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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伤后 埃伯顿的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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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是个错误……”东清心中懊悔,自己为何会如此轻易地坠入埃伯顿的陷阱之中。
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从今日早上说起,一个与东清走得很近的客人收了埃伯顿的钱,并且将东清的行踪透露给了他,今天晚上,东清会到梅罗街上采购餐具,也就给了埃伯顿一个可乘之机。
东清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在昏暗的街道上彷徨着,警觉着,因为他附近有一个想要来索命的“死神”,他一直都在东清目不可及的黑暗中盯着他。
东清的左爪正捂着自己腹部的一处很深的刀伤,伤口的刺痛随着他急促的心跳一直不断地在刺激着他的每一根敏感神经。
自己的脚步声与另一个不知名的脚步声重合,但始终都与东清保持着一定距离,看来,这位杀手知道受伤的东清跑不了多远,所以打算慢慢玩弄正摇摇欲坠的东清,直到他气绝断肠为止。
汗滴浸湿了东清的衣裳与毛发,甚至都要冲淡了他脸上的血迹。
一次又一次带有腥甜的呼吸,仿佛是在为他余下的生命倒数着,他迈出去的每一步想要求生的步伐都在将他腹部上的伤口越撕越大,直到,血液突破了爪子的防线,从缝隙中渗出,看起来甚是可怕。
此时的那个脚步声突然加快,但东清脑内的“嗡嗡”声却蒙蔽了他的耳朵,以至于他现在根本无法辨别那个杀手究竟在哪个方位。
此时的东清也因为失血过多而重心不稳,他也停了下来,扶着墙壁,脑袋里一阵眩晕,差点一个踉跄倒了下去。
原本东清的视线可以目及到远方楼层的灯光,但现在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色的东西给彻底遮蔽。
那个杀手,就在东清面前。
此时的东清早已体力不支,他紧握在爪中的佩剑“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地上,他的目光在逐渐涣散,心跳也在逐渐变慢,他刚要仰面朝天地倒下去时,却被暗中的一双爪子抓住了衣服,东清直接被扯了回来,倒在了不知道是谁的怀里。
他伸出爪子,抬起了东清的脸庞,使得东清不得不朝着对方的脸望去,即便东清怎样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那脸上的黑暗却早已掐断了东清的心理防线。
对方呼出的气轻轻拍在东清的脸上,他变得清醒了一些,这时东清才意识到,自己早就无法逃脱,他抬起颤颤巍巍的爪子,想挣脱开束缚,却又因为体力不支而瘫了下去。
“真可怜。”他的爪子轻抚着东清的面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我来杀你。总之,很对不起,我也不想让你就这么走的……”杀手像是很满足一样地发出了“咕噜咕噜”声。
说罢,他从自己的的兜里掏出了一把还沾有血迹的军用匕首,并且将其慢慢地移动到了东清的脖颈处。
东清闭上了双眼,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要迈入了自己的结局,被猫刺杀于无猫的夜巷中,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砰!砰!”此时街道另一头传来了两声枪响,其中一颗子弹擦过了东清的脸,血从子弹擦过的地方流了下来,这颗子弹直直射中了想要置东清于死地的杀手的头。
“Fanculo sua madre……”这位杀手临死前吐出了句意大利粗口后便倒了下去。
