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17、第 17 章

　　子舟的病是好了，现在基本上也能自如行走了。可云枫久久不回来，成柯偶尔想到去问她娘。云樱只推说随他去。
　　成柯也只好作罢。待红云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之后，成柯将红云托付给长风，让长风帮他为红云找一些修炼之法。

　　红云和长风都是较为内向腼腆的人，二人一日里说不上几句话。红云自有南明鸟修炼的办法，长风和红云也不过是另一对哑巴搭档了。

　　这日子过了数月，云樱突然病倒了。
　　成柯得知消息赶紧回到天元峰去看望云樱。仙长们看不出什么问题，云樱则是浑身发烫，陷在梦魇当中。成柯和成天父女二人守了好几日。
　　云樱终于醒转过来，云樱起来便说到，“云枫恐有性命之忧。我要去找他。”
　　父女两个刚等到云樱醒，就听到了这么一句，疑心是云樱做噩梦了。
　　“樱娘，你是不是做梦了。”成天扶着云樱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不，我是清醒的。如果不是云枫重伤濒死，我是不会感受到的。”云樱坚定地说到。
　　可能是来自一些血缘亲情的暗示。

　　“娘。舅舅的剑穗还在我这。我可以去找舅舅。”成柯握住云樱的手说到。
　　“娘和你一起去，我不放心。”云樱依旧皱着眉，不放心说道。
　　云樱的心里一直有种慌乱的感觉，就仿佛云枫的生命真的在流逝。
　　“娘，倘若连舅舅的性命都受到了危及。您去了想必也是十分凶险的，我去说不定可以真的把舅舅带回来。若是您的感觉出错了，也不必您亲自去一趟。您还是在仙华好好把病养好。”成柯柔声对云樱说到。
　　成天也随之附和：“阿柯说的有理，樱娘你身体不好，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云樱听这父女两的劝慰，也放下了心思。嘱咐了成柯注意自己的安全，又疲惫地睡去了。

　　晚间，成柯又回听竹苑收拾东西，准备第二日下山去找舅舅。
　　子舟来到成柯门外，见成柯还在收拾东西，对成柯说到：“你明日又要下山了。”
　　成柯回头看见子舟侧身站在门外，请他进来。“是，我娘很担心我舅舅。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况，更何况上次我下山，舅舅确实是中了毒还未解。本来以为他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的。如今，不管舅舅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我们见到他，确定了情况，我娘也能心安一些。”
　　“我也和你一起下山吧。来了仙华之后，我也没再下山过。”子舟向成柯说到。
　　成柯踌躇了一下，拒绝了。“如今，你已经好起来了，日后有的是机会下山。
　　成柯其实有一点担心此次下山不会太顺利，更不想子舟也牵扯其中，她预感会和那个叫霓裳的女妖扯上关系，因此连红云都不愿意带上。
　　“成柯，其实我知道你舅舅在哪里。他在杨树山上，我能推算出来。我也想和这桩事做个了结。”子舟抬起眼看着成柯。
　　成柯看不出子舟眼里是怎样的情绪，没有生气也没有悲伤。
　　在这件事上，成柯很难拒绝子舟。她没有办法开口问子舟内心的想法，只能猜测以前，按照自想的去为他做点什么。
　　“那好，明日我们同去。”成柯答应了这一请求。

　　第二日准备走的时候，成柯去和爹娘辞行，没想到到她爹给她整了一队人。
　　其中就有成柯在千灵境遇到过的郝鑫几人。
　　“他们都是北辰峰相当优秀的弟子，剑法了得。你娘还是不放心，你们多些人一起去，也更安全。”成天说到。
　　成柯原本准备拒绝，但一想到可以让云樱放心一些。再加上这么多人在，子舟也不至于遭到什么危险，于是点了下头，就答应了下来。

　　北辰峰的弟子是经常下山历练的。因为修剑道的缘故，总是承担最多的降妖除魔的任务，再者，他们的剑也是很需要保养的，因此也不得不多做一些。
　　郝鑫对成柯说到：“成柯师姐，我们如何去找云枫仙长。”
　　成柯虽然昨晚已经听子舟说了，云枫在杨树山上，但是她不愿说出子舟对此事的占卜。
　　“云枫师叔的落云剑穗在我这里，它会指引我们云枫师叔在何方的。”成柯回答到。

　　说完就将剑穗自空中抛去，剑穗在前方为众人指路。
　　成柯拉过子舟的胳膊，就带着人飞了起来。
　　郝鑫等人也跟着御剑飞行起来。

　　在空中飞了一会，北辰峰的弟子互相之间聊起小话来。
　　“成柯师姐还是厉害啊，不用配剑都能飞这么久，还能带着一个人。”
　　郝鑫看着飞在前面的二人。成柯确实厉害，他这几年的修炼也让他稳重了不少，知道了人外有人。修为的精进使人都变得平和了许多，也不再对子舟有那么多不满。
　　他现在的修为高出子舟许多了。前段时间就听说了，成柯带回了一只南明鸟做灵兽。这都以为绝迹了的妖兽能为成柯所用，确实不一般。她还找到了办法给子舟治好了病，那子舟如今也可以开始修仙了。
　　他本也入门得晚，修行一途上比别人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取得今日的成就。那子舟想必也不太容易。

