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19、第 19 章

　　成柯忽然觉得头有点发晕。她从未想过云枫有一天会死，更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

　　不，还没有死。换成旁人不行，但是云枫应该还是可以救回来的。

　　“走，我们回仙华。”成柯从地上将云枫拖起。
　　郝鑫立刻上前接过，“师姐，我来背吧。”郝鑫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稳重。
　　成柯也不与他争，将云枫扶到郝鑫的背上，众人一同离开这处山坳。

　　另一边仙华山上。
　　云樱从匣子中拿出了那片放了很多年的羽毛。
　　轻轻地抚了下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云樱心中想到，希望霓裳还是能对云枫有几分情意在，不至于伤了云枫的性命。
　　云樱刚要将羽毛重新放回匣子中，一只手伸来从云樱的手中拿过了羽毛。
　　“没想到你还留着呢？我还以为你亲眼见了我杀了你许多同门，早把这玩意扔了。本来只想试一下。哎呀，你们还真是令我感动呢。”霓裳捻着那根羽毛，说着。没一会这羽毛在她手中颜色便暗淡了下去。
　　云樱盯着好久不见的霓裳看了许久，方开口道：“你把云枫怎么样了？”
　　霓裳将那羽毛抛在地上，又伸手过来卷起云樱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着：“我能把他怎么样？他不愿意的事我还能逼迫他不成。”霓裳说着又凑近了一些，“他不是总是要拯救别人吗？我给他个机会，拯救一下我那可怜的相公。”

　　“是那修炼塍轴走火入魔的鸟妖吧。天行有道，你们妄图背离天道而走捷径，自然要承担其中的后果。”云樱厉声说道。
　　“是，我们是走捷径。可是这不是来找你们这些心中有大爱的人来帮我们受苦受难了吗？”说着，将云樱绕在指尖的头发齐齐绞断。
　　“我为着我所求，付出代价，应该的。你们求真情，又怎么可以什么都不付出呢？樱娘。”霓裳边说边在云樱的面前踱步。
　　“所以，你究竟又是来做什么的。这仙华山上应该已经没有可以为你所用的东西吧。”云樱面对妖气四溢的霓裳并不觉得惧怕，她早就不是每次面对妖物只能等着云枫来救的孩子了。
　　“你们把我女儿拐来了，还问我做什么来的。自然是来接我的女儿去全家团聚。说说看，我女儿在何处，我竟然一点都感受不到她的气息。”霓裳已用长长的指甲勾在了云樱的脖颈处，
　　云樱这才想到，那红云已经被成柯收做了灵兽，现在周身的气息和成柯相同，霓裳自然找不到。

　　“你就这样来找我要你女儿，我就要还给你吗？你以为现在还是从前吗？”云樱从侧边避开，将袖中的粉末挥向霓裳。霓裳登时后退好几步，运气抵挡。
　　云樱趁机闪身到店外，用法术点亮了敌袭的信号。
　　霓裳则一掌轰向了云樱的后背，感知危险将至，云樱要躲闪，却躲闪不及，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霓裳站在云樱的面前说道：“我本来也不准备对你做什么的，但是现在看来，我们都变了很多啊。你都不愿意和我好好说话，既然你先动手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云樱深恨自己不敌霓裳法力高强，只盼望成天能带着人快点过来，若是能抓住霓裳，也算是对塍轴一事有一个了结。

　　云樱慢慢地稳定气息，好在霓裳的这一掌没有毒性，只是将她的灵力震地有些紊乱。
　　云樱伏在地上不动，霓裳绕着云樱又走了一圈。“怎么，这些年你的法力是一点都没长进，这才哪到哪，你就如此不堪一击吗？云枫倒是长进了不少，若不是我使了一些小手段，还不一定能抓住他。”
　　云樱听得这话，想到云枫果然还是给她抓住了，恐怕已经不是阿柯上次说的中毒那么简单了。

