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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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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的语文课彻底把谢行那一点不知所起的兴奋散了个干净。章鸢对请了两天病假的他颇为关照,在讲台上视线时不时往他身上扫,走下来讲课的时候就搁喻是旁边的走道站着,主打一个把人放眼皮子底下。
被重点关注两节课的谢行脑袋发懵,下课铃一响蔫巴巴地就要往桌上趴,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字,元气大伤。
喻是自然能闻见旁边隐隐传来的信息素味道,都苦成陈皮了。再转头一看,小少爷嘴角下撇得不能再撇了,连带着头发丝都软趴趴的。
“睡一会儿?”喻是好笑到。
“不。”谢行闭眼,“我缓口气。”
萧易在后面看着,眼神在两人身上逛荡好几圈,也没敢问。
这几天关于谢行的传言挺多,基本是都是关于分化的。他在后桌看得最清楚,谢行后脖子上很干净,什么阻隔贴之类的都没有,最多看上去有点精神不济。
谢行这一刚趴下去,萧易就不过脑子试探道:“行哥你是不是大病还没好?”
“滚,你才大病没好。”
谢行薄薄的眼皮轻撩起一下,瞥了一眼还在认真写笔记的喻是,说:“不上语文我屁事没有。”
谢行也有做笔记的习惯,但是语文的笔记,字多难写,逻辑也散,大多死记硬背,特没意思。
谢行往往只开学的时候在课本上跟着写写,几节课过去,语文课上还学不学语文都未必,更别说专门买本做笔记了。
于是就更觉得喻是这种,能常年累月坚持单独做语文笔记的人,特别可怕。
萧易明显也看着了,问喻是:“喻哥我特别好奇。”
喻是头也没回,抬手翻页,说:“好奇什么?”
“语文到底有什么可记的啊?”
喻是手下继续写着字,闻言随口说道:“很多。”
萧易:“我不信!”
“除非你把笔记给我看看。”
姜年呵呵一声,戳破他道:“算盘珠子可都蹦我脸上了啊。”
“你想借喻神笔记直说,喻神还能不借么?”
“嘿嘿,喻哥。”
喻是浅浅应了一声,停下笔微微侧身说:“这次还真的不一定行。”
萧易震惊:“???”
随后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为什么?!”
“喻哥你怎能如此对我!”
“借给沈域了。”喻是笑吟吟地说,“你要借的话找他问一下?”
刚闭着眼的谢行倏然抬起了眼皮。
或许是他睁大的双眼看上去过于意外,又或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直白,喻是很快察觉到,向谢行看了回来。
萧易还趴在后桌哀嚎,哭着喊着下次要先下手为强。
谢行看着喻是坦澈的目光,不知道是被萧易吵得还是别的,他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怎么了?”喻是问。
“……”谢行转头背过身去,又把眼睛闭上了。
过了半分钟,喻是以为小少爷不会再理人,眼前毛茸茸的后脑勺又闷闷地出声了。
“什么时候借的?”
“昨天。”喻是说。
谢行听到答案顿时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气愤。
气愤过后,又觉得有点懵,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
喻是昨天不借给沈域,今天也会借给萧易,这两者有区别么?
内心的一个小人儿跳出来说,还真有。
沈域是一个很可爱的Omega,笑起来很甜,讨人喜欢。
而喻是喜欢的就是可爱的Omega。
正和姜年说着话的萧易忽然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一连打了好几下才停,他很恨地抽着纸巾,叫道:“谁骂我呢!是不是你姜年!”
姜年冷漠地把书立了起来,隔成了道纸糊的围墙,回道:“可别,我要骂你可不在心里骂,你感冒别传染我。”
萧易愣住,随即一股脑往姜年身上扑,便搂人边喊着:“是同桌就得有感冒同享,有作业同当!”
