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王子后我与女巫朋友潜逃了[综童话]》肉桂黄油苹果派

79、第 79 章

　　不过，当它注意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

　　【借书卡】三个字像是有了生命，它们舒展筋骨，将克莉丝汀因为紧张而写得歪扭的字母摆整齐，顺便将它们拉伸到同一个细细长长的字体。绿色墨水变得越来越明亮，从纸张里面伸展出来干瘦的枝条，上面开着一团一团的接骨木花。

　　这张纸的生命被激活了。克莉丝汀舔舔嘴唇：“【借书卡】生效了。”

　　卡迪拉，亦或者说是披着卡迪拉相貌的【图书馆】不满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我的问题，”它说，“那我就宽限这一次——写在这张纸上的知识你可以带走。”

　　“谢谢。”克莉丝汀感激。

　　【图书馆】看着克莉丝汀稳稳地接住从空中飘下来的纸，将还在挣扎的它铺平，努力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个小写字母清楚地烙印下来，这张纸突然停止动作，乖乖地被克莉丝汀攥在手里。

　　克莉丝汀和【图书馆】的是契约，作为赋予【借书卡】生命的女巫本人，克莉丝汀对它也有完全的掌控力。

　　【图书馆】凑过来脑袋：“克莉丝汀？好名字。”
　　“我这里还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学者，你留下正好。”

　　克莉丝汀哧了一声。“不可能。”
　　“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图书馆】，我不认为我的回忆值得这么强大的安全保护。”

　　【图书馆】明白克莉丝汀是在讽刺它，它闭上眼睛，将椅子转过去，不愿意再看克莉丝汀。

　　克莉丝汀唯恐【图书馆】反悔，她将【借书卡】对折后塞进胸前的口袋，便朝着书架跑去。

　　这里没有扫帚，但克莉丝汀知道该怎么做——在【图书馆】中作为常识的事情，已经完全流入了克莉丝汀的脑海。她轻轻一跳，身体竟自然而然地飘到空中，就像背后有双翅膀按照她的意志而扇动。

　　如果被女巫学院的人们看到，估计会引起新的魔法研究。克莉丝汀突然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但她并没有时间去思考它，很快她就重新沉浸在无数关于魔药、疾病和诅咒的书籍中，试图找到解决困难的方法。

　　她有无数的时间，足够她去寻找，不是吗？

　　当克莉丝汀翻开书页时，周遭的声音好像全部停止，而她的眼睛也难以从文字中离开。她饥渴地、无法忍耐地沉入到那些本该枯燥的文字中，就像【图书馆】中的许多同僚，克莉丝汀也无法拒绝它的魔力。

　　就这样，在她手中经过的书本不断变幻着，从粗糙的沙纸到烫金的封面，来自康迪涅大陆各个时间和各个角落的智慧形成一条乳白色的河流，从她的眼睛中穿过，又通过学者们的喃喃细语从耳朵里流出来。穹顶上的太阳一如既往的耀眼，黑夜在这个世界中并不存在。

　　终于，记载着萨布兰三个字的文段落在了克莉丝汀眼里。
　　因为过于古老，这里的萨布兰三个字甚至是用拜伦班古人民用的语言写作的。好在由于【图书馆】的语言界限被有意地限制，克莉丝汀竟然看得懂上面写的东西。

　　“……沼泽中的魔力水平明显高于其他地区，也许下面有未曾探明的魔力源头，也许这就是女神为我们留下的珍宝。我们定能将这里修建成新的城邦，愿女神保佑厄莱斯。”

　　“……出了问题。这里的魔力虽然极其强大，但它对于我们的身体也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影响……许多人开始变成野兔一类的动物，而我们甚至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成功了……我们封住了魔力源，但留了一些足够使用的开关，希望后来的人可以利用……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同伴，而我也进入了不可逆转的最后阶段，想必我人生中剩下的日子，都要作为一头鹿生存下去。剩下的生还者，希望你们能够在其他地方生存下去，愿女神保佑厄莱斯。”

　　看到这里，克莉丝汀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轻轻地拍了一下，那些围绕着她喋喋不休的学者全都消失了，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下面的药方上。

　　被【图书馆】的魔法暂时控制的头脑恢复清醒，克莉丝汀连忙阅读着这位不幸的探险家留下的文字。怪的是，他留下的治病方法，里面用到的魔药都是最简单的东西，只是略微修改了数量和重量，其他的和普通的伤风没什么两样。