东清失去了倚靠,仰面朝天地摔在了地上,他的脑内又响起了嘈杂的“嗡嗡”声,但他隐隐约约地能听见,一声急促的脚步声在向他奔来,没过多久,东清感觉自己被谁给抱了起来,自己的头正好倚靠在他的胸膛,他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急促的心跳声,虽然他看不见是谁,但凭气味来看,身上有淡淡的香烟味和酒味,他一定是莫迪凯……
东清的白色长衫上原本红色的血渍已经开始发黑,知觉也在慢慢消亡……
他用力地抬起了自己颤颤巍巍的爪子,抓住了莫迪凯的袖口,伴随着一路上的颠簸,东清腹部上的血也一直在他们的移动的时候顺着长衫的下摆一滴一滴地洒落在地面上。
此时,东清的求生欲在驱使着他的声带开始运作:
“求求您……”虚弱的声音从东清的口中吐出,莫迪凯似乎懂了东清的意思,他将东清轻轻地放下,让他暂时倚靠着墙壁。
莫迪凯迅速褪去了自己的黑色外套并将其铺在地上,扶着东清慢慢地躺了上去,他顺便摸索到了东清遗落在地上的佩剑,随后他用剑割裂了东清的长衫下摆,当做临时的绷带,随后手忙脚乱地解开了东清的蜈蚣扣,扒开了他里面穿的窄袖交领衣,并且掏出了自己兜里的一小瓶酒精往伤口上浇了上去。
东清的痛觉恢复了一些,他腹部剧烈的灼烧感就像是一颗被烧得通红的铁球刚刚滚落到自己的身上一样,东清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能够感知到自己身体的更多部位,但他除了腹部的灼烧感以外,他还是什么都感受不到。
随即,莫迪凯开始用刚刚割裂下来的长衫下摆毛手毛脚地为东清包扎着伤口。
他一言不发地工作着,偶尔也会被东清发出来的淡淡呻吟声打断,他包扎伤口的手法很生疏,但勉强还可以止住血。
随后他便把东清再次抱到了自己的怀里,跑到了车面前并打开了车门。
东清感觉到,莫迪凯将他安置在了车座位上,随后自己却昏厥了过去。
之后,莫迪凯一路开着车带着他来到了穆里亚斯酒吧寻求帮助。
这一定是一个有趣的场景,以往“洁癖癌晚期”的莫迪凯毫无顾忌地抱着长衫上满是血渍的东清闯入了酒吧,东清仿佛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拉住莫迪凯的衣衫,他虚弱的样子不禁让猫心生怜悯,不过万幸的是,当时的酒吧里除了老板米丽兹,和她的几个忠诚的手下外没有一个顾客。
米丽兹也没有质问莫迪凯为什么要把一只陌生猫带进来,她只是呡了一口酒后说了句:
“哟,快来猫帮忙啊。”
维克托的反应最快,他快速地走到了莫迪凯的面前观望着东清现在的伤势,莫迪凯也放心地将东清交给了维克托。
维克托将东清抱到了医务室的床上,他的耳道里充斥着吵闹的“嗡嗡”声,他试着用力撑开自己的双眼,但是却无济于事。没过多久,东清便再次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扑鼻而来的浓烈的酒味让他感觉有些晕眩,这就是为什么东清讨厌酒的原因。
他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个身影在床边忙来忙去,时而去外面清洗着什么,时而去右边装配着什么,随后那个身影给他的额头上轻轻地敷了一块冰凉的湿毛巾,然后便轻轻掀开被子,给他换下紧贴在他身上的布料,给换成了绷带,然后又去忙着别的事情……
东清用手腕撑起自己,试图让自己坐起来,结果新一轮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
“不要动!听话!”莫迪凯一边喊着一边走了过来扶着东清的后背让东清慢慢地躺了下去。
东清的视野还是非常的模糊,他躺在床上,来来回回地只能看见一个身影,他有时坐在床边,有时面对着墙壁,有时他会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然后给他腹部上的伤口换药、换绷带……
不知过了多久,东清再次睁开眼睛,这会他才看清楚自己周围的场景,这里是一间十分整洁的卧室,床头柜上有一盏欧式台灯,墙上贴着带有蕨类植物的黄油色墙纸,墙上面挂着三种不同花的油画,百叶窗前摆放着一盆栀子花,花的芳香与酒香混合和成了另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香气。
“嘎吱。”房间的门打开了,莫迪凯从门外走了进来。
“瓦伦汀先生……”东清感觉自己的嘴里还有一些血腥味,“我睡了多久……?”
