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王子后我与女巫朋友潜逃了[综童话]》肉桂黄油苹果派

90、第 90 章

　　那之后的几日内，埃莉诺不时地受到来自难民区的字条。在这些略显粗糙和稚嫩的字迹边上往往画着一个苹果以彰显作者的身份。字条上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简笔画，埃莉诺对照着这些特征，记下了一些她怀疑的人选。

　　令她惊讶的是，安德里安的兄长，那个常常在会议上对她吹胡子瞪眼的安德烈并未掺合堡垒外的事务，反倒是那些对她唯唯诺诺点头称是的大臣，身影在字条中越来越明显。

　　其中财政大臣阿奇·吉布斯带领他们暗中反对的头领。埃莉诺倒是能理解他这么做的动机。吉布斯是德顿布雷的老贵族势力，已经在这个国家的上层中耕耘多年，一旦埃莉诺做出什么颠覆政局的事，很大可能会将吉布斯多年心血化为乌有。

　　更何况阿奇·吉布斯作为财政大臣，应该在这个位置上捞了不少油水。

　　埃莉诺越看越来气，指节不住地敲着桌子。这一敲不要紧，竟然将国王引了过来。除了日常起居的房间，埃莉诺还征用了附近一个宽敞些的屋子作为自己的办公室，以免泄密。这几日来除了出席会议，国王不来找她，她也不去找国王，两人竟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所以当国王出现在门口，埃莉诺惊讶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迎接。随着她起身，有几个女仆立刻为客人准备好了座位和茶水，动作利索又干净，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们就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效率让国王也瞠目结舌。

　　国王夸赞了一下埃莉诺的管理能力后便直奔主题：“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寻找斯泰杰格？”

　　埃莉诺将手放在洁白的桌布上，饶有趣味地欣赏刚刚修好的指甲，这让她不必担心在战斗时指甲劈断。她翘着手指，眼都不抬地敷衍国王：“估计快了。”

　　“你能不能给一个准确的时间？”国王不满地说，“这城中的口粮可坚持不了太久。”

　　“做事不能光看表面。”埃莉诺将手边的一个薄册推给对方。国王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条长长的名单，记录了许多熟悉的家族名称，后面还跟着几串数字。

　　“桐城的余粮还有很多，只不过它们都在这些贵族的私库之中，就像冰山潜藏在海水下方。”国王一边翻着册子，脸色越来越绿，埃莉诺继续火上浇油。“如果可以让他们把私藏的粮食交出来，估计又能撑上一段时间——毕竟我听说外边的百姓一天不一定能吃上三片面包呢。”

　　“他们如此猖狂，不仅是对王室的不尊重，估计也有居心不良之徒混迹在大臣队伍里。国王大人，你可要擦亮眼睛，为我提供最‘好’的士兵啊。”

　　国王“啪”地合上册子，带着一张臭脸飞一般离开了埃莉诺的房间。

　　埃莉诺长出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国王虽然暂时和埃莉诺一条心，但他和贵族的关系更为紧密。埃莉诺现在正拿着小锤子，不断地在他们的地基上敲石块下来。除了这本册子，埃莉诺还有其他一些贵族的秘密，等着以后慢慢放出来。

　　她之所以可以拿到这么多秘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贵族们太过贪婪，以及小红帽的继母，这位深藏不露的女性，她在打探消息的同时，竟然拉拢了跟随贵族们逃难至此的下仆。这些仆从除了有个地方住，其余和难民没什么差别，还要天天讨好那些贵族，早就积累了一肚子怨气，从这些人的抱怨中自然可以挖出不少消息。

　　当晚，埃莉诺又梦到了斯泰杰格。这次她清晰地记起自己身处梦境，没有贸然掀动斯泰杰格背上的鳞片，而是先绕着它转了一圈。这次埃莉诺将巨龙看得清楚。它的全身都环绕着不详的黑烟，但在后脖颈上却有一个散发着金光的伤口。从伤口中发出的光芒竟然略微驱散了周边的黑烟。埃莉诺越看越眼熟，突然她意识到，这和自己消灭坎踏玛库遗骨时的情形竟有些相似。

　　难道这就是故事里，当年轻人将剑插入斯泰杰格喉咙时，造成的那个伤口吗？
　　也不是没可能，如果他站在斯泰杰格背上，那个位置刚好有个落脚点。

　　埃莉诺忽然有些明白。这巨龙之所以要求自己杀死它，会不会是为了借助赫菲达尔净化的圣力，除去自己身上缠绕的黑魔法？
　　如果是这样，那斯泰杰格不远万里从龙岛回到德顿布雷，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寻找持剑的勇士解除自己的痛苦，也就是埃莉诺本人。

　　她恍然惊觉，在勇者和恶龙的故事中一定存在缺失的一部分。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埃莉诺在苏醒的同时也把这个疑问带到了现实。

