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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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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岁的时候,谢行是喜欢拉着喻是的手的。小孩子拉手就是把对方划进自己领地的意思,告诫其他小孩,这个小孩已经是我的玩伴了,不要来抢。
喻是小时候就长着笑眯眯的一张脸,见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想和他玩的小朋友一人一天能排一个学期。
谢行知道这事的时候发了好大的脾气,然后把提议一人一天的小班长揍得哇哇大哭。
“他们没有自己的朋友吗?”在被老师分开的时候,谢行脸上脏兮兮的还蹭着土,两只眼睛瞪着人凶得要命。
后面再也没有小孩敢抢着和喻是玩。
其实个中细节谢行早不记得了,小时候他打过的架太多,哪能事事都记得。
直到上小学,又和幼儿园的小班长分到一个班。对方自觉自己已经不会被谢行揍哭了,在班里到处散播谢行爱打人的言论。
气得谢行想把他再揍一顿,忍了忍最后还是算了,就是烦。
不过没多久班里的谣言不知道怎么就又都没了,那人后面见着他和喻是就绕着走,像是被揍怕了。
谢行为此还和喻是乐了好久。
后来记不清具体是在哪一年,他和喻是就慢慢不再会拉对方的手了。就算偶尔会有,也是拽一下很快就会撒开。
这或许是Alpha的天性,随着年龄的增长第二性别的分化,不会想拉同性的手。
再熟稔的关系,分化后,也会因为信息素相斥而保持距离。
谢行忽然想起,有些人喝醉了就是喜欢回忆以前。如果喻是是属于这种类型……
他突然就感觉到轻松了不少,就好像苦想一晚上,终于为自己容忍被喻是牵手这件事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心里也不再毛毛的了。
谢行觉得呼吸都通畅了。他捞了一把喻是的胳膊,说:“走吧,我带你上楼。”
大约是太熟悉谢行炸毛的底线在哪里,喻是这次没再说什么了,很顺从地跟着他回了房间。
谢行让他在床上坐好,又任劳任怨地去浴室把水温调好,最后出来对喻是说:“你自己洗澡可以的吧?”
“可以。”喻是说。
“那行,我先过去了。”谢行说完就转身打算回房间,或许是有某种预感,他走了两步不自觉就回了下头。
然后就看见刚站起来的喻是晃了一下。
谢行一惊,迅速就折回去把人又扶住了。
“你不会摔吧?”谢行又问。
某人顶着一张纯良至极的脸,说:“我不知道。”
谢行:“……”
一口气噎在嗓子眼。
他心下一横,算了,送佛送到西。
他跟着喻是走到浴室门口,靠在门框上,说:“我在外面等着,你自己洗。”
“嗯。”
喻是没有异议,进了浴室就开始脱衣服。校服外套进来前就脱在了床上,因此他现在脱的就是上半身仅剩的短袖。
谢行:“你……”
他想说脱衣服怎么也不说一声,又一想,洗澡可不就是要先脱衣服么?谁闲得还先说一声。
上次在车里,谢行装作看车窗规避了绝大部分细节。
但这次不同,他和喻是之间就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没有任何遮挡。他甚至连喻是抬手时背部肌肉线条的动向都看得一清二楚。
谢行顿时心里一阵噼里啪啦,哐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浴室里响起了哗啦的水声,谢行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他坐得笔直,和平时喜欢靠椅背的姿势大相径庭。
冷静了半分钟后,谢行终于察觉了哪里不对。
——他刚才为什么那么慌?
学校里的运动会体育课之类的,Alpha们挤在厕所一起换衣服,谢行也没少看见过。
当然,那群人穿不穿衣服,也都没什么好看的。
喻是和他们相比,有什么不同么?
——他好看一点。
不对,是好看很多。
谢行捂脸,脑袋里还是刚才的画面。半晌后,他松开自己泛红的脸,两眼无神,一脸麻木。
深刻反省后,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流氓。
浴室的水声在这时停了,谢行如蒙大赦,没等人出来就拎着书包飞快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隔壁很快响起了拖鞋的声音,看起来喻是已经收拾好准备睡觉。
谢行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又面临着下一个问题,他也得去隔壁洗澡。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撸着玉盘的谢行如是想。
白天有阿姨照料,玉盘应该是习惯得还可以,此时精神很足喵喵叫唤。房间里猫粮和水都是满的,猫砂也处理过。还多了不少猫玩具,大概是许熠给买的。
谢行晃着逗猫棒,看着玉盘倒腾着小短腿咕噜噜追着跑,时不时站起来伸爪子挠。可是它爪子实在太短,每次没等挠到,就又站不住扑下去。
谢行觉得可爱,不愧是他亲自选的乖儿子。
逗了好一会儿,谢行打了个哈欠。他把鱼玩具塞到玉盘爪子里,又挠了两下它的下巴。
“好了,你自己玩吧。”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终于决定要去洗漱。
刚转身就看到门框处倚了个人。
“卧槽!”
