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王子后我与女巫朋友潜逃了[综童话]》肉桂黄油苹果派

91、第 91 章

　　国王很烦恼。

　　他的妹妹，名义上的公主，今日竟离奇地拒绝出席会议。

　　虽说德顿布雷确实不欢迎女眷出现在国家事务的场合。但她之前如此努力地为自己争取会议的机会，甚至不惜和曾经奉承过她的大臣们翻脸。现在她又神秘地改变了念头，重新退回自己的房间中去，这怎么说都不符合常理。

　　和松了一口气的大臣们不同，国王反而更为焦虑了。
　　他试探性地给公主送去宴会的邀请函，也被她无情地回绝，即使他亲自去寻她，也吃了个闭门羹。

　　连埃莉诺的人都没见着。他敲门时，只从里面走出一个陌生女人，一板一眼地回绝他任何理由的邀约。就算国王威胁她要将她看透，这个女人都不曾畏惧他的权威。她只是抱着胳膊，懒散地将国王从头打量到脚，从眼皮子底下翻上来不耐烦。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门狠狠地甩上。

　　碰了一鼻子灰、气哄哄离去的国王可能不会知道，当他从走廊中消失时，玛莉躲在屋里笑得多么畅快。
　　不为什么，就因为国王气得七窍生烟又努力维持威严的样子好像覆盆子穿棉衣。

　　玛莉可不怕国王的权威。她是狼人，理所当然不受人类规则的管辖。她到桐城不过是为了报答埃莉诺的恩情，什么国王，她看都不看。

　　不过，她有比应付国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玛莉坐在书桌前强打精神，将送过来的纸条和书信按类摆放。其中大部分都是桐城中眼线们的汇报，而玛莉懂得一些文字，所以可以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放好。出于安全的考虑，埃莉诺并未将她离开的事告诉安东尼亚·怀特斯诺的继母和朋友们，免得引起这支队伍的不安和疑虑。

　　但这支队伍明显变得更为庞大，来自桐城各行各业的人都加入了进来，这也让整理工作变得愈发棘手。

　　因为房间中没有其他人，玛莉甚至可以将耳朵和尾巴放出来休息一下。她的耳朵机敏地转来转去，不放过任何逼近房间的声响，而尾巴则轻微地摆动着，缓解庞大工作量带来的烦躁感。

　　埃莉诺不出席会议并非病重，或者改变了她强硬的态度。实际上，被国王和贵族们暗中窥探的房间里除了玛莉早已是空无一人。玛莉留下应对国王，而埃莉诺本人本人则秘密出城，据说她要找一座古怪的山峰。玛莉试图说服勇者将这个任务交给她，埃莉诺却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劝她留在桐城。

　　“这是圣剑交给我的任务，而你无法代替我的职责。更何况堡垒中的事情复杂又麻烦，正需要一个细致可靠的人替我处理，而你正好是最优秀人选。”

　　“仆人们无法信任，我可以依靠的暂时只有你一个人，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灾难。我相信这次旅途会将整个局势扭转回来，相信我。”临走前，埃莉诺还为她留下一笔钱，让她及时地给线人们支付报酬，免得她们因为打探而失去不多的积蓄。玛莉忠实地完成着埃莉诺交给她的每一个工作，但在休息的间隔，她也难免担心这位年轻勇者的安危。

　　“不知道埃莉诺在外面怎么样……”她自言自语，又开始总结下一张字条。

　　就在此时，她听见窗台外边的鸽子啪啦啦地扇动翅膀，随后是一片阴影，挡住窗户射进来的阳光，让房间顿时暗下几个度。玛莉以为是乌云遮挡了太阳，便走向窗户，准备关窗以避免风雨。

　　*
　　山看起来很近，实际的路程却很远。

　　幸运的是，斯泰杰格这段时间以来并未前来袭击桐城，这给了桐城喘息的机会。按照她的安排，虽然贵族们百般不愿，但还是从口袋中抠出来一点点粮食分发给城中难民，连带着她的风评都好了一些。埃莉诺心仪的骏马已经交给安东尼亚，在堡垒的马厩中，她可使用的只剩下一匹普通甚至略显瘦弱的老马。埃莉诺再穿上旅途时的旧衣服，骑着老马，看上去活脱脱一个难民，出城时也未吸引任何人的眼神。被毁灭的德顿布雷没有遮挡天空的建筑物，在旷野中奔走时，埃莉诺很容易就能看到万里外的空中一片空旷，完全没有巨龙的影子。

　　与之相对，埃莉诺越靠近蓝光，她的梦境就越真实、越稀奇古怪。等她来到山脚，即便是清醒的白日，埃莉诺也会出现幻觉，就仿佛巨龙在她的耳边哀嚎。

　　又开始了。
　　埃莉诺拉住缰绳，让马放缓速度，自己则趴在马背上缓解眩晕和耳鸣。她闭上眼睛，但龙鸣却没有停止，依然清晰而强烈地传入她的耳朵。埃莉诺顺着声音来源查去，原来并非幻觉，而是从散发着蓝光的山顶传来的。