　　勇者恶龙的故事里的其他人都早已作古，除了当事人，啊不，当事龙斯泰杰格还活着，可以将实情告知于她。她站在狭窄的窗前放空自己，视线被堡垒围墙上露出的一点山顶所吸引。她随意的一瞥，竟然看到在远处的山峰之上，竟然闪烁着一点蓝光。

　　和湛蓝的天空相比，那点蓝色更加清浅，像半透明的池塘水。所以埃莉诺很容易就发现了这点“不寻常”。

　　这座山的位置比起桐城更加接近德顿布雷腹地，现在巨龙肆虐，别的国家不会趁着这个时候攻打德顿布雷，自然也不可能是巫师。

　　那么蓝光是什么？

　　听到房间中的声音，一个女仆走进来，手中拿着新的衣物。埃莉诺招呼她来到窗前：“你看发光的位置是哪一座山？”

　　“山？”女仆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迷惑地摇头，“天上和山上什么都没有呀？”

　　她只看到埃莉诺的手指点在空中虚无的地点。

　　“你看不到？”埃莉诺问了一句，摆摆手让忐忑的女仆先下去。“看来是我眼花了。”

　　这句话她是说给女仆让她安心，而不是放弃探索这个地点。

　　经历了几晚上的怪梦，埃莉诺已经清楚地认识到勇者和巨龙有一定的联系。她怀疑蓝光是勇者才能看到的标记，那里也许是斯泰杰格的巢穴，也可能是在那里受了伤——总之，斯泰杰格的水魔法在山顶上释放出来，其烈度连桐城都看得清楚。

　　但那座山离桐城远多啦。实际上就算骑马也要花上一天时间，埃莉诺发愁，她现在根本无法离开桐城。只要她离开，那些贵族立刻就会说服脆弱的国王，掀翻她好不容易打下的地基。除非有一个值得托付重任的人出现，在埃莉诺不在的几天内暂时压制他们。

　　老管家汤姆森神出鬼没。“公主，昨夜有人来访，我见您已经睡下未敢打扰，便让她等您今日召见。”
　　现在堡垒里的人手不足，作为王宫的总管，汤姆森还承担了一个临时待客的工作。

　　“不知您现在是否……”他擦了擦头顶的汗，还没等他喘完气，埃莉诺已经如狂风般卷出了房间。

　　埃莉诺原以为是克莉丝汀，但她深知女巫是什么德行。只要有窗户，那她绝不会规规矩矩地从门进来。好在来人虽让她吃惊，但也让她惊喜。

　　和她们上次见面的印象相比，玛莉明显变得更加健康。之前她还是一个被自己丈夫殴打而毫无反手之力的女人，现在她身上已经多了不少肌肉，虽然不算高大，但她像一支长矛一样戳在地板上，仿佛士兵也无法将她推倒。

　　明明过了一年多时间，玛莉竟然比之前要年轻许多。

　　埃莉诺喜出望外，连忙将她带到了自己的会客室。她告诉老管家，玛莉是她的一位故交，也是曾帮助过她的好心人，让国王不必担忧。她们躲在屋内，埃莉诺又将房门紧紧闭上，这才将话题引上正轨。

　　“格蕾女士和莱拉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放心吧。她们都好好的。”玛莉沉稳地回答。她原本温柔轻缓的语调经过灾难后反而更加坚定了。“在灾难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便躲进了黑森林。说来奇怪，黑森林的地势并不比别的地方高到哪里去，那洪水竟然冲不到森林深处。我母亲带着幸存的狼群躲在森林深处，而我女儿，我亲爱的莱拉，和我留在森林外围望风，等着巨龙离开后及时回去。”

　　“原来德顿布雷别的地方还有活着的人。”

　　“大家坚强着呢！即使在破坏最严重的地方也有幸存者。现在虽然没有粮食，但可以捡些野果吃。实在不行，湿了的干草晒干后也可以当作口粮。”玛莉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生存技巧，过了一会，她突然闭上嘴，有些尴尬地看着埃莉诺，“真糟糕，我好像又说得太多了。”

　　“没有关系。这对于灾难结束后德顿布雷的重建很有意义。”埃莉诺摇头。

　　玛莉打了个响指。“这正是我要问的问题。留在黑森林时消息不通，我便计划启程去寻找德顿布雷的其他人，循着消息一路来到这里。还没进城，我便听说勇者回来的消息，真没想到你说的都是真的，你竟然真的是勇者！”

　　不知为何，埃莉诺竟然有些尴尬。可能是玛莉的表情过于真挚，让她不自觉地害羞起来。

　　“之前受过您的帮助，我一直思考怎么感恩。”玛莉拍了拍胸脯，“如果您有需要我的地方就请告诉我，我一定会祝您一臂之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