喻是对这双眼睛无声地笑了一下，眼睛一弯那些翻动的情绪就被镜片遮了下去。他不紧不慢地说：“可能是听你说要养家，比较有紧张感。”
谢行那句养家，其实就是许多个没忍住里边不怎么惹眼的一爪子，他自己挠完人一溜烟跑没影了，也不管挠到了哪里。
谢行微一挑眉，身子往边上一靠，说：“你紧张什么？这是什么Alpha奇怪的胜负欲吗？”
“嗯。”喻是应道。
谢行：“？”
“别靠墙上，凉。”喻是说。
“噢。”
谢行安生坐好了，手指随便抓了根笔开始转，又瞄了两眼喻是的神色，没看出什么异常才放心地把视线收了回去。
某种程度上，谢行变得敏锐了。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谢行所说的那句你不正常，事实上都是真的。
喻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在谢行的未来这件事，哪怕只有一丝可能，都令他想要彻底把谢行绑在身边。
长时间的克制，并没有让情感变得理智，只让他在面对这种可能的时候变得反常的冷静。这种冷静和微妙的掌控欲混在一起时，的确让他现在不怎么正常。
根本不需要临时标记，谢行对他的影响一开始就存在。是他在临时标记的借口下，放任自己沉溺进暧昧的错觉。
喻是没再说话，半晌后微微扯了下嘴角，像在自嘲。
联考后不久就是期末，然后就是高中的最后一个寒假。但一班学生对此并不怎么高兴，因为老赵宣布学校安排考完就得继续上自习，整个寒假只放五天。
“卧槽，高三没人权啊！！”
“这是什么歹毒的安排？？？”
“知足吧，好歹让你能过个年。”
在一群人的哀嚎声中，谢行掏出桌肚子的手机点开日历，他生日刚好卡在期末结束后的那天，倒是可以安心吃个饭。
他和喻是其实无所谓考不考试，主要是有的人，满脸都写着食不安寝的焦虑，虽然下课铃一响跑得比谁都快。
萧易拉着姜年一边哀嚎一边往小卖部冲，动作那叫一个熟练的敏捷，转眼就消失在了教室后门。
谢行嗤笑一声，转头问喻是：“我生日那天的聚会，你想吃什么啊？”
喻是看他，说：“萧易不是说想吃烧烤？”
谢行扒拉着手机没抬头，随口说：“你要是有想吃的，烧烤就下次再吃呗。”
“那萧易不找你闹？”
谢行抬头，状似想了一下萧易鬼哭狼嚎的那个场面。
有点丢人。
可能是他脸上的嫌弃太明显，喻是忍不住笑了，说：“就原来那家吧。”
“那行吧。”
谢行给他微信丢了个地址和时间，说：“你帮我转给凌清。”
“嗯。”喻是随手转了出去，又说，“我还以为你不会记得。”
“看不起谁呢你。”谢行白他一眼，“我是那么不记仇的人吗？”
喻是看着他，边笑边说：“这话让我怎么接？”
谢行：“……”
“你笑够了没有？”他忍了两秒，看到喻是居然笑得肩膀都在抖，忍无可忍打算手动消音。
手心碰到柔软的嘴唇的那一瞬间，谢行看见喻是微微睁大了眼睛。
四目相对，氛围有几秒钟的凝滞。
“我靠。”
他如梦初醒撒了手，心里边一顿乱蹦。
“……你怎么不躲啊？”
喻是似乎也愣住了，他听见谢行的话顿了几秒，像在思考自己为什么没躲，又像是在等这种说不明的氛围慢慢消散。最终他扶了下眼镜，才开口说：“没反应过来。”
“……”
谢行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言难尽地闭上了眼睛。
让你手贱。
他强装镇定地翻开课桌上的笔记，低声说：“复习吧，要考试了。”
“嗯。”
期末考那天的温度急转直下，萧易把大棉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顶上，还围了个大红围巾。
“考场人少，肯定更冷。”围巾遮着嘴，他说出来的话发音不怎么清晰。但依然阻止不了他在一众背书声中叽里咕噜个不停，“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雪诶！”
姜年说：“所以呢？”
萧易对他平静的语气很不满意：“你是不是扬城人？？都几年没下雪了，多难得啊！”
姜年的语气更淡漠了：“我觉得你要是考不好，估计家里要下雪。”
“靠。”
萧易被堵得没话说，老实去抱佛脚了。
谢行不动声色摸出手机瞄了一眼明天的天气，阴。
萧易这个神棍。
考试的这两天不上晚自习，喻是问谢行：“晚上考完回去吃饭？”
谢行点了点头，说：“好。”
