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泡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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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已至，夜雪未化。
冬至这天，既放假，又赶集。
因此，陈西朝兴致勃勃地冲下楼，跟夏姨打了声招呼，便向锅台奔去，兴冲冲地说：“赶集去啊。”
夏风凡不慌不忙地插着柴火，淡道：“期中考考砸了，我妈不让我出去。”
陈西朝努了努嘴，双臂环胸，懒洋洋地倚着门框问：“那你想吃啥？我给你买去。”
夏风凡顿了一下，思忖道：“周末应该有泡芙吧。”
“嗯，金婶只在周六周天做。”
陈西朝春光满面地说：“没想到你还是喜欢吃这个。”
夏风凡面无表情地支着柴火，眸色黯淡无光。
陈西朝灵光一闪，没皮没脸地凑上前嗦几口他的脸颊，乐不可支道：“哥哥给你买小零食去。”
“陈西朝！！管好你的嘴！！”
***
集市上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几处拉面摊早早占领了最佳摊位，拉面师傅正大刀阔斧地拉着细长的面条，环卫工人偶尔小憩，嗦几口面汤。
“我说，你就不能一个人吗？周末我只想待在家睡觉。”北清生无可恋地说。
“你也该出来走走了，别一天到晚那么用功，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你要是老把自己闷在家里，迟早得疯。”陈西朝振振有词道。
陈西朝的鬼才逻辑，北清早就不想费舌劝诫了。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凛冬暖阳冉冉升起，小吃摊烟雾缭绕，空空荡荡的心底倒是增添了一番色彩。
两人兜兜转转，陈西朝拉着他来到糕点摊。
“金婶，来两盒泡芙。”
金大芳闻声望过去，顿然笑开了，十分豪爽地说：“就盼着你来呢！”
“欸？凡凡那孩子呢？”金大芳眯了眯眼问：“你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陈西朝干笑应付，“怎么会……”
“呀！这小伙挺面生啊，你朋友？”
陈西朝点头。
“浓眉大眼，长得真水灵，来来来，婶子也给你装一盒。”金大芳见状飞速往里塞。
陈西朝瞪大了双眼，慌里慌张地往外扒，语无伦次道：“哎哎哎不用了昂，这两盒就是买给他和凡凡的。”
“钱给你搁这了哈，金婶，”陈西朝速战速决，推攘着北清，“走走走，赶紧的。”
“……”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集市上走着。
“谢谢啊。”北清欲要抢过来，却被陈西朝横出来的手臂挡住。
“客气，不是给你的。”陈西朝的笑容转瞬即逝。
北清会心一笑，嘟囔道：“我就知道。”
“嗯？知道什么？”陈西朝嚼着冰糖葫芦，口齿不清地问。
“那大婶表面看起来和蔼亲切，其实心眼挺多的，没缝都能撕出一条来，然后拿针狠狠插进去。”北清摇头叹气，眸光一闪说：“没想到，你刚刚还挺聪明的。”
闻言，陈西朝跳到他身上，对着他的腰肢捅来捅去，不满道：“说啥呢？我哪里，哪里，哪里不聪明了！”
两人推推搡搡着，完全不顾忌行人的眼色。
北清乐不可支地求饶，满面春光道：“好了好了，我错了好吗？少爷。”
陈西朝悻悻然地闷哼一声，自顾自地地走着。
没走几步就发现北清没跟上来，还在原地。
只见北清似乎是定住了一样，朝远处望着，像被勾了魂摄了魄。
“看啥呢？”陈西朝顺着他的视线东张西望，毫无发现。
须臾，北清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转头对他说：“真是感谢你。”
说完，人就撒腿跑了。
陈西朝眉头紧蹙，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听都像在骂我……”
***
“猪肉大减价！！”
“给我来点！！”
“三斤！！给我来三斤！！”
“哎呦！别抢！！”
看着超市猪肉柜一抢而空，得胜而归的大妈们乐滋滋地离去，唯独有一人唉声叹气。
高桑年眸色黯淡几分，老妈又吃不上红烧肉了。
“嘿！”北清突如其来的吓唬，惹得高桑年心咯噔一下。
高桑年迟缓地睨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文具处。
“你刚刚那个样子还挺可爱的，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北清捏了把他的脸，接着说：“你这么Q呢。”
高桑年严词正色道：“不准用手碰我的脸。”
北清轻轻一皱眉，灵光一闪，麻利地用衣服包住自己的手，慢吞吞地在他脸边蹭来蹭去，戏谑完还不忘揶揄，“这样可以吗？”
高桑年快气炸了，深呼吸道：“别跟着我。”
北清忍俊不禁，不慌不忙地跟在他身后。
晶莹剔透的文具套倒映着高桑年灿烂的星眸，和身后鬼鬼祟祟的北清。
高桑年无可奈何，只能视若无睹。
“你要买什么？三角板？”
高桑年充耳不闻，不疾不徐地找着双面胶。
北清看着他寻觅着什么，懒懒地说：“谢谢你上次教我做题，没想到那道题真的考了。”
借着这个由头，高桑年起身与他四目相对，似笑非笑道：“那你是不是该对我有什么回报。”