　　“成柯师姐怎么还带着那子舟，他连飞行都不会。”有弟子说道。
　　“成柯师姐这么做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郝鑫对那弟子说到。
　　这弟子立时闭嘴了。
　　毕竟现在郝鑫说北辰峰最厉害的弟子，还在上次千灵境的试炼中拔得头筹。已经很难想象他刚入门的时候还是被其他弟子所嘲笑的存在。
　　不过他以前不是也不太喜欢子舟，如今怎么还不让旁人议论几句。

　　郝鑫当时自己在修炼上不太好，总是受到其他人的轻视。无法排解的愤懑让他只能向更弱者寻求心理安慰。现在他已经比大部分人都要好了，已经不需要这种和弱小的人对比才能突出自己的优越了，他不在意，也更能共情现在的子舟。

　　终于在杨树山附近，剑穗掉落。众人也跟着下落，成柯则快速赶上收回剑穗。

　　杨树镇是子舟的家乡，成柯还是第一次来。但是这里确实黑气弥漫。
　　不应该啊，成柯记得她舅舅对杨树镇有愧，也为这里的镇民超度过。不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也不应该是如今的样子。

　　北辰峰的弟子查探了一番。
　　郝鑫对成柯说到：“师姐，这里怕是有阴尸。”
　　“怎么会？”成柯下意识反驳道。
　　那些镇民死在震中，尸首都妥善埋葬了。关于舅舅的事，成柯也无意现在对大家说起。
　　成柯下意识回望子舟，只见子舟望着前方越来越重的黑屋。像是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交谈。

　　“师姐，我们现在要往里面去吗？”有弟子询问道。
　　“走吧，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成柯回答。

　　一行人向山中走去。黑雾越来越浓重。众人都察觉到了异常，警觉起来。
　　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有东西在向他们靠近。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郝鑫快速出剑，砍掉了一个阴尸的脑子。
　　郝鑫挑来一段被剑气斩断的枯枝，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它。见到那没有头的阴尸，成柯看向子舟。可惜光线并不明亮，成柯不知道子舟看到他曾经熟悉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子舟察觉到了成柯向他转过头，知道成柯应当是担心自己。但子舟的记忆里，镇上的人的模样早已模糊了。更不用说这阴尸，已经不知道在地下多久，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他真正熟悉的人应该早就在那一场山火中，说成一堆灰了吧。也不能再被人驱使起来了。
　　想到这，子舟不由地觉得好笑。人的命真贱啊，生的时候为了生存日夜劳作，死了仅剩下一具躯壳，也是身不由己。

　　这样的阴尸不足为俱，大部分弟子都有应付的经验，他们继续向山上走去。
　　来到山脚下，许多阴尸在这里徘徊。
　　有人的气息过来，那些阴尸摇摇晃晃地向众人走来。
　　有的阴尸行动很慢，有的却很灵活迅疾地向人扑过来。众弟子立刻围成阵型，相互配合对这些阴尸发动攻击。
　　成柯也击退了好几次阴尸。郝鑫提醒道：“师姐，阴尸要砍掉脑袋，才会消停的。”
　　成柯收到，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诀窍。再有阴尸扑来，成柯的灵力就直直向阴尸的脖颈处打去。

　　阴尸基本上处理好了，郝鑫这些北辰峰弟子熟练地用剑连成阵法，将阴尸都引到其中。
　　成柯在一旁观摩了一阵，想到她打斗了这么好一阵都忘记了子舟。子舟蹲在一处，不知在做什么。
　　成柯向子舟所在的地方靠近。走到近处才发现，地上居然趴着一具阴尸，在向子舟的方向移动。应是受了阵法的牵动。
　　可这阴尸竟然抬起了没有血肉的手冲子舟伸去，这居然是还没掉脑袋的。
　　成柯惊呼：“子舟！”就准备将手中已经聚起的灵力劈过去。
　　子舟却已经用她送给他的刻舟在阴尸颈侧划了过去，那本就嘎嘣脆的阴尸就这样没了动静。给阵法呼啦一下子吸了进去。
　　另一边北辰峰的弟子已经开始启动阵法，将这些阴尸给消灭了个干净，顺便净化了一下。

　　成柯这边心刚落回胸腔里。就看见子舟向自己走来。
　　成柯张张嘴准备说点什么，他知不知道危险之类的话。
　　子舟兀自开口：“刚刚那个，应该是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