然而真到了晚上，谢行却没有跟他一起回去。等喻是从考场出来打开手机，发现谢行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啊行行行：“我爸回来了，找我晚上吃饭，你先回去吧。”
是。：“好。”
喻是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是。：“晚上还过来吗？”
啊行行行：“看情况吧。”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上又跳出谢行的回复。
啊行行行：“你别等我。”
谢行放下手机摁灭屏幕，抬头看见谢宏森正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就这些。
谢宏森定的地方离一中不远，在扬城最中心的高空餐厅。谢行微微侧头就能看到一中的图书馆，他想起和喻是从图书馆面前走过的那个晚上。
谢宏森看着沉默的儿子，快一年没见面，谢行又长高了一些，虽然看着不怎么高兴，但精神还不错。
“最近学习上还顺利吗？”
“嗯，挺好的。”谢行闻言转过头，看见谢宏森鬓边生了两丝白头发。
“你呢，公司怎么样？”
“老样子。”谢宏森说。
谢行点了点头，说：“嗯。”
说完心里又有一点不自在，这几年他和谢宏森的相处一直很生疏，偶有的关心对方都像是场面话。
桌上陆续上了几道虾和蟹，谢宏森打破了僵硬的气氛说：“先吃吧。”
谢行其实不爱吃这些，他嫌麻烦懒得剥。但又不想扫兴，最后也夹了一个进碗里慢慢剥。好在后面上了一些寻常的菜色，把他从一堆虾蟹中拯救出来。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谢宏森便停筷拿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手。
“过了今天，你就十八岁了。”谢宏森说，“我想着，今天应该回来陪你吃顿饭。”
“嗯。”谢行看出他有话想说，也不再动筷。
“前段时间，林梦来找过我很多次，你刚才问公司，是不是想问的是这个？”
谢行没答，他和谢宏森在对于某些人和事上，也有心照不宣的默契。
谢宏森见他不说话，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没想到秦向会去找你。不过，现在都结束了。”
他拿出一叠文件，放在了桌上。
谢行拿过来一看，文件的封面清晰地写着“离婚协议书”。
“我和林梦离婚了。”
谢行捏着协议书垂下眼睛翻了几页，财产方面林梦自愿放弃，与此同时放弃的还有他的抚养权。
谢行很难说清楚这一刻他的感受。如果谢宏森不是一个好的父亲，却在秦向在学校找了他一次之后同意了和林梦离婚。但他是一个好父亲，又怎么会在离高考不到半年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消息。
“我知道了。”谢行没再看下去，平静地把协议书放回了桌子上。
他应该恭喜谢宏森和林梦，终于结束了互相折磨的婚姻。
谢宏森原以为谢行会对此有所反应，毕竟林梦以后彻底不会与他们见面了。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谢行已经成熟稳重了很多。
谢行问他：“今晚要回家住吗？”
谢宏森摇头：“吃完饭就得走，明早有重要的会。”
“好。”
谢行看着谢宏森，也许是再没有隐瞒的必要，他沉默了半刻，开口说：“爸，两个月多前，我分化了。”
谢宏森点头，说：“差不多是该分化了。”
“是Omega。”
说完他没再去看谢宏森的神情，拎上书包说：“晚上开车让司机慢一点，我明天还有考试，先回去了。”
谢宏森愕然地坐在原地，看着谢行清瘦的背影绕过装饰的绿植，消失在门外。
谢行走出餐厅的时候，外边已经完全黑了。他伸手拦了辆出租，车里放着轻音乐，窗外闪烁的城市夜灯被车速拉成一条条横线。
谢行窝在后座拿出手机，条件反射性地点开了喻是的对话框。
喻是没回他最后一条消息，谢行盯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我回自己家了，有点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