姜年直接一伸腿奔后门出去了。
谢行:“……”
算了,他是有毒才会想些有的没的。不就是个笔记,喻是爱借谁借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第二节物理,谢小少爷总算活了过来。虽然面上依然绷着一张俊脸,但喻是察觉到他的信息素明显甜了许多,就像是一只半熟不熟的果子,晒了节课的太阳,光合作用产生了糖份。
只是一到下课,果子又拿不熟的那一面对着他。明明白白地表示,对他有意见,还不想说。
大课间的时间长,一班干什么的都有。
一群Alpha男生嚎着饿了往小卖部跑,剩下不愿意动的人则反应迅速地拽住人,这人要带只笔那人要带根烤肠的,热闹得像在线点单。
孙遨被萧易拽着跑不动,去晚了小卖部就得排队,大着嗓子急道:“微信说微信说!晚了就不给带了啊!”
他说完正要往门外跑,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钱进你要带东西吗?”
钱进埋在臂弯的头闻言抬起来,他反应了片刻,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不用了。”
钱进这人一向是暴发户作风,平时几乎每天都得让人给带一堆吃的喝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家里有钱是位少爷。
孙遨觉得他这几天有点反常,但也没在意,一溜烟跑出后门追着大部队去了。
钱进和孙遨说完,又楞楞地趴在了桌上,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扫过了窗边。
谢行正靠窗低头刷题,而旁边的喻是带着点淡笑,正微微靠过去在跟他说着什么。
“谢行,喻是!张主任让你俩去办公室。”有人在后门喊了一声,谢行和喻是都往后门望过来,钱进顿时移开了目光。
那人喊完却还没走,看见钱进又说:“还有你,钱进,让你也去。”
钱进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旁边空了三天的座位,面色犹疑地跟在了喻是和谢行的身后。
谢行本来以为老赵找他和喻是是因为周五晚上的事情,但见着钱进也一起,又不太确定了。
他并不记得,这事儿跟钱进还有关系。
“没事。”喻是揽了揽他的肩膀,“别担心。”
谢行点了点头:“嗯。”
到了张主任办公室,赵言哲也在。
“找你们来呢,主要是想确认一下当天晚上的情况。”赵言哲先开口,“这个事情性质比较严重,学校领导很关注,今天张主任也在,你们几个照实说就行。”
这话说的,让谢行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如果只是摔抑制剂,能上升到性质比较严重的程度吗?
张主任也破天荒地换了副和蔼的表情,说:“对,学校的目的是要保障大家的安全,所以你们不用有什么顾虑。”
“谢行,你先说说,当天晚上你什么情况。”
谢行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喻是,眼神刚一交汇旁边张主任就十分刻意地清了声嗓子。
谢行:“……”
张主任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瞅着他,说:“你不用看喻是,你说你的。”
谢行立马态度很配合地清了清嗓子:“哦,那我说了。”
“那天我去的时候,梁昀生打碎了喻是的抑制剂,地上都是玻璃渣,还给喻是手扎伤了。”
然后就闭嘴不言了。
张主任和赵言哲等了几秒,见谢行确实没了继续说的意思,
“就没了?”
“没了。”
张主任的和蔼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当场碎裂,一看谢行那明明一脸防备还十分大义的表情,他脑袋就被气得嗡嗡的。
当他不知道喻是踹了人?
他看上去是那种会是非不分的人吗?!
张主任脸都气绿了,干脆转过脸不看谢行,问钱进:“你把你昨天和赵老师反映的情况再说一遍。”
谢行闻言脸色正了起来,带着点审视的意味看着钱进。
钱进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就反驳了一句:“我没做什么!”
钱进昨天会去找赵言哲单独坦白,就是看谢行两天没来,担心事情严重了他会被连累。此时被张主任要求,他咽了咽口水,才哑着声音开口。
“我就是不小心跟梁昀生提了一嘴,说七中的人说喻是他……”钱进没敢看喻是,顿了顿才继续说,“说他有病,休学了大半年,还住进了TG研究所。”
谢行一听这话就要炸,他虽然那天后半段记不清发生什么了,但梁昀生说喻是的话他记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就是梁昀生故意摔碎喻是抑制剂的原因?
“你那是不小心吗?”谢行冷声道。
喻是垂在旁边的手微微抓住了谢行的手腕,谢行一下就哑了火,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质问。
钱进自知理亏,但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真不是故意的,后面梁昀生问我知不知道促分化剂,我才觉得可能说错话了。”
“运动会第一天,你回教室拿东西那会儿,我喊你本来是想跟你说。”
“但你没理我。”
“我哪知道他胆子真的这么大啊?”