莫迪凯一言不发地走到了床前,和往常一样,掀开了被子,轻轻拆下了东清腹部上的绷带。
“看来,伤口才刚刚愈合。”莫迪凯看着东清腹部上的还带有一点血色痕迹的伤口说。
东清身上的长衫和交领衣都带着汗味和污垢,要是东清再躺久一点的话,那么它们就要成为东清毛发上的一部分了。
“所以,瓦伦汀先生,我可以洗澡吗?”东清询问着。
“你的伤才刚刚愈合就要洗澡吗?最好不要到处乱动。”
“我知道,但是瓦伦汀先生怕脏这件事我又不是不清楚呢。”东清说道。
莫迪凯望着东清思考了一会儿后说
“那好,我帮你洗。”说着便扶着东清让他坐了起来,“我也顺便洗一洗。”
莫迪凯在帮东清找好拖鞋后,左臂揽着东清的腰,右爪抓着东清的右爪将他扶了起来,东清的双腿还在发软,连站直都有些勉强,莫迪凯稍微用大了点力气才能将东清扶着并且正常行走,这点要庆幸东清没有那么重。
莫迪凯扶着东清来到了浴室,莫迪凯找来了一个小板凳,将东清抱起让他稳稳地做好,并且帮忙褪下了东清的衣裳,和自己的衣裳,挂在了洗漱台上,随后便转身去寻找洗漱用品。
莫迪凯打开了淋浴喷头试着水温,在水温彻底合适时才敢放心地浇在东清的身上。
莫迪凯拿着喷头蹲了下去,拿着香皂,双爪从环住了东清,开始给东清清洗着正面,顺便也给他自己清洗,东清则是在莫迪凯的指挥下抬爪,抬腿,让莫迪凯为自己洗刷。
随后,血流混合着肥皂沫混流到了洁白的地板上,随后如河流一样蜿蜒着,曲折着都流到了排水口中。
在此期间,莫迪凯一直都在尽可能地避免碰到东清的伤口,但偶然间碰到,还是会让他有些吃痛地炸毛或发出“嘶……”的声音。东清也在努力地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他的地方,试图减轻伤口的疼痛,他脑内的“嗡嗡”声早已散去,但头还是有点疼,可能是因为卧床太久的缘故……
在他们洗完澡擦干身体后,东清在莫迪凯的搀扶下回到了卧室里,莫迪凯将东清扶上了床后自己也躺了上去,刚想闭眼却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转过头去凝望着东清的那双仿佛褪了色的眼睛问道:
“东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我不知道……”
“不管怎样,我还是会帮你的。”
“还是算了吧,瓦伦汀先生……我不想再让您也被牵扯进来了。”
“我会给我老板求情然后让酒吧暂时庇护你的,毕竟现在你也不安全。”
“(打鼾)”
“这都能一下子就睡着……”莫迪凯打了个哈欠,“那我也睡了吧,晚安,东清。”说罢,莫迪凯关掉了床头柜上的台灯,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第二日早上,穆里亚斯地下酒吧的老板办公室里。
“也就是说,你要给我们酒吧带来一只新猫?”米丽兹抽了一口烟,“而且,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是的,老板。”莫迪凯回应道。
“呵呵。”米丽兹笑了一声,“少见啊,是吧?究竟是什么样的猫才能让我的’小怪物’起了怜悯之心呢?”
