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华》文刀方

13、第 13 章

　　云樱和霓裳经常在一处不好好修炼，专门研究些什么美容养颜的药，还经常帮忙霓裳清理她那一身珍贵的鸟毛，霓裳还拔过一根极好看的送给云樱，告诉她，只要拿着这跟羽毛，自己就能找到她。
　　云樱珍重地将这礼物藏在怀中。

　　云樱虽然功法练的比较一般，但把自己制药炼丹的本事都对霓裳倾囊相授。
　　“你若是人就好了，可以做我的师妹。我也可以收徒了，你也能做我的徒弟。若是仙华的规矩也能改一改就好了。”云樱不无遗憾地对霓裳说。
　　“人妖殊途，樱娘。我们有各自的路可以走。”霓裳将樱娘环起来，一人一妖抱做一团。不知不觉霓裳的身量长大了许多，云樱还问了霓裳。
　　霓裳说我们妖就是这样的，生活地好，好好修炼才会长大的。
　　云樱说那你长这么大可真不容易，互相打趣，又打闹在一起。

　　云樱还是记挂着给霓裳物色一个主人，要是实在不行自己再厚着脸皮收霓裳为灵兽。
　　不知道怎么就瞄上了掌门的徒弟成天，观察了许久，觉得各方面都很有可取之处。虽然不如自己的弟弟但是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人才了，并且很受掌门师叔的看重，其实很有下一任掌门的意思了。云樱感觉自己好像在嫁女儿，竟然连这样的事都考虑上了。
　　于是经常去和成天攀谈，二人也越来越熟，只是成天不太愿意要霓裳这个灵兽。每次面对霓裳这样好看的容貌，成天都有点不好意思，并且心里总有些怪异的不适感。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虽然自己喜欢云樱，但是这种喜欢也是一种直觉。
　　成天被喜欢的师妹软磨硬泡本来已经松口了，多一只灵兽而已，没什么关系。但是云樱却突然来告诉他算了，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成天也多少明白了。

　　云樱在云枫的衣物里发现了霓裳的羽毛，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给落在云枫这里了。拿着羽毛准备回去告诉霓裳自己的不小心的时候却撞见了在竹林说话的云枫和霓裳。
　　刚准备走出来和二人打招呼，云樱就听见霓裳问：“你为什么不愿意要我做你的灵兽？你既然不愿意又为什么这些日子又给我希望，常常来关心我修炼。”
　　云樱停在一颗巨石后面，怕他们尴尬。正常情况下，云枫应该发现她了，但是云枫没有，云枫的心绪被什么扰乱了。
　　复又听见云枫说：“我不想要我们是这样的关系，我不做你的主人。霓裳我可以和你一起下山的。我在哪里都是修炼，不一定要在仙华。”
　　云樱听到此处明白了些什么，原路折返回云枫的屋内，将那根羽毛又放了回去。
　　一路走回药庐，云樱为好朋友和弟弟这样的感情动容，又为自己一直没能觉察二人的心思暗暗自责，几番情感交织下，落了一场泪，决定好好支持二人的感情。

　　云樱为二人的感情思考良久，也觉得云枫可以和霓裳一起离开仙华回到他们的玉龙山。他们姐弟二人本就是因为门派凋敝，被送来仙华修行，爹娘去世之后也没再回玉龙山。既然仙华有仙华的规矩，他们完全可以离开，云枫如今也不是不能在别处修行。
　　打定主意之后，云樱决定先和云枫说好，然后一起去找长老们。
　　可是到了霓裳那里，霓裳却不同意。
　　“你们是仙华的弟子，我不希望你们为了我离开这里。”
　　云樱看着已经比自己高的霓裳说到：“玉龙山本身就是我和云枫的家，如今学成回去，把玉龙山再经营起来也是理所应当的。”
　　霓裳却还是推辞，说是大家还是先想想别的办法，等三月之后再做决定不迟。
　　云樱想着虽然这些日子，霓裳跟着他们是日子好起来了，但想来以前肯定还是受过不少委屈，总不愿太麻烦别人，也就暂时将离开的事搁置下来，从长计议。

　　云枫倒是自和霓裳说开了心事之后，二人经常一处修行，连云樱见到霓裳的时间都少了。
　　云樱看这认识不过月余的二人感情却来的快，不得不感慨男女之情真是奇妙。天枢因为霓裳的事不太高兴，一直在星云峰窝着不出来，云樱只有成天可以说说话，两个人也逐渐熟悉起来。

