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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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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醒了!怎么样?刚刚装睡装得挺真的哈!”姚芷鲤说完把一个琉璃瓶放进了药箱中,发出琉璃瓶特有的清脆声音。
于弈秋散落的头发搭在落子尘脸庞上,一片昏昏莹莹,透露出细碎的阳光,顽皮的它们依稀打在被发丝罩住的少年脸上,透露出一丝丝柔和与温暖。
他转头看向她道:“多谢师姐。”他虽不常与他们这些师兄师姐交流,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尽的。
姚芷鲤摇了摇头对他叹道:“要不是陈师姐请我来,我也不知道。”
她正了正神色继续道:“师弟,我知道你的灵气比我们所有人都要高上一等。放眼整个世界,除了天上那群天,整天无所事事的老不死,你的修为也是最高,但这不是你能随意割裂神魂的理由!那天你把子尘亲自送陈师姐那里时,我们都以为你会亲自出去找,并没有在意…”
姚芷鲤哽咽了一下:“也根本不会想到你会这么做。结果把子尘送回住处时,才发现你已经耗尽灵力晕过去了。”说完这句,她打了个响指设了一个隔音阵。其实,也没必要设的,因为师昔晨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游神中,听不见什么的…
在隔音阵中,姚芷鲤突然郑重起来:“沉月,你我应当都清楚落子尘他不是魔修,而是灵魔双修的,如果你想让他能控制好那股魔灵的话,那他一定得经历比别人多不只一倍的苦难,这你比我更清楚吧?”
于弈秋斜着看了一眼似乎再次陷入沉眠的落子尘有些痛苦道:“可他本来可以不用受这些苦的,你说,站在我的角度来看能不急吗?而且…”
“于弈秋,你们之前的事我是知道,但是沉月,落子尘回到那个位子后,前尘往事,无论什么他都会记起来的,高兴的也好,痛苦的也好,这些他都会记起,我现在不能保证,他还会记得这一世的一切。可你那时……”姚芷鲤打断他的话目光复杂的看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让你弃他于不管,再离开的?你难道就没想过有这个结局吗?也没想过你们该如何收尾吗?”
于弈秋张了张嘴,终还是没有办法回忆并想到那时的原因以及那些他们所经历过的前尘往事。他想不起也不愿想。
姚芷鲤走上前,将手搭在落子尘的手腕上,轻轻地闭起眼,过了半晌,重重的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他的记忆其实早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起来了,那件事怎么样还是瞒不过他的。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到了后面也肯定瞒不住的,你也该好好想想对策了,这样子终究下去不是办法。”
“师姐,你知道在阴魔之涧里,百年会长一株灵草叫针熹。”于弈秋这次说话声音很轻,犹如一张薄纸。
“知道,有一株在两个月前被世家发现,只不过无人敢采,这个草可以修复灵力,加强体质,最主要的是可以阵压魔气,所以才会生长在阴魔之涧。你不会想….”
于弈秋点了点头,但还未开口便被姚芷鲤就出声打断:“可是,先不说阴魔之涧的险峻,可以让修者有去无回。针熹也只有压制魔灵而非帮助修练的作用…”
于弈秋道:“若是现在就开始光明正大的当灵魔双修,你也知道我们的行动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完全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的操控者。就算是在这玉倾山,也暗藏着不少他的眼线。他的眼中可容不得子尘,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让我们之前的事全部半途而废。现在也只能靠压制才能让子尘好受些,那些就等以后再说了。”
姚芷鲤见劝不动他转头威胁道:“你若是敢强撑着这样的身体去阴魔之涧的话,我就不管落子尘的伤,反手丢进阵里,连带着慕如然海和师昔晨一起进师姐的阵里“修炼”、“巩固修为”,随便再让陈师姐“多加照顾”一下。”说完,姚芷鲤露出雪白的贝齿阴侧侧笑了笑。
于弈秋:“……”
他轻拍额边的太阳穴闷声道:“我还没有那么…不爱惜自己,最好还是要等他醒来,这样我也能安心的去。”
“那师弟我走了。”姚芷鲤说完一边扛着药箱往外走去,一边随手将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师昔晨给“拖”了出去。
“嘭!”的一响后,屋里可陷入安静,只留下屋外的竹林“沙沙沙”地吵闹声。
于弈秋带着昏睡的落子尘走向一旁的床榻,正准备把落子尘放在榻上时,肩头上的脑袋却动了动,睁开了那双星眸,但此时却毫无那繁星只是神色漠然地看向他。“子尘,你醒了。”于弈秋并没有观察到落子尘怪异的神色放下他后站起来欲向前走,却被身后之人揪住了手腕,于弈秋诧异地回头看向他,气氛就这么诡异的持续了一下,仿若被寒冰冻住。
“师尊,你当时为何要杀我?”落子尘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但听起来却仿佛只是在问一件平常到极致的烦锁小事般不在意。
