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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任务开始 清早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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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来有些冷意,近知为她披上披风,道:“陛下,今天是四月初一。”
四月初一怎么了,不还是个普通的日子。宋瑜一面想,一面不在意地点点头道:“朕知道,时候不早,该上朝了。”
小侍为她戴上冕旒,恍惚间,她以为自己真的是这位君王,再想到自己的使命即是将自己的国家毁灭,心里咯噔一下,问近知:“朕会是个好帝王吗?”
近知回答得滴水不漏:“一位帝王的功过,该由后人评定,您要做的,是尽心竭力。”
宋瑜坐上龙辇,看沿途花已开,两侧花树神圣美丽,她心不在焉地抬手虚晃了一下。接着龙辇一拐,进到另一个小道,就看见一位身着白衣,体态清瘦的女人站在一树梨花下。
梨花色白皎洁,白衣女人正踮着脚折下一枝还带着露水的梨花,见到辇上的宋瑜后她盈盈一拜,道:“妾,参见陛下。”
宋瑜正在想她是谁,近知看了宋瑜一眼,猜到她准是不记得这是谁了,于是道:“今日冷,陛下让窦美人多穿一些。”
窦美人一笑,拿着花枝道:“梨花一枝春带雨,妾谢陛下关怀,无以回报,就敬送您一枝梨花吧。”
她举起梨花,希望宋瑜想起“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前后两句,不论是“玉容寂寞泪阑干”还是“含情凝睇谢君王”,都是希望陛下能多召幸她。她想,他是一位有才情的帝王,一定能懂她的言外之意。
就在窦美人窃喜,觉得不枉自己早早等在往金銮殿的必经之路时,宋瑜开口将她的美梦打破:“花开得这样好,为什么要折下来,近知,传令下去,宫里的一花一木,都不要让人攀折,违令者罚二十大板。”
窦美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瑜,接着宋瑜也看着她,吐出一串更加冰冷的话:“窦美人,念在你是初犯,板子可免,就罚你在自己宫里思过三个月吧。”
近知也愣了,陛下这是在做什么,窦美人虽然家世平平,但她兄长最近在平定安西时大出风头,半月前陛下还说要晋一晋她的位分呢。
始作俑者宋瑜心里想得却是:可恶,我生平最见不得人浪费水和破坏植物了。
另外,她是故意拿一个人开头,杀一杀后宫人的锐气,让她们自行乱起来。用红楼梦里探春姑娘那句话就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呢”。
窦美人气急败坏地谢了恩,近知问宋瑜:“陛下,这是不是有些重了?”
宋瑜拿出皇帝架子回答:“重什么,这是皇恩。”
两人就这么到了金銮殿,金銮殿没有殿如其名,不是金碧辉煌,而是古朴精雅,有一种浓重的匠气。近知陪在她后面慢慢进去。
宋瑜坐在龙椅上,旁边有个佝偻着腰的内侍见她坐好,声如洪钟喊:“上朝,跪!”
群臣俯跪,山呼:“皇上圣安!”
面对这么多人,宋瑜不免有些紧张,好在原身刚刚继位,没上过几次朝,于是老内侍看了她一眼,意思是:“陛下,该起吗?”
宋瑜点点头,老内侍喊:“起!”
众臣才端端正正站起来,满堂朱紫色,且文,武百官站得泾渭分明。
老内侍又喊:“有本启奏,无事退朝——”拖了长长的尾音。
一个身着深红色朝服的男子持笏板一躬身,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讲。”宋瑜道。
“长河一带水涝严重,臣想请户部拨款。”
“朕初登大宝,国库紧张,此事容后再议,还请长河人民自行抗灾,当地衙门政府开仓放粮,众爱卿意下如何?”
“这,陛下,臣以为不太妥当……”那位奏请的男子急于争论,回头看了下同僚,振臂道:“长河人口多,靠当地县衙实在是杯水车薪,还望陛下允准,拨款以赈灾。”
“你叫什么名字?”宋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男子额上冒了豆大的汗珠,撩起外袍跪下道:“微臣贱名丁茂仁。”
宋瑜故意笑起来,一声声苍白的笑声在大殿里横冲直撞,叫人挠心。等她笑够,丁茂仁战战兢兢问:“陛下缘何发笑?”
“朕在笑你,丁茂仁,你的名字冲撞了朕养得一只狗儿,带下去,打十大板,削了他的官位,永不许入宫。”
宋瑜很抱歉,但一想到还要完成任务,为自己幼小的弟弟续命,只好无奈装出一副昏君的样子,你们都是在架空的时代,你们不是真正的人,而我弟弟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我只能为了他,而牺牲你们。
她心里这样想,脸上是一副凶残的表情,眉眼含笑冷冷开口对满大殿人说:“这就是忤逆朕的下场。”
那男子被几个侍卫拖着带下去,一开始他不可置信地求饶,等拖到殿外行刑时却不发一言,领完罚后隐忍着痛楚离开皇宫。
下了朝,宋瑜对近知耳语道:“去取五千两银票,悄悄给那位丁大人。”丁大人没有错,只是两个人的目的不同,她蛮佩服丁茂仁的,挨板子时竟然一声不出,最后脱去官服,很潇洒的走了。将亡之国,是不能有这样的臣子的。
近知拿着银票走了,寝宫里只剩她一个人,她随意拿了一本书翻阅。
暮色四合时,近知悄悄走进来,此时宫女刚点上灯,宋瑜伸了个懒腰问:“没叫人看见罢?”
近知回答:“没有,陛下,您怎么还穿着这身衣裳?您该换件常服,去皇后殿下宫里用晚膳。”
宋瑜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并未觉出不妥,接着道:“朕在自己宫里用膳就好,不必去皇后宫里了。”
“今天是初一,是帝后同膳的日子。”
说起来,宋瑜还没见过自己的皇后,她穿来的日子里只和近知朝夕相伴,于是她试探问:“啊,是朕忙忘了,备辇。对了近知,你认为皇后如何?”
近知果真是个好内侍,回答道:“殿下是一国之母,自然是端庄自持,更难得的是,陛下心悦殿下。”说完还低头笑了笑。
宋瑜知道他是在取笑自己,于是给了他一拳道:“去你的。”
近知听得有些莫名,去你的是什么意思,而且,今天陛下的很多行为都好奇怪,不过他日夜都和陛下在一起,也许是陛下刚继位,一时还不适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