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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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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罗卡这个名字，埃莉诺当然记得。
就在昨天晚上睡前，克莉丝汀在聊天中还透露，她曾经和维罗卡一起研究【图书馆】这一学院传说。只不过因为她的出尔反尔，导致克莉丝汀被迫离开女巫学院。
虽然埃莉诺很高兴自己的逃亡之路有好友的鼎力相助，但这份快乐依然建立在对方的痛苦之上，这让她对维罗卡不存在多少好感。
克莉丝汀除了必要解释时，一般很少提起自己在学院时的生活，埃莉诺也想不起来这事。直到这次偶然的会面，埃莉诺才真正看清维罗卡的相貌。
她像一支鸢尾花，瘦长又优雅。埃莉诺下意识挺直了脊梁骨，做了一个屈膝礼。
“您就是维罗卡女士？兰娜的导师？”
维罗卡点头示意。“很高兴见到你，埃莉诺小姐。”
“在接受兰娜作为学徒之前，我也曾担任过克莉丝汀的导师，在比特丹的时候我见过你。”
埃莉诺脸上露出因回忆而迷茫的表情。维罗卡解释道：“你们在比特丹的时候我正好也在那个国家。克莉丝汀曾经帮你们阻拦过独眼巨人，从而和你们分开了，是不是？当时她太过劳累晕了过去，我就先带她回了自己的马车，并帮克莉丝汀和兰娜修理好她们的扫帚。之后我不太放心，一直去到佐督伊什，在女皇洗礼时，我在国家大教堂的外面看了一阵，自然也看到了你们几个。”
“谢谢您，”埃莉诺说，“您不仅帮助了克莉丝汀，也帮助了我。这些日子我们一直都用着您帮忙修理完成的扫帚。不过，您为什么不直接过来与我们见面呢？”
此时，兰娜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小沙发，还搬来了一张单椅，上边铺着追着流苏的天鹅绒坐垫，招呼聚集在门口的几人都进来。埃莉诺侧过身子给维罗卡让路。维罗卡穿过她时，露出站在后边的克莉丝汀。
克莉丝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埃莉诺拉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心又凉又湿。连埃莉诺的问好都没有回应。
埃莉诺心中嘀咕了一下，该不会因为我私自和兰娜离开图书馆，生我的气吧？
如果是这样，埃莉诺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打算从下周开支中拨出一部分买魔法书给克莉丝汀。
她们来到房间内。兰娜坐在地毯上，往每个茶杯中倒茶。而维罗卡则端坐在高高的单椅中，两只手叠放在膝盖。埃莉诺看了看，和克莉丝汀一起坐在沙发上。
克莉丝汀走到沙发前，犹豫了一下，坐在沙发的边角上。埃莉诺见状直接穿过了她，坐到沙发里面去。
这下子埃莉诺和维罗卡竟然挨在了一起。
又是几句客套的寒暄。维罗卡问了问埃莉诺和克莉丝汀旅途是否愉快，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维罗卡感叹道：“没想到你们竟然可以走得这么远……”
“本以为埃莉诺小姐你在德顿布雷就会被抓回去呢。”
“您对我的了解还真多。”埃莉诺闻了闻自己杯中的茶水，竟然有一股榛子和蜜糖的气味。“这都是克莉丝汀的功劳。”
“毕竟公主殿下的美貌在德顿布雷的名声如此之大，甚至传到了周边几个国家。”维罗卡说道，“不过和画像比起来，我觉得埃莉诺小姐变了很多。”
埃莉诺眯起蓝色的眼睛。“哦？”
“听说公主殿下的头发如同阳光纺成的丝线一样明亮，同海水一样顺滑。但见到真人之后，感觉只有容貌是一致，气质大变样了。”
“变得比以前亲切平和不少。”
“我一直以来都很亲切。不过，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我十分高兴，因为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埃莉诺说。
维罗卡哑然失笑。“是是。不过，既然您知道萨布兰城对克莉丝汀并不友好，为什么还会带着她回到这里，回到学院。”她看着坐在远处的克莉丝汀：“在临走之前，克莉丝汀曾说过不会再进入萨布兰城一步。为什么改变主意？”
“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老师，所以不必对我用尊称。”埃莉诺冷静地喝了一口茶。和气味相反，这茶水喝起来倒像加了糖的青草叶，又甜又涩。“我们想回德顿布雷，所以不得不取道萨布兰城——您知道，现在德顿布雷的【龙祸】吧。”
“原来是为了德顿布雷。”维罗卡恍然大悟。“从萨布兰城去德顿布雷确实很方便，也适合补充补给。”
