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离航道》松乏坦坦

2、第 2 章 方珏偷

　　方珏偷偷地推开门窥看房间里的人，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个人了，穿着相似的制服，胸前带着相同的徽章，每次这些人的到来，父亲的书房里就会迎来一次激烈的争吵。
　　“不行！我研究的目的根本不在这！我不可能违背自己的原则！”
　　“方博士，这是中央的指令，我希望您能配合。”
　　“我不会交出我的研究结果的，如果中央再逼迫我的话，我会退出这个项目，并且把我的方案书和研究结果彻底销毁！”
　　“方博士，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如果必要的话，我们会采取一定的强制措施，实在抱歉。”
　　“你认为我会在意这个吗？希望你能赶快离开我的家！”
　　高大的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门口，推开门看见一位瘦小的男孩儿抱着兔子玩偶正站着，并直直地望着他，眼睛红红的，用奶音斥责道：“不要欺负我爸爸！”
　　男人愣了一下，身后的方中逸推开男人抱起方珏，轻轻地拍打他的背脊安慰道：“宝宝，宝宝，他没有欺负爸爸，我们只是在讨论问题，声音大了一点，没事的，宝宝。”
　　方珏用脸颊枕着方中逸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就像学校里一样吗？老师有时候也会让我们讨论问题。”方中逸侧过头亲了亲方珏软软的脸，笑着说：“没错，就是这样的讨论。宝宝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吵醒你了吗？对不起啊是爸爸的错。”
　　男人看着这温情的一幕，提步走到玄关处停住，沉沉开口道：“方博士，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的孩子着想吧。”
　　门砰的一声关了，梦境瞬间破碎，方珏猛地睁开眼。
　　窗外的太阳已经落下去很多了，手表显示现在是下午四点，方珏有点懊恼。第十二区下午六点钟之后天空会彻底黑下来，温度也会骤降，在黑夜中一些夜行动物会频繁出没，危险系数很高，何况方珏是独身一人。
　　方珏加快了行走的速度，但太阳像是和他在比赛，不一会儿就只能看到一半的轮廓了。他只好开启备用的照明灯，并祈祷自己不要这么倒霉，眼看着终于过了最危险的黄沙地，方珏松了一口气。照明灯照着眼前的一寸地，视野很受限制，方珏摸着腰间的枪，保持高度警觉。忽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他头皮一紧，拔出枪握好。
　　一阵黑影闪过，一个巨大身型的生物向他扑过来，方珏侧身往地上滚了一圈，站起身来，看清了面前的黑影。那是一条“狗”，或者根本就不能再称之为狗。比蜥蜴短了许多，但是身型更高大，身上的肌肉像肿块一样鼓起，流着脓黄的液体，赤红的眼球，嘴里的牙齿密密麻麻，发出可怖的叫声，四肢抽搐，脑袋癫狂的抖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味。
　　第十二区怎么会出现狗？早在这里化为荒原之前，狗这种生物就不再出现了。一百多年后，这里居然有狗出没，还产生的如此可怕的异变。方珏屏住呼吸，从裤口袋里拿出炸弹，并计算逃跑的时间，扑向哪个方向能把伤害降到最小。可是这条“狗”的速度是他出乎意料的快，猛地再次向他扑过来，方珏被它扑倒在地，隔着面罩仿佛也能闻到“狗”身上的腐败味，他对着“狗”射击，却只能感觉到被啃咬的声音小了一点点，还是被它压住转不过身来。
　　面罩已经被啃咬出现裂痕，方珏能感觉到恶心的液体快要渗透到他脖子里。他发力挣扎，想使力将狗压在身下，从口袋里摸出了炸弹，但方珏的力气实在和它不能抗衡。突然，一阵枪响，面前“狗”的脑袋炸成了碎块，黏糊糊的落到了方珏的面罩上，他推开身上的尸体，取下面罩，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
　　眼前伸来一只手，对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和着热气，方珏被迎面而来的信息素刺激的睁不开眼，对方将枪别在腰上，“幸好你运气好能碰到我俩，就你这身板还不够这畜生塞牙缝。” 指示灯微亮，方珏就着火光看清了对方的脸，对方也愣了一下，男生清了清嗓，拍着身旁人的肩。
　　“我叫周维也，昨天我们见过的，这我队友，程司柏。”
　　“方珏。”
　　方珏从刚才的险境回过神来，才发现男生旁边有人站着，身型更高，不同于周维也圆眼清秀的长相，他的眉眼锋锐，和周身的黑暗悄然融为一体。他向方珏点了点头算打了招呼。方珏艰涩地咽着口水，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块，诚心道谢。周维也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导航仪，输入目的地，问方珏：“一起走吗？去维和点休息一下，明早再出发。黑夜中无法预测的东西太多了，还是不要冒这个险。”方珏摇摇头，“我的方舟停的不远，大概离这1km，如果你们不建议的话，可以到我那里休息。”
　　周维也坐在地上吃压缩蛋白块，背靠着沙发，向方珏打趣，“你就是隐藏的富二代吧，你还出来出任务干嘛，找刺激啊？”方珏把三份汉堡和果汁放在桌子上，摸着额角，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可能味道不是很好，你们凑合着吃吧。”
　　对面的两人看着这些食物有点吃惊，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真正的肉类和果蔬了，更不认识那杯绛紫色的果汁。程司柏端起杯子尝了尝，味道是酸酸甜甜的，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方珏啊了一声，“蓝莓汁，很难喝吗？我加了好多糖。”程司柏摇摇头，接着一仰而尽。旁边的周维也也忍不住了，猴急火燎地喝了一口，不自觉地瞪大双眼，大叫道：“太好喝了吧！”方珏扑哧一声笑了，开始吃自己的那份。周维也一边胡吃海塞，一边问方珏，“你一直都一个人出任务吗？”方珏吞下汉堡，嗯了一声。
　　“那你们组织也太不人道了吧，也不给你配个Alpha。”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已经有20万的积分了。”
　　周维也瞪大双眼，“你肝帝啊？”
　　《第十二区法》颁布之后，出现了一批专门以完成积分任务为盈利的组织。这批组织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以政府为领导的政府组织—ISPO，组织成员统称为维和者。另一种为私人盈利的非政府组织，非政府组织的成员被称为拾荒者。周维也和程司柏就是拾荒者，隶属于规模最大的非政府组织——BHO
　　他一年也就只能挣个12万积分，程司柏比他多一点，但他们是算出任务多的那部分。积分每年都会清算，与赏金挂钩，组织会以年度积分对拾荒者进行评估，决定其去留。
　　没想到方珏看起来柔弱的，积分累计的速度倒是惊人，程司柏敛着眉，看向盘腿而坐的方珏，因为坐着，两人之间的身形差异更大了。但是再怎样战斗力爆表，Alpha都比Beta更适合战斗，这是不可置否的。不管是从爆发力还是天赋来说，Alpha的腺体等级和身体素质是Beta和omega无法超越的。
　　程司柏的视线绕过方珏的脸庞，看向方珏的腺体。说实在话，看别人的腺体是一个非常失礼的行为，但是程司柏向来没什么道德感，他的眼神继续游走，灵敏的鼻子寻找着气味。
　　只有周维也这种没什么心思的人才会相信方珏是最普通的Beta，加上组织定期注射的药剂，能有效屏蔽Omega信息素对他们的影响，周维也更是深信不疑方珏的身份。即使方珏身形和Beta相似，但刚才因为剧烈搏斗而隐隐透露出的信息素的味道。
　　程司柏瞬间就闻到了。
　　淡淡的花香。
　　令人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