谢行从他的话中察觉出不对,他转头问喻是:“什么促分化剂?”
喻是还没来得及说,赵言哲就拿出一份化验报告,接话道:“喻是那天晚上喝的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的确混了促分化剂。”
“那天晚上礼堂的监控是开着的,我逐段看了,确定是梁昀生换的水。”
“如果不是喻是自己很敏锐,恐怕我们都会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易感期爆发。”
谢行这才反应过来,梁昀生不光摔了喻是的抑制剂,还给他下了药。礼堂的座位为了防止混乱贴了名牌,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
难怪后来梁昀生发现喻是拿着礼堂的水会害怕,因为那是证物。
谢行心下一沉,喻是那天晚上喝的水……
是他递给他的。
“张主任,具体情况现在看来也比较清楚。”赵言哲说。
“梁昀生在喻是的水里加了促分化剂,并且提前摔碎了喻是的抑制剂,导致喻是受易感期影响,在回教室拿抑制剂的时候,同他产生了轻微的肢体冲突。”
“而梁昀生趁机录下了视频,以此威胁喻是。钱进的话也佐证了,梁昀生是有预谋的下药。这件事情,喻是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张主任喝了口保温杯的热茶,又问了一句:“梁昀生的家长联系到了没有?”
赵言哲叹了口气:“联系到了他妈妈,不愿来,后面就不再接电话了。这三天,学生也没来上学。”
张主任放下保温杯,习惯性背着手,脸色不虞地说:“这态度就有问题。”
他踱了两步,做了决定:“这事儿我会跟校领导再商量一下,看最终的处罚结果。”
完了又对喻是说:“梁昀生这个行为的确比较严重,会记档案。但校领导那边担心完全公开会让有些不学好的学生效仿,所以可能最终处分上不会说的这么明白,这一点你可以接受吗?”
作为受害者的喻是此时才说了来办公室的第一句话。
“可以,我没问题。”
预备铃响了起来,走廊的吵闹声开始逐渐变小。张主任皱着眉,还好最终没酿成大祸,那天晚上礼堂混乱的情形,他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行了,都回去上课吧。”
钱进如蒙大赦,他本就站在门边,谁知半只脚都没踏出去,就又听张主任的声音传来。
“钱进!你明天给我交三千字检讨,好好反省反省校训第一条。”
钱进一脸茫然:“什么?”
张主任气不打一处来,骂道:“再把校训抄十遍!”
喻是和谢行出办公室没多久,上课铃就响了。走廊里的学生都窜回了教室,各个班陆续响起了讲课声。
谢行走得慢,原本喻是没有因为动手的原因被处分是件好事,但他因为水的事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看了看喻是依旧缠着纱布的手,内疚在这一刻抵达了顶峰。
“阿行,别难过。”
谢行抬眼,看见喻是正温柔地看着他。他眼睛生得很好看,微微垂眼看人的时候,眸色清亮,在亮堂的阳光下,轻易地倒影出一切的影子。长久地站在这双眼睛里,会让人产生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不知道是看久了,还是阳光刺眼,谢行陡然因为这句话酸了眼睛。
喻是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说:“跟你没有关系。”
“后来我知道水有问题,是故意去的教室。”
“所以,别自责。而且我也毫发无损不是么?”
谢行闷闷地问了一句:“手还疼吗?”
喻是笑着说:“都这么久了,早就不疼了。”
一周后。
在一班众人默认梁昀生已经转学的时候,楼下张贴成绩单的位置,贴上了一张红头处分。
……
“以上,该生严重违反校规,给予开除学籍处分。”
萧易一字一句念着文件上的字,惊诧道:“卧槽!直接开除了?”
别说萧易震惊,一班人除了喻是谢行和钱进,其他人都挺震惊的。谁也没想到,看着老实的梁昀生会干出摔碎同学抑制剂,甚至录视频威胁的事情。
谢行冷笑一声,心说,学校还是给留了脸。
而没等一班学生震惊地讨论太久,赵言哲就带来了令人心颤的下一条消息。
本周末进行第二次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