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每天都在吃醋[ABO]》借月照雪

63、第六十三章

　　最后一节晚自习是真正的自习课，没老师讲题。老赵以前偶尔会来看一眼，但这段时间都忙着找学生谈话，很少过来露面。大多数时候，纪律委员盯盯纪律就行。

　　谢行埋头刷了一整节课的压轴题，物理刷完就开始刷数学，一点放空的时间都没留。总觉得好像一停下来，思维就会被什么东西带偏。

　　他边写题边想，刚才就该把这只笔毁尸灭迹。还不如撕票呢，看着烦。
　　末了又盯着笔眉头一皱，自己上次买文具还是刚开学的时候。笔也是喻是买的，真撕了他还是得找喻是拿。

　　谢行：“……”
　　谢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状似无意间往喻是那边瞄了一眼。喻是左手伸着手指压卷子，手背上的痕迹还没擦。
　　也不知道是干了擦不掉，还是这人故意留着让他看的。

　　谢行暗暗地想，晚上回去他就把衣服换了。如果上午没有被开情侣装的玩笑，他也不至于会想东想西，整得自己一惊一乍的，还不能让喻是察觉到。

　　好在后边几天，没有人再在他面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当时的那点异样感慢慢就淡了，谢行觉得大概是自己有点敏感。

　　他没和别人牵过手，更没捏过人的手指，会不习惯产生点反应也正常。

　　而且这几天他仔细观察了，能百分百确定喻是对待他和分化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十几年的感情依旧清白坦荡。

　　将近年底，TG研究所很多项目结项，喻冰开始频繁出差。喻是接到杨叔电话的时候，听到他在那头说刚送完喻冰去机场，回来会顺便路过学校东门，让他和谢行今晚从东门走。

　　高三教学楼离东门和南门的距离差不多，走东门也不算绕路。南门那边有一片小吃摊，而东门学校不让摆，所以平时走南门的学生更多。

　　这个时间点只有高三年级才下晚自习，其他年级的学生都已经回到寝室。动作最快的一波走读生走完后，后面的人流就变得稀稀拉拉。

　　谢行自己也很少走这边，两个人走到图书馆时，刚好看到这栋类似一中地标的建筑正在一层一层往下熄灯。
　　“图书馆居然这个点才关门。”

　　喻是低声嗯了一声，说：“可能有老师还在看书。”

　　高中的图书馆给人的印象往往是氛围多于实用。谢行从高一到现在，去图书馆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差不多，七中的图书馆，我也没进去过。”喻是说。

　　那相比之下，谢行顿时觉得一中还是做人的，毕竟徜徉课外知识海洋的机会是给了的，有没有被珍惜另说。

　　“高一到时候，我们有阅读课，一周一次。”
　　“那时候语文老师也愿意带我们去上，还挺好玩的。但后来，她发现大家阅读课也在写别的作业，完全就上成了自习，一生气就不给上了。”
　　“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进去过。”

　　喻是忍不住笑了。

　　淡橘色的路灯投下来，把他的笑照得有点蛊人。
　　谢行看了几秒，转过目光嘀咕：“有那么好笑？”

　　不过他好像也不是真的想知道，没等喻是说话就吸了下鼻子，“好香。”
　　谢行顿住脚步，望向图书馆那边的银杏林。

　　喻是站在他身后，说：“应该是腊梅。”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儿居然种了腊梅，我们走里面穿过去？”

　　“好。”

　　这片林子里其实不止银杏树，但是因为它的季节元素最显眼，所以成了地点的代称。此时叶子落了不少，只剩下零碎的金黄挂在树梢，在夜色中不太显眼。

　　谢行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上，步伐之间的间距怎么踩都别扭。无语道：“这距离设计到底是遵循了什么原则，一步太小，两步又大！”

　　青石板铺得窄，只够一个人过。喻是在后面拉了拉他的书包，温声说：“可能是为了美观。别走太快，小心崴脚。”

　　进到林子里后路灯的光线就变得不是很亮，还真有可能踩到石板的边缘崴脚。
　　虽然这边是传说中早恋小情侣幽会的胜地，但谢行觉得，就凭这路这么别扭，他就是谈恋爱也不会搁这约会。

　　喻是听他这么说，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说：“走得慢，不是正适合谈恋爱吗？”

　　谢行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看喻是的眼神都变了，他一脸探究地挪揄道：“你怎么这么懂？从实招来。”

　　喻是淡定地扶了一下眼镜，说：“猜的。”

　　“……”
　　谢行觉得喻是在敷衍自己，但他没有证据。不过最近没怎么听喻是提起沈域，或许是真没心思了也说不准。
　　谢行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两人在里边走了这么一小会儿，居然都没碰见其他人。林子里的石桌和石椅一眼望去都是空的，在路灯映照下反射出轻微的亮光。
　　“这么冷清，张主任估计都懒得来抓。”

　　“天气太冷了吧。”喻是说。

　　谢行望了一眼周围，说：“也是，这么冷的天气还在这冻着，那绝对是……”

　　他说着说着就停了，喻是及时收住了往前的脚，“嗯？”