米丽兹老板也听说了维克托最近在酒吧里传的莫迪凯有新欢的八卦。
“不如这样。”米丽兹将爪中的高脚杯放到了桌子上,“你现在带他来见我,至少要让我和他熟悉熟悉下脸。”
“好的,谢谢老板。”莫迪凯回应道。
“快点,我会到时候会好好招待他的。”米丽兹撩了一下她的头发后便转了过去摆弄着她的打字机,“请回吧。”
莫迪凯走出了米丽兹办公室,并轻轻关上了门,不顾其他猫的怪异目光,径直走出了酒吧大门。
米丽兹在打字机上敲着字:“There are more cats lost than before……”随后她猛锤了一下打字机,将其抱起,把它从自己办公室里的窗户里扔了出去。
在之前与另一家地下酒吧火拼后,穆里亚斯损失了8只杀手猫,米丽兹到现在都还在为此而烦躁着。
米丽兹坐到了沙发上,望着她已逝丈夫的画像说:
“维多,现在你高兴了吧?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你不在的时间都要比你在的时间多了……”顷刻间,米丽兹的眼角划出了一颗小小的泪珠。
维多?奥森是穆里亚斯地下酒吧的创始人,在十年前的一次不经意间被对家害死,之后的穆里亚斯酒吧就交给了他的遗孀——米丽兹?哈莉接管。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
“米姐啊,你不要再对着画像说话了,不然别人都以为你要疯了似的。”一只穿着靛青色西装,戴着系着红色蝴蝶结的靛青色宽边帽的灰色短美猫抱着米丽兹刚刚扔去的打字机说:
“呃啊……还有米姐,我刚刚在走廊捡到了你的打字机。”
“谢谢你洛奇,放在地上就好。”米丽兹说着。
洛奇的全名是洛奇?海汀顿年龄18岁,是穆里亚斯酒吧的小提琴乐师,是个形而上学主义者,业余诗人,他总爱说“我的分子每时每秒都在决定着我要干什么”。他是维克托在一次交火中发现的一名弃婴,被酒吧里的人轮番照顾着长大。
“米姐,我刚刚听到莫迪凯在和你谈话了,听说我们又要有新猫加入了?”洛奇咧嘴笑着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算是吧。”米丽兹也难得应去应付随性的洛奇。
“叩叩!”敲门声响起。
“请进!”米丽兹说着。
莫迪凯扶着东清打开了门走了进来,看到了洛奇也在里面,心里生出了一些无奈。
因为洛奇好奇心很重,只要是他想知道事他要不顾生死地去详细了解个彻彻底底。
洛奇摆着尾巴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莫迪凯莫迪凯,早上好!”洛奇咧着嘴笑着打招呼,“还有这位……”洛奇在上下打量着东清。
“这位的品味一定很不错,连条纹都和我的差不多,着装也挺有个性。总之,很高兴见到你,先生。”洛奇摘下了自己的宽边帽对着东清行了个礼。
“很高兴见到您……”东清回应道。
“老板,猫我给您带来了。”莫迪凯恭恭敬敬地对着米丽兹说。
“请来吧。”米丽兹说道。
随即莫迪凯扶着东清走到了米丽兹面前。
“脸熟一下,小猫咪。”米丽兹说着,“你这张脸……难怪’小怪物’会动心啊。
莫迪凯便好好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唉,这么一张脸被这么对待……”米丽兹注意到了东清侧身上挂着的佩剑,不禁问:“小可爱,你会用这把剑吗?”
“是的女士。”东清回答,“我以前在瓷国的时候是武旦演员,额,您可以把他理解成主演武打的女角色。”
“那正好。”米丽兹回应着,“等你伤好后,记得再来找我一次。”
“知道了,女士。”东清回答着。
“不过在此之后,得有只猫来照顾照顾他。”米丽兹的目光投在了洛奇的身上,“不如,就你来吧,洛奇。”
“我来吗?米姐?”洛奇一下子就站直了。
“没错,百分之百的,我身上的分子可没有一个在撒谎。”米丽兹以洛奇喜欢的口吻说着。
“那太好……”洛奇还没有那话说完就被莫迪凯打断了。
“老板,我觉得我可以照顾好东清。”
“哦?那谁来帮我利索地解决对手呢?要是我遇到了险境呢?”这对莫迪凯来说的确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但莫迪凯怕的是洛奇那追求科学的“积极心理”。
洛奇以前为了“追求科学”还在莫迪凯的尾巴上涂过蜂蜜,结果莫迪凯的脸上被蜜蜂蛰了好几个包,那天可差点没把维克托笑断气。
还有一次,莫迪凯不小心喝了洛奇为了“追求科学”而调的酒后立马致幻,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场景……
实际上米丽兹是为了让洛奇不再烦她才这样做的,她认为洛奇“追求科学”的方式很极端,但他不可能对东清下手,这可是“女猫的直觉”。
最后,洛奇学着莫迪凯的样子扶着东清走出了办公室门,看起来他暂时还没有想要“追求科学”的欲望。
莫迪凯到了外面和维克托聊着天,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