　　走近了才看出，这山的山顶竟十分平缓，甚至有些凹陷。不仅如此，即使被光线所掩盖，埃莉诺也能看出山顶并无任何树木。按山的高度而言，在山腰以上都应是郁郁葱葱的绿色，这座山正好相反，像被人硬生生地剐去了顶尖。

　　看来是斯泰杰格将山顶毁坏，为自己搭建了一个巢穴。

　　埃莉诺如此推测，待龙鸣渐渐平息后，她重新驱马上山。只是那马说什么也不肯上去。即便埃莉诺气急拿鞭子轻轻抽它，马也依然犟在原地，就是不肯前进一步。

　　她只好带着赫菲达尔和干粮，孤身一人上了山。那匹马站在山下安详地吃草，不时抬头看着埃莉诺的身影越来越远。

　　上山的路异常艰难。这座山完全原始，毫无人类留下的痕迹，甚至连猎人开辟的山路都没有。埃莉诺只能从灌木和草丛中寻找看起来平坦的落脚点。而山上又有很多积水——也许是斯泰杰格魔力紊乱所导致的——这也形成许多淤泥，埃莉诺不小心陷进去了几回，这让她走得更慢了。

　　唯一的优点就是，这山虽高但并不陡，岩体上覆盖着树林和草地，埃莉诺不需担心自己失足滚落山崖。

　　在半山腰的位置，埃莉诺听到自己的头顶传来巨响。并非斯泰杰格受伤时的哀鸣，而是巨物和地面摩擦，挤碎岩石和木块的声音。这声音埃莉诺再熟悉不过。果然，她看到斯泰杰格从山顶飞起，投下如午夜一般的黑影，以及翅膀扇动时形成的狂风，埃莉诺迅速抱住一棵粗壮的大树才没被吹到半空。

　　斯泰杰格好像并未发现埃莉诺，它笔直地朝着桐城的方向飞去。埃莉诺心中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时隔几周，斯泰杰格终于又要袭击桐城了吗？

　　按照她的推测，斯泰杰格是为了寻找圣剑才返回陆地，那它的目标应该是携带圣剑的埃莉诺，可这一次斯泰杰格直接无视了她，是这只巨龙没有发现，还是它改变了主意？

　　埃莉诺希望是前一个原因。

　　但她好不容易来到山下，离山顶不过半日的距离，要是现在放弃更是功亏一篑。她忍住烦躁，继续自己的攀登活动。好在随着斯泰杰格的离开，埃莉诺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幻觉也削弱了，她的大脑重新变得清明，让她的速度恢复了原样。

　　当太阳变得橙红，摇摇欲坠地挂在地平线上时，埃莉诺来到了山顶，被斯泰杰格当作巢穴的地方。在此之前，德顿布雷乃至康迪涅大陆已经很少有人了解龙的习性，它们的巢穴构造更是一个谜。作为几百年乃至几千年来第一个勇闯龙穴的人，埃莉诺尽量放缓步子，爬上这块足足有两个广场大小的宽阔平地。

　　没有埃莉诺预想中的混乱。斯泰杰格的巢竟然十分干净。被砍断的树木被叠在一起，像一个不规则床垫；而越靠近“床垫”中心，树木越显得枯黄。没有偷来的黄金，也没有家畜会有的排泄物。但树木都湿漉漉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带着龙身上特有的腥味。

　　那奇怪的蓝光，在埃莉诺爬上来的时候就消失了。

　　埃莉诺在参差不齐的树干中行走，就像在海边的礁石上跳跃。但这里要比埃莉诺梦中的环境舒适许多。随着太阳的光线逐渐消失，山上变得黑暗，这也让最微小的光芒也变得耀眼。埃莉诺很快便捕捉到了夹在树干之间的一点荧光。

　　是一片龙鳞。

　　鳞片有埃莉诺两只手并起来那么大，坚硬如士兵的盔甲，敲上去还有邦邦的响声，浑厚而响亮。它从斯泰杰格的身上剥离下来，完完整整地卡在两棵毗邻的树枝间，并发出和蓝光一样的颜色，却不如后者那般强烈。它的光芒是温和的，埃莉诺捧在手里，竟然还有点热，像小动物的体温。

　　埃莉诺像拔萝卜一样将它拔出来，用一块布将它包裹好放回包内。她又在龙巢中走了一圈，但没再发现和这片龙鳞一样，由斯泰杰格遗留下的线索。

　　隔着布料，埃莉诺摩挲着龙鳞光滑的表面，自言自语道：“没见到这上边有什么黑魔法……？”

　　这片龙鳞干净得很，和梦中裹着黑魔法和蛆虫的龙鳞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