　　“真爱了。”因为惊讶谢行不自觉放低了声音，缓慢的补齐了最后几个字。

　　而后他很快回过神来，“卧槽。”
　　谢行回过头看了一眼喻是，又转回去看刚才看见的两人，惊得眼睛都睁大了。

　　喻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石桌旁，正抱着人轻声安慰的男生特别眼熟。

　　“我没看错吧？”谢行说。

　　“没有。”喻是说。

　　谢行觉得很尴尬，一个是裴培，另一个男生看着像是沈域。
　　这还没说什么呢，就撞上了。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裴培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谢行自觉不是爱八卦的人，更不想故意撞破别人谈恋爱，而且……

　　谢行望了一眼喻是，喻是虽然脸色如常没什么情绪，但明显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才垂眼把视线挪了回来。

　　现在这个情况，谢行觉得还是先撤为妙。
　　他拉了一把喻是，在喻是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之后，低声说：“我们从别的路出去吧。”

　　喻是点头，“嗯。”

　　一路上谢行几次想提起话题，又觉得说什么喻是可能都挺堵心，毕竟他一想到刚才喻是看他时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眼神，也觉得有点堵心。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走出了银杏林，而这几分钟喻是跟在后面，一句话也没有开口说。

　　撞到喜欢的人跟别人谈恋爱，好像是挺残忍的。
　　这年头发小还得替操心谈恋爱的事情么？

　　喻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行拉了拉书包带，好吧他确实得操心。他清了清嗓子，说：“喜欢你的人也很多，吊一棵树上多不划算。”

　　喻是回神，习惯性弯起点笑，问他：“什么？”

　　谢行从他刚挂上的笑里品出了点勉强，硬着心肠问道：“你刚才看他俩的时候在想什么？”

　　喻是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刚才觉得谢行看得久了点，所以想起了一些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谢行对沈域有点喜欢，所以对沈域也关注了些。后面发现沈域和裴培总在一处，慢慢就品出了点意思。

　　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被谢行知道，估计要气他乱想还又瞒着自己。
　　喻是顿了顿，说：“晚自习老赵找了沈域谈话，估计他心情不太好。”

　　谢行：“？”
　　这种时候喻是还在想沈域为什么难过？
　　谢行觉得他更得管了，看着喻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痛心疾首：“喻哥，咱不当舔狗。”

　　饶是喻是，也有一瞬间没跟上小少爷跳跃的思维。
　　“什么舔狗？”

　　谢行万万没想到还得掰碎了喂人嘴里。说实话他也没经验，但见得多了，也能胡诌两句。
　　“舔狗就是，明知道他不喜欢你，还巴巴追上去对人家好。被拒绝多少次也不会生气，他稍微给点甜头，你就又可以了。”

　　喻是听完居然沉默了几秒。
　　气氛陷入凝滞，谢行心下一沉，不是吧？
　　就这么喜欢？

　　“我尽量。”过了半分钟，喻是看着他似笑非笑。

　　谢行有点懵，但还是松了口气，说：“人家都已经在一起了，你放弃吧。”

　　“……”
　　喻是这才觉出刚才的为违和感是怎么回事，他收了点笑，看谢行的眼神头一次没怎么掩饰，直直地看着他问：“阿行你——”
　　“觉得我喜欢谁？”

　　谢行：“？”
　　难道他猜错了？不能吧？
　　他绷着脸挣扎一番，最终决定死也要死个明白，说：“你不是喜欢沈域吗？”

　　越靠近东门，外边夜晚的声音越清晰。这道长缓的斜坡，背靠着街道的人声，又怀抱静谧的操场，自动隔出了条校内外之间的缓冲带。

　　喻是听完看着他没开口。
　　天气太冷，谢行觉得自己等得心跳有点颤。轻微的风声拽着他的呼吸时深时浅，他舔了下唇，抬眼时喻是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谢行从喻是的脸上看出了答案，他隐隐觉得喻是似乎有点气，但半晌后喻是只抿了抿唇，极轻地叹了口气。

　　谢行听见喻是说：“我现在觉得，从医院回来那天，你说的话很对。”

　　谢行眉头一皱，他那天说了那么多话，喻是指哪句？

　　喻是说：“少反省自己。”
　　最起码，谢行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不是他的错。

　　谢行眉角一跳，明白这是在挤兑他，开口就反驳道：“你不喜欢他开学一个劲跟我打听他？”
　　“不喜欢他我中午跟他出去一次你还吃醋？还借笔记给他，谁看了都会觉得你对他有意思吧？”
　　小少爷的态度完美地践行了当时的后半句，多责怪他人。

　　喻是见他这样，眉头凝着的一点郁气刹那间散了干净。理亏就炸毛，可爱得简直生动。该说不说，谢行当时居然看出来了他在吃醋，也是有长进，虽然对象完全弄错了。
　　“借笔记就是喜欢的话，我还借给过萧易、秦天俞……”

　　喻是毫无痕迹地略过了打听和吃醋的事，谢行这会儿光顾着怎么反驳压根没注意到。

　　“停！”逻辑确实不够严谨，谢行认了。

　　“还有你。”喻是语气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