　　也许就是因为过于简单，反而被焦急的人们所忽略了。

　　这里面唯一特别的，就是使用了萨布兰城中随处可见的一种矮牵牛花。这种橙色的矮牵牛和别的品种不同，它直到正午才会开放。除了萨布兰城，别的地方都见不到。

　　它也作为萨布兰城的特色植物一直生活在萨布兰人家的花园里。但没有人真的将它和解药联系在一起。

　　克莉丝汀在脑海里，给这种不起眼的小花画了一个圈。

　　随后，她抱住这本书，走向了借书处。

　　【图书馆】换了一副外貌。这次，它变成了克莉丝汀自己的样子，双手托腮，一脸无聊地看着忙碌的书写女巫们。老实说，看着一个活生生的自己坐在面前，还真让人感到奇怪。克莉丝汀忍住了这种不适，站在【图书馆】的面前。

　　她拿出那张【借书卡】，郑重其事地写下手中这本书的名字。

　　“决定好了？”【图书馆】说，她看着克莉丝汀用最小的字体写下书本的名称，试图为未来最大化节省空间。
　　“只借一本书？”克莉丝汀一停笔，【图书馆】就将纸拽过去看，她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我这里魔法书应有尽有，不考虑一下更深刻的书？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推荐几本。”

　　克莉丝汀笑了一下：“暂时还不需要。”
　　“现实中的‘图书馆’我还有很多没有发掘完毕的，就不劳烦您为我挑选了。”

　　面前的自己，脸上的两撇眉毛一高一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克莉丝汀知道，这是自己窘迫时常有的习惯。

　　“你能不能别用我的脸？”克莉丝汀忍无可忍，“变回去。”

　　【图书馆】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语气更加气急败坏：“你是觉得我在侮辱你？作为卡莱尔·卡迪拉的宝藏之地，我愿意将她的外貌改变成你的，你应该感激涕零才是！”

　　“我倒也没这么重要吧？”克莉丝汀不理解。

　　“和创造我的卡迪拉女士相比，你当然和一颗沙子一样，”【图书馆】耸着鼻子，“不过你确实为我改变了一条规则。”
　　她指着放在借书处崭新的一叠纸，上面用不同的墨水写着【借书卡】。

　　“如果那些写作的人因为疲劳而暂时停笔，在她们愿意的情况下，可以借助【借书卡】暂时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灵感。”
　　“你可不要太感谢我。”

　　“是吗？”
　　克莉丝汀赞赏地看着那些新出现的【借书卡】。原来我也是可以改变什么事情的，而不仅仅是康迪涅大陆上随处可见的女巫。

　　“那我就要使用我手上的这一张。”她挥动着自己的【借书卡】，“你可不要食言啊。”

　　克莉丝汀必须回去，她已经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接下来就是要给萨布兰城中的怪病收尾了。

　　【图书馆】看上去还想再挽留一下，但克莉丝汀的态度如此坚决，它从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嘁”的声音，“当然。女巫决不食言。”

　　这句话克莉丝汀才刚刚对埃莉诺说过。

　　克莉丝汀轻笑着摸了摸【图书馆】的脑袋。
　　“那就提前谢谢你了。”

　　呃，自己摸自己脑袋，这场面还是有些诡异。

　　*
　　埃莉诺不知道做些什么，但又不能轻易离开图书馆——她担心克莉丝汀从月光另一端回来时会找不到自己——却也看不懂这写用巫师语言写下的书本。好在这时，一宿未睡的困意袭来，她的脑袋不知不觉就出现在了桌面上，眼皮也耷拉下来，盖住了蓝色的虹膜。

　　兰娜走了进来，围着图书馆走了个圈，才发现在角落中沉睡的埃莉诺。

　　她轻轻地晃了晃对方的肩膀，没有动静。

　　埃莉诺依然睡得很熟。

　　兰娜又加大手上的力度，埃莉诺迷迷糊糊中抗议了一声，半睁着眼睛抬起头，无神地看着面前的人。

　　是兰娜，她用迟钝的大脑辨认着，她紧接着又注意到围绕着自己的一圈人，维罗卡，蕾切尔以及其他埃莉诺完全不认识的导师，都在严肃地盯着这位不会魔法的人。

　　今天图书馆还挺热闹。埃莉诺打了个哈欠，就要重新趴倒在桌面上。

　　……不对。
　　她抬起头。

　　自己怎么被包围了？

　　埃莉诺猛地站起来，口水都忘了擦。

　　“发生什么事了？”
　　她的目光越过围着她的人墙，方才发现，原本学习的学员，乃至其他维护图书馆的人员，都已经无影无踪。

　　看来是自己睡得太久，没有听到其他人离开的声音。

　　埃莉诺尴尬于自己的粗心大意，这时，蕾切尔打破了寂静。

　　她用指甲敲了敲桌面：“坐。”

　　埃莉诺听话地坐下了。

　　“具体的原因，维罗卡已经和我们说过了。”蕾切尔的语气毫无变化，就像对待进入院长室的犯错学生，“我想和你们两个谈谈擅闯学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