　　一日，霓裳修炼的时候突然吐出一口献血来，云枫赶紧去找云樱。云樱对妖的病不太了解，遂去翻一些典籍，来找为霓裳治病的方法。找来找去也没找出个头绪，只能去求助自己的师父采云长老，长老见多识广，告诉他们，妖不适合人的修炼方法。云枫教给霓裳仙人修炼的方法，霓裳自然是不能消化的。
　　“那仙华可有妖修炼的法子。”云樱紧急问道。
　　“有是有，不过一般妖都会自己修行，仙华保存的是禁书，是强大的妖法，自身容易受到反噬，不宜修炼。”采云长老说到。
　　“不适合用来修炼，怎么还保存着，不怕有人误用吗？”云樱疑惑道。
　　“那书是件法器，妖气很重，若要毁去也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藏书阁也只得以仙法萦绕将其镇压在下面。”云樱听完点点头，那霓裳是用不了了。
　　停止修炼仙华的法术之后，霓裳果然好起来了。霓裳对此事还颇为难过，云樱也把其中的原因说给霓裳听，还问霓裳：“采云师父说，你们妖自己会修炼的，你怎么不会呢？”
　　“我们一族以前好像也是很厉害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隐居到山林中去了，日子平淡了，大家都不怎么修练了。一些再进一步的修炼法子已经失传了。我自出生起就修炼的很一般，才会被其他的妖魔抓住的。
　　这些日子我在仙华，看你们都勤加修炼，特别是云枫，我也想和他一起好好修炼，不至于以后遇到危险还是只能等着别人来救。”霓裳解释道。
　　云樱表示理解，刚开始下山的时候，她也好几次回来发誓要好好修炼法术，不能事事靠云枫，可是亲姐弟在天赋上也会有区别。云枫修炼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而她总是感觉异常艰难。再加上天枢也和她说人各有所长，不必勉强自己，若是人人都追求绝对的实力，谁又来为人治病，关爱弱者呢。
　　云樱觉得有道理，也把这个话说给霓裳听，劝慰她不必为修炼一事而烦恼。

　　又这样过了一个多月，一切都很好，是一段宁静的日子。
　　霓裳却趁着云枫闭关修炼，拿了云枫的玉珏，在一个深夜潜入藏书阁盗走了那册妖书，那妖书是一本卷轴。一被霓裳从藏书阁取出就溢出了妖气，伤了驻守在藏书阁的长老。其他长老感受不对，前去阻拦。
　　本以为霓裳妖力不强，带着这样一本强大的妖书不用多会就会被妖力侵蚀自行放弃。就连云樱也是认为霓裳只是一念之差，还跟了过去，准备在长老们处置霓裳的时候为霓裳求情。
　　但霓裳根本不是什么妖力微弱的小妖，她只是被秘法封住了修为，在妖书的帮助下已经破开了禁锢，霓裳甚至还要强于部分长老。
　　云樱心惊之下，还是执着地问霓裳：“你是一开始就是骗我们的，还是因为这妖书的诱惑才这样做？”
　　“没有骗你们哦，是你们自己对我的妖力不清楚。我族实力本就不止于此，我有了这塍轴，才能真正发挥我们南明的实力。”霓裳冲面对自己的所有人说到。
　　云樱这才发现霓裳笼罩在一片红光之下的容貌艳丽逼人，不是自己平日见到的那种弱柳扶风的美，展露部分妖身的霓裳，眼尾的红气长长地飞入鬓角，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仙华弟子的衣服，而是华丽的翎羽顺从地垂在她的脚边。
　　这就是真正的南明鸟妖吗？真漂亮啊。可是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呢了，为了什么呢，为了振兴南明鸟族吗？云樱不能理解这种虚无缥缈的族群归属感，她一直都是相信人与人之间真心相处的感情的。
　　“你今日一定要带在这妖书吗？那我们呢？云枫呢？你都不要了吗？”云樱认真地为这一段感情问一个答案。
　　霓裳冲着云樱无奈地笑了一下：“樱娘，我们才认识短短数月，你怎么就认为我们有什么无法割舍的感情呢？你是，云枫也是。你们也是修仙之人也应当明白我们的寿数都很长，这短短的几月只是漫长生命中的很少的一部分，时间长了，也就淡了。你要是不懂，我这次就当教你了。”

　　看云樱的谈判好像没什么用，各位长老也只得运起灵力，冲霓裳而去，毕竟这镇守妖书他们还是有责任的。
　　云樱怔在原地，看霓裳和长老们在半空中斗法。
　　溢出的法力扫过仙华层层叠叠的树木，簌簌的叶子落在云樱的周围。云樱仍就不能理解今日的局面。她一向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和霓裳之间的相处不是假的，虚情和假意她还是分的清的。
　　陡然间为霓裳妖力扫落的长老从空中坠下，云樱赶紧运起灵力将长老接住，为其治伤。麻木地输送着自己的灵力，云樱不知道此时此刻还可以做些什么，她法术不精，肯定也不是能以一抵多的霓裳的对手。

　　又过了许久还没有打完，云樱将长老托付给赶来的弟子。
　　云樱鼓起勇气想闯入阵法之中，告诉霓裳那妖书真的没什么好的，还会反噬自身。
　　可还不等云樱跃起，霓裳似乎厌倦了这无休止的缠斗，她将怀中的塍轴甩出，注入自己的法力，巨大的推力自空中爆开，云樱甚至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方才还能和霓裳斗法的长老们变成血雾消失在空中，而下一秒，那力量的余波就来到了云樱面前。云樱瞬间想到，原来她真的不认为她们的感情如何，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云樱没有死，她的师父采云，一个同样法术不怎么样的长老，为她撑了结界，勉力支撑，将她护在了身下。
　　云樱闭眼前，看到那火红的霓裳自天际划过，向远方飞去，把天映地如白昼一般，又很快陷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