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24、第 24 章

　　皇后是因巫蛊之事受到皇帝的惩罚。皇帝信道天下人皆知，皇后用巫蛊之术，皇帝自然震怒，赐死了皇后，连同腹中的胎儿一起。就连尸身也未能葬入皇陵，皇帝寻人占卜，为皇后选了一块没人知道的地方镇压皇后。
　　不知是不是巫蛊之术起到了作用，皇后去世十年之后，各处发生旱涝灾害，民不聊生。皇帝多次大摆祭典祈福也没有用处，并且宫中妃子也再无人生育。
　　现如今的皇子们年岁都相差不大。
　　一直到长庚下山游历才为燕朝重新带来了风调雨顺，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做到了国师。但皇帝一年老似一年。年轻的时候皇帝也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的帝王，不着急立储之事，如今身体不好，这次又昏迷不醒，各个皇子也都蠢蠢欲动，朝中未必不也是这样人心浮动。

　　成柯听完：“师兄啊，这样的话，这事也不归我们管啊。听起来比较像人间派系自然更迭，我们也不能左右。这皇帝的病，你也觉得是人为的吧。”
　　“是。我是疑心是哪位皇子做的。但今日观几位皇子的言行，确实也看不出什么。”长庚锁着眉头做思考状。
　　“不过，陛下的病。很奇怪，如果是人所为，怎么会连太医也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呢？”长庚又进一步解说。
　　“师兄，你不要兜圈子了。你直接告诉我你想怎么办吧。”成柯放下了她拿了半天的茶盏看着长庚。
　　长庚面上浮现出尴尬之色，不好意思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不太了解吗？哈哈。师妹还是冰雪聪明啊！哈哈。”
　　“师兄... ...”
　　长庚坐直身体，说道：“我想你和我悄悄潜入陛下寝宫，用灵力试探一下陛下的神魂还在吗？”
　　成柯不解：“就这，你自己做不到吗？”
　　长庚又是一阵尬笑：“师妹啊，你好歹也是我们星云峰的弟子，难道不知道我们星云峰盛产什么吗。”
　　成柯深吸一口气，配合道：“盛产什么？”
　　长庚此时也没什么好委婉的了。“盛产一些美丽废物啊。”
　　成柯一时默然无语。
　　长庚却好像丢开了包袱，叽叽喳喳开始历数星云峰上至峰主，下至普通弟子就没有丑的。
　　“干我们这行，长得好看比较具有迷惑性嘛。外头那帮人可都是以为我是个一百岁的老头子，见到我的都以为我保养的好。”长庚捋了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
　　成柯确实没有听过这个说法，不过她回忆了一下子舟确实长得好看，即便是以前身有残疾，不良于行，形容颓废的时候也可以说是一个病美人。和她比较熟一点的师侄长风，当初子舟收徒时，她也确实觉得有几分像女孩的容貌。
　　再看这位长庚师兄。确实长相不似北辰峰的弟子那样的凌厉，眼睛只在眼尾处微微上扬，看起来总是在笑，显得十分亲和。
　　成柯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实。师兄是个好看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这个功法也非常的额... ...”成柯斟酌着措辞，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位师兄的实力。
　　“确实是不太行，师妹懂得就好。”长庚对成柯微微一笑，并不以为耻。
　　成柯深感仙华能发展这么多年，实属不易。

　　虽然说是半夜潜入，但是对成柯来说并不困难。只是长庚这位师兄确实如他所说，这个修炼的比较一般。
　　他们只用隐匿周身的气息，隐身咒下，凡人就不能看见。可师兄不是这个露出一截袍袖，就是露出半个脑袋，看上去有些惊悚的效果。
　　这也还好，即便是被人看到，他们也只会认为自己太困了，脑袋发昏，产生了幻觉。
　　只是成柯对这种半成品，有一些强迫症一路上都在指正。
　　好不容易又到了寝宫，绕过门口的守卫进去，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那几位居然这么快就走了。”成柯不禁为人间的父子之情所感叹，她以为他们仙门中人感情要淡泊一些，这尘世的亲缘不必看的太重，没想到这人间的亲缘也有这样的大道所在。
　　“嘁。”成柯还兀自感叹就听到长庚不屑的一声。“陛下，自己刻薄寡恩自然亲缘浅。”
　　成柯垂下眼睛看着躺在床上的老皇帝，虽然已经有了许多皱纹，但看着确实还不像要死的。
　　以往长庚提起陛下，大多时候都是比较恭敬的。这是头一次成柯听长庚阴阳怪气，可能是对这段时间失宠的不满。
　　成柯不再理会，开始引着灵力去寻找皇帝的魂魄。
　　“哦豁。”还真没有。成柯为了确定无误，仔仔细细又查探了两边。
　　收了法术，长庚皱眉问道：“怎么看了这么久，你是听陛下讲故事去了吗？”
　　成柯纳闷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长庚，心里嘀咕：师兄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啊、以前成柯虽然和长庚接触不多，但是这位师兄一直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形象，不过成柯也不觉得冒犯，毕竟子舟以前说话经常冒犯她，她也只当是星云峰又一她没加入进去的传统罢了。
　　“确实没有魂魄，我怕出现失误确认了两遍。”成柯解释道。
　　其实也不必确认，以成柯如今的实力，不会出现这样的错误，但是成柯还是愿意谨慎一些。