她停下喝茶的动作，雾蒙蒙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单纯的过路，在街上闲逛也就罢了，为何要冒险进入学院，去找【图书馆】？”
“难道你忘记了，进入【图书馆】的人都没有再回来吗？”
她说到激动之处，竟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盯着不发一语的克莉丝汀：“当时如果我没有向院长求情，你现在也许连使用魔法的权利都被剥夺！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结【图书馆】的事情！”
“啊”的一声，兰娜惊讶地张嘴，盯着发出质问的维罗卡：“原来那个【图书馆】真实存在！”
维罗卡自知失言，她重新坐了回去，胸口因为喘息而上下起伏，仍然盯着克莉丝汀，没有理会兰娜的好奇。
埃莉诺感到些许尴尬，这种不小心闯入他人私事的感觉就像在朋友家做客，结果她妈妈突然冲进房间吵架一样。她僵硬地缩着脖子，试图抹除自己的存在。
而兰娜要大胆得多。即使维罗卡无视她的问题，兰娜还在契而不舍地追问：“既然【图书馆】不是一个故事，那您为什么要阻拦我的研究？您明明知道，解决‘怪病’的药方也许就在那里面！”
兰娜喊完，克莉丝汀惊愕地转向她：“你也发现了【图书馆】的存在？”
维罗卡冷笑。“【图书馆】的魔咒你又不是不知道。‘凡是得知宝藏之地，寻求智慧之人皆葬身其中。’只要确信【图书馆】的存在，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不可自拔地陷入对其的寻觅之中。”
“兰娜是你介绍来的，自然和你一样好奇。”
她平静而苦涩地看着自己的新学生：“兰娜，现在你和我，和克莉丝汀陷入了同样的困境——因为我们都知道【图书馆】不仅仅是个故事。”
“我有一个问题，”埃莉诺弱弱地举起手，“之前和克莉丝汀旅行时，也没见到她对【图书馆】如此狂热。请问这个地方是被诅咒，还是被怪兽所守卫着，以至于如此难以进入？”
别的不说，去找【图书馆】的人都没再回来，这也太吓人了点。
虽然她们也去过山中的古国厄莱斯，但那里是时间女神诅咒所导致的时空错乱。设立【图书馆】的人，卡莱尔··卡迪拉，也有如此能耐不成？
“都不是。”维罗卡无力地躺在椅子上。“【图书馆】只是一处被隐藏的地点。卡莱尔·卡迪拉为了后人可以找到，甚至没有对它设置任何机关。这些在她留下的遗嘱中都写得清楚。我并不认为最初的院长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在女巫学院早期，卡莱尔··卡迪拉去世不久，关于【图书馆】的消息并非像现在这样被封锁、保密，可以说学院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地点的存在。结果当时的学员们都希望学到最优秀的巫师们的知识，全着了魔似的，狂热地在学院每个角落搜寻，甚至包括了当时的导师。”
“这么多年来，难道没有一个人找到【图书馆】的具体位置吗？”
“不，恰恰相反，找到它的人有很多。”维罗卡反驳了埃莉诺的疑问。“她们往往是同期最聪颖、最有耐心的学生。只不过她们确定位置后便秘密前往，之后了无音讯。这样的失踪案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且理由都一模一样。最后，院长们不得不下令阻止【图书馆】的信息在学院里传播，它也就从一个大家趋之若鹜的地点变成传说。”
“您了解的比我想象中的还多。”克莉丝汀看着维罗卡，“甚至比您告知我的要多得多。为什么不告诉我？”
“克莉丝汀，”维罗卡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摆了摆手，“在我成为导师以前，也是一个跟在别人后边跑的小学员。当时我与一位同学交好，她告诉了我这件事，并和我一起研究。”
“就和我们一样。”
克莉丝汀没有接话。
维罗卡继续说，“她比我聪明得多，也比我提前揭开了【图书馆】的面纱，在一个夜晚，她敲开我的窗户，兴奋地告诉我这个好消息，说第二天会带着我一起去。然而，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除了她还留在房间里的行李和书籍，她直接消失在了学院里，和那些探索【图书馆】的前辈一样。”
“我们的导师备受打击，因为她非常欣赏这位学员，试图让她继承自己的衣钵。但由于她的失踪，导师只好让我成了下一任，可我的天赋并不如她。如果她活下来，也许会做得比我更好。”
“克莉丝汀，”维罗卡恳求她，“离开萨布兰，在康迪涅大陆上自由自在地旅行，把【图书馆】的事情放在脑后，不要再回来了。”
“你如此聪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女巫。不能为此白白丢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