谢行吓了一跳。
“你站这干嘛啊!”
喻是笑了笑,眼眸里一片清明,说:“看你没在房间,不是说在外面等我洗完?”
谢行瞬间理亏:“我等了啊,最后才走。”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他忙活一晚上,喻是跟他计较最后那半分钟?
他又找回底气了,问:“你酒醒了?”
那我们就可以算一算账了,谢行心说。
喻是眼睫一垂,语调平淡,说:“头痛。”
谢行:“。”
“头痛就快去睡觉。”谢行回到。
说完他就往楼上走,边走边想,看他逗猫头就不痛了吗?没见过哪个Alpha醉了这么黏人的。
最后洗完已经过了三点,出来的时候喻是似乎已经睡着。谢行也实在熬不住了,回到房间刚准备倒在床上,就看到床边上多了一杯水。
下边有张纸条。
“记得吃药。”
谢行这才看到,杯子旁边还有给他拿的感冒药。
所以,这人刚才果然是已经醒酒了吧!
*
前一天熬得太晚,加上感冒药一般有催眠的作用。谢行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边天光大亮,他感觉不太妙。
一看手机,喻是半小时前给他发了微信,问他醒了没。
不是,这个人为什么比他醒得早?这样显得好像他才是宿醉的那一个一样。
谢行闭眼,选择装死。
忽然听见房间里还有别的声音。
呼噜呼噜,离他挺近。
中式恐怖受害者谢行一咕噜就坐了起来。
“喵——”
起得太快,眼前一阵发黑。等到视线渐渐清明聚焦,喻是正站在门边看着他。
玉盘甩了甩脑袋,看起来刚从他床上跳下去。
谢行被吓到还有点懵,但他看着喻是要笑不笑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在嘲笑他。
谢行瞪他一眼,威胁道:“昨天你醉了,我现在手里有不少你的丑照。”
意思你笑一个试试。
喻是偏头抵了下唇,温和地说:“一点了,下来吃饭吧。”
看吧,这人还特意强调时间,果然就是在嘲笑他!
谢行哼了一声,揭开被子从床上翻身下来,露出的一点腰肢随着站的动作很快被睡衣重新覆盖住。
“知道了,你饿了就先吃呗。”
喻是说:“还好,等你一起。”
等到谢行去了洗漱间,喻是才下了楼。玉盘又趴回窝里去了,见他过来,甩了甩尾巴,没理他。
他拿起昨晚谢行用的逗猫棒,在玉盘面前晃了晃。玉盘顿时又伸出爪子,仰躺在地上打了个滚去挠上面的羽毛。
昨天晚上喻是确实有点醉了,但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也没有断片,包括谢行在店里怼着他脸拍的那一段。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或许是他少有的随心的时候。酒精会侵蚀人的理智,那一道防线一旦松懈,欲求就会不受控制的溢出。
掌心的温热经过一个晚上和上午,似乎还没有散去。那一点不显眼又持续的余热,跟随者血液的流动,最终抵达心脏。
也许外人看来,和谢行的相处中,他一直是好脾气的那一个。
但喻是不这么觉得。谢行很容易心软,在某些时候,他们两个中间,迁就另一方的,其实是谢行。
他把逗猫棒拿到了玉盘够不到的位置,玉盘顿时对他呲了呲牙,被他摸两下又喵喵地绕着他的手指蹭脑袋。
喻是莞尔,还真是物似主人形。谢行说这是他的乖儿子,喻是觉得,也不是不对。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喻是停下撸猫的动作,打开手机一看。
啊行行行:“你人呢?”
啊行行行:“我饿死了。”
喻是笑了一下,回道:“就来。”
得亏今天许熠和喻冰都不在,谢行觉得要不然他就要社死了。
虽然假期少了半天不至于写不完作业,但这种虚度光阴的感觉,还真是令人不太爽。
谢小少爷不太爽的时候,一般就喜欢拉个垫背的。
“你几点醒的?”他问喻是。
喻是说:“8点。”
谢行:“?”
有毒吧。
喻是看他一双眼睛都睁圆了,微微笑道:“但我也刚起没多久。”
谢行又平衡了,说:“被我发现你卷我你就死定了。”
喻是:“……”
他在想怎么把上午写的卷子变成空白。
说到这里谢行倒是又想起昨晚没套出的话,问道:“下次月考,你真不想考第一?”
喻是没想到他对这个事情如此执着,连着糊弄两次都没过去,只好问:“阿行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