闻言，北清呆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进而转变为欣喜，轻声问：“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高桑年勾唇一笑，冷冷地说：“从现在开始，别在出现在我面前，谢谢。”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此刻满怀期待的北清被突如其来的冷水彻头彻尾地浇灌了一番，那灿烂无比的笑容渐渐无影无踪，失魂落魄地描绘完他的脸庞，愤然离去。
没过多久，高桑年有点后悔了，深深地叹了口气。
本以为，北清就此会放弃对他的种种想法，结果……
“猪肉多少钱一斤？”高桑年站在柜台前。
“20。”
这么贵。
超市猪肉被“洗劫一空”，专卖店又死贵，高桑年落寞地走出店里。
抬眼间，便是春光明媚的北清。
高桑年有些惊诧，如此吵闹的环境却让此时此刻他浮躁的心，静谧下来，有节奏、有旋律地跳动着。
北清笑魇如花，眸光闪烁，眼里全是他。
“我不是叫你……”
“你觉得我很脆弱吗？”北清挑了挑眉，恣意地笑着。
“我说过，不会在你忙的时候打扰你，可你现在不忙，所以我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下一秒，北清郑重其事地说：“拿不下你，我绝不会半途而废。”
声音虽轻，但却能掀起无穷无尽的风浪。
高桑年眸光闪了闪，眼睫一颤，心尖抖了抖。
北清瞟了几眼店面，对他说：“他家猪肉很贵的。”
“可超市也没了，”北清思忖后粲然一笑，拉过他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高桑年本想挣脱，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地往前拥，无忧无虑地任他拉着。
***
“给。”北清将自己仅存冰箱的猪肉给他。
冬天的榕树大院永远是那么洁白无瑕，高傲又不沦世俗，不远处的叶面闪着锋芒毕露的寒光。
“给我了你吃什么？”高桑年微皱眉。
北清不痛不痒，“我不喜欢吃肉馅饺子、包子之类的，拿去吧，反正搁我冰箱也用不着。”
高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谨小慎微地问：“你…一个人住？”
北清坚强地笑着，“独立嘛，好了，拿着吧。”
高桑年迟疑地后退一步，沉声说：“无功不受禄。”
北清无奈瞅着他，突然情不自禁地笑了。
就在高桑年疑惑时，带着香草与肉香混杂的气味扑鼻而来，肩膀温吞地呢喃，体温骤然上升。
“你的拥抱，算功劳吧？”
只是短暂地抱了一下，却让北清心跳不已，耳郭红热，于是便把猪肉揣到他怀里，匆匆忙忙上楼了，“后天见！”
逐渐回过神，指尖还留有他的余温，高桑年淡淡一笑，信步离开。
***
万籁俱寂的深夜，辚辚声清晰可闻，火光在两人面前摇曳，屋内气氛缱绻暧昧。
“许个愿吧。”陈西朝兴奋不已地说。
夏风凡面无表情地说：“你把蜡烛插奶油里去了，让我怎么吃？”
陈西朝呆滞地瞄了眼泡芙，后知后觉道：“哦哦不好意思。”
夏风凡扶额，无意中瞥见陈西朝将蜡烛底部的奶油擦干净，随后摆在面前，再次点上火。
“好了，许吧。”
夏风凡大惑不解，“又不过生日，许哪门子愿？”
“许你下次金榜题名啊。”
陈西朝啧了声，双手合十，“你不许我许。”
微弱的火焰在陈西朝面前摇曳身姿，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轻轻舞动。
“我希望我家凡凡下次考试一定榜上有名，不成功便成仁！”
夏风凡感觉好笑，眨眼间，他就不觉得好笑了。
陈西朝这个蠢货，只顾自己乐呵，全副武装后吹灭蜡烛，结果口水喷满泡芙，连着烟气全扑夏风凡脸上了。
夏风凡瞬间石化，而后呛个不停，手忙脚乱地拿纸擦脸。
“对不起凡凡，我不知道我居然攒了一嘴的口水，而且这蜡烛的威力这么大，看来那个泡芙是不能吃了，唉。”
夏风凡咬牙切齿道：“不能吃是吧？”
随后，他掰成两半，将丰盈的奶油全抹陈西朝脸上了，“给你美美容。”
陈西朝撇了口嘴边的奶油，入口即化，若有所思道：“味道不错。”
转眼间，暴风骤雨般抓起一个就往夏风凡脸上怼，“让你也尝尝。”
月明星稀，万里夜空中星光熠熠烁烁，万里夜空下冤家打情骂俏。
他俩越闹越起劲，不知疲倦地捉弄着对方。
“我要为我去年的内裤报仇！！”
“不全怪我！谁让你买章鱼哥造型的内裤了，况且质量又不好，放水里一洗那个脸啊，都挤成黄裱纸了！”
“那我的键盘呢？！被你扣的就只剩S和B了！！”
“我不是给你买了个游戏机吗！”
“夏风凡啊夏风凡，你真是个捣蛋鬼！”
“陈西朝！！你个***！有种裸.揍！！”
“裸.揍就裸.揍！！谁怕谁！！！”
“来啊！”
“来啊！”
“你来啊！”
“你先来，我让着你。”
“滚。”
可是，等到真正动手时，两人都不忍心了。
不知是长大了更懂事了，还是……
寂静片刻后，陈西朝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不想对你动手。”
夏风凡抿了抿唇，悄咪咪地瞅了他几眼，快速穿上衣服。
“赶紧穿上衣服回家睡觉。”
陈西朝缓缓抬起头，眉飞色舞，自豪地挺立着胸肌，“展示展示我健硕的身材。”
夏风凡噗嗤笑了，捡起地上的衣服，给他穿上，一股脑往外推，“赶紧滚去睡觉。”
“啪”门一关，陈西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激昂地喊着，“晚安，darling！”
门内的夏风凡看着地上一片狼藉，骂了句脏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泡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