　　“既然如此，就不是单纯的权力斗争的问题了，阿柯。”长庚得到这个结果，又能心平气和地说话了。
　　“我们得找到陛下的魂魄才行啊。”长庚拉长着调子说道。

　　二人又回到星云宫，成柯一路上在脑内琢磨，自己是否有学过招魂的办法。结果显然是没有，星云峰的课程成柯约等于没学，她时常觉得自己就是星云峰的石狮子，起到一个镇宅的作用。
　　“师兄，招魂的办法你应该会吧。这是你的本行。”成柯冲长庚说道。
　　“自然，但是陛下是人皇。魂魄不会这样轻易离体。若是一般人我自然可以招来，但是为陛下，怕是要做个大阵，有灵力深厚的人来压阵。”长庚说完，成柯就知道。灵力高强的人那不就是我吗？要我压阵直说啊。
　　“压阵我可以。但是师兄也说人皇的魂魄不会轻易被抽取。那这其中定然有其他非人为因素，若是妖魔，我们还是要多加提防。”成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她固然可以压阵，但是阵法会吸收她的灵力，她会短暂地被锁在阵中，如果是有妖另有企图趁这个时机攻上来，皇帝和她自己的命估计一个都保不住。
　　长庚看成柯已经答应压阵，向成柯承诺道：“阿柯，关于陛下的魂魄现在被拘在哪里，由何人所为，我会去查探清楚。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成柯在星云宫待了几天，确实看见长庚忙进忙出，拜访了许多人，也在城中占星台布阵，观察皇城中的动向，对于找魂这种事，成柯不拿手。要是找到了，成柯可以去负责当一个打手。
　　接连没有动静，成柯有些坐不住了。这几日她看长庚忙碌，自己出去逛了好几次，买了不少东西，准备解决这件事，带回给子舟他们。现在没什么进展，成柯给了长庚一根羽毛，告诉他要找自己就用灵力注入，她就会来到。
　　长庚奇怪她还有这种东西，成柯说道：“我的灵兽是一只南明鸟，这是她的羽毛，她能感知到的，我都能感知到。”

　　成柯交代完，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仙华。给长风和红云这两个人带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长风明明已经在仙华做师兄了，还是像一个小童一样和红云混在一起玩。
　　成柯虽然买了很多东西，但是一直不知道该给子舟带点什么。子舟现在越来越像出世的高人，凡间的东西虽然有趣，但感觉都和子舟沾不上边。
　　还是在一家玉器的铺子，成柯拿仙华给弟子做玉珏的材料给子舟打了一个发簪。
　　也不知道子舟会不会喜欢。
　　成柯拿着簪子在听竹苑来回踱步。
　　子舟一回来就看见成柯拿这个簪子来回转悠，好像在思考什么事。
　　子舟知道这些日子，成柯和长庚接触地越发得多了。那支簪子显然是给男子用的，是长庚的吗？子舟不确定，他也不会去问。
　　加重了脚步，成柯注意到子舟回来了。向前跑了两步，成柯将拿着发簪的手背到身后。
　　子舟注意到成柯的这一动作，愈发觉得这个簪子是长庚送她的。
　　一言不发继续向前走。
　　成柯本来见到子舟，心里有几分高兴，但是看到子舟神色淡淡，看见她好像也没什么欣喜的神色，就觉得自己这心心念念要回来有点热脸贴冷屁股的嫌疑。
　　趁还没有真的去贴冷屁股，成柯先摆了一个冷脸。
　　“大忙人回来咯。”成柯一挑眉冲子舟说道。
　　“比不上大小姐，为人间之事奔波幸苦。”子舟反唇相讥。
　　并没有奔波的成柯自然也听出来子舟说的不是好话，上下打量着子舟，好像确实是没什么变化，也没有变瘦也没有变胖。和她走之前一样。
　　是啊，她也才走了几天，能有什么变化呢。
　　又想起长庚说的星云峰传统，成柯细细地打量着子舟。她没学太多怎么赞美别人的话，如果让她来评价一下别人的相貌，她只有好看和不好看。
　　子舟自然是相当好看的，她好像很久之前有这个觉悟来着，不然云枫捡回来的人如此多，她怎么偏偏就对子舟的事情比较上心呢。
　　成柯长久以来，没有对相貌上的事情太过在意，如今被点了一下，认真思考起来，确实觉得她那一阵不平的心气就下去了。有什么的呢？
　　我那发簪插在子舟头上还是很合适的。
　　成柯看子舟今日盘发用的，哦，是木簪，也很不错。
　　但是玉色应该更衬他。

　　子舟看着成柯半天都没说一句话，自己也没有直接走掉。
　　只看见成柯的神情慢慢变得缓和，又盯着自己的头顶看了半天，子舟都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叶子之类的东西落到了头上。
　　子舟伸出手往头上摸去，没有什么啊。
　　成柯也被子舟的动作打断了思绪，从乱七八糟的想法中脱出来。
　　上前一步，走到子舟面前说道：“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