　　霓裳还是很有心情和云樱周旋的，“我知道你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不过没有关系，我也不是很急。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我还是愿意拿出时间和你叙旧的。”
　　“先来说说你关心的云枫，他在我手上的，现在应该是死的差不多了。但是你也不要难过，他会成为我相公的一部分，现在想想你有没有一点开心呢？你从前不是也盼着我们能走到一起吗？现在我们也算是做了夫妻了。”霓裳笑道。
　　提到这个，云樱不得不回忆起，自己被蒙骗感情的那段日子。本来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逐渐淡忘，但霓裳非要再提起。是她错付感情才导致仙华的师长，云枫遭次劫难。云樱突然就不想再这样静默地等待别人的救援。
　　云樱运行着并不流畅的灵气，看着霓裳的衣摆在自己的面前划过去划过来，瞄准时机，冲霓裳而去，霓裳早就发现了云樱暗自聚气的灵力，不躲不避，正面迎上云樱。伸出食指和云樱的灵力撞在一处。
　　云樱只是接触了一根手指便觉得有莫大的阻力，想向前推进一步也分外困难，不甘地想，我们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吗？
　　云樱已然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不够充裕，准备积蓄起来再进攻一次。但是霓裳突然将手指蜷曲收回，下一秒将收向前展开，妖力溢出，打在了云樱的灵力上，灵力回弹到云樱自己身上。
　　云樱落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来。
　　“怎么连自己的灵力都接不住啊。”霓裳看到云樱的样子笑道。
　　又突然正色道：“这就是我追求力量的原因。你在这仙华，受仙门庇佑，不思进取。我只要想来打你，你能奈我何。”说着又上前几步，俯身下来，钳起云樱的下巴。“我在这世间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被其他的妖物，道人这样打到在地。我如何能不去追求更高的力量。我若强大起来，我也能想救谁就救谁，想杀谁就杀谁，我也有行善的权力，而不是等着旁人来施舍。”说完将云樱的脸狠狠向一边掼去。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拥有可以斩杀我的力量，可是你没有啊。你只能在强者身后，表演你的善心。”霓裳的话踩碎了云樱这些年的平静。
　　是的，她是站在云枫的身后，等着云枫扫除一切的障碍，面对危险她只需要先躲起来等云枫摆平了就可以了。她甚至可以借助云枫的力量去帮助法力在她之上的人。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难怪你当初出手的时候谁都不顾，原来这都是我们应得的吗？”云樱哑着火辣辣疼的嗓子说道。这真是这辈子受的最终的伤了，云樱身上的疼痛，让她几乎不能清晰地思考。
　　“你是今天才明白过来，我还以为你早明白了。能如常对我是功夫修炼到家了，原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在寄望与他人的感情啊！真让人讨厌。”霓裳感受到着长久以来的厌恶，对云樱再没有什么可以说，可以留恋的。
　　“想来你也不会告诉我云儿在哪了，我自己翻过这仙华山，也是能找到的。你就和你的弟弟团聚去吧。”霓裳说着，向云樱伸出尖利的指甲。
　　云樱本已闭上眼睛，想到成柯下山去了，好在是不用面对这一幕。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有阴影挡在面前，是成天带着人来了。
　　天元峰的弟子齐齐列阵。
　　霓裳看着这一幕说道：“来的真慢啊，樱娘可是差点就要死在我手里了。”这话里竟然还透着一点惋惜。
　　成天举起剑对着霓裳：“你这鸟妖，当初我们仙华好心收留你。你恩将仇报，盗我派镇守之物，杀我派长老，如今还敢光明正大地来仙华挑衅。果然是不知廉耻的妖物。”
　　霓裳听罢，突然大笑起来。
　　众人一时奇怪，这妖怪不会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了。
　　一弟子顷刻就抓住时机冲霓裳而去，霓裳只一挥袍袖就将弟子打落山崖。其余人见状不敢再轻举妄动，牢牢站在阵法的方位之中。
　　“我倒是终于在你们虚伪的门派里，听了一次这样真心的话。不知廉耻的妖物。很好。“霓裳话还没说完，瞳孔就变得漆黑一片，伸出爪子向成天抓去。
　　成天立刻挥剑阻挡，并冲弟子们喊道：“起阵。”
　　众弟子立刻配合将二人困在阵中。

　　霓裳此刻顺着成天剑的方向滑到近前，成天还没来得及收回剑来。霓裳已经骤然发难，伸出手扯下成天颈上一块皮肉来，黑色的雾气立刻顺着伤口蔓延开来。成天觉得呼吸困难，从空中坠落。
　　云樱立刻爬到成天身边，见成天嘴唇乌紫，脖子上散发着黑气。不禁震惊地看向霓裳：“你已经入魔！”
　　霓裳飞身落回阵中，只一掌将妖力震荡开来，就破了这自己不太瞧得上的大阵。
　　走至二人身边，听得云樱的问话，霓裳无奈地笑了一下。“不然呢，我把塍轴带回去，和你们一样供起来吗？”

　　云樱一时之间惊疑不定，塍轴虽然可以令法力强大，但是修炼世间长了，就会走火入魔，状如疯魔。当初云枫处理的那只南明鸟就是因为走火入魔滥杀无辜，且不知收敛，才会被云枫斩杀。可霓裳既然也入魔了，那怎么会有这样清醒的意识，行事看起来不像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
　　“你以为我应当是个疯的是吧。其实偶尔是会的，我调理的比较好。”霓裳对这局面已经掌控，甚至还有心情开一会玩笑。
　　云樱看着，霓裳确实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的霓裳是一个羞答答要依附于人的美人，现在的实力让她可以随意地不分场合的开玩笑，即使现在其他人正面对性命攸关的时刻。
　　云樱感到了浓重的悲哀，好像是要在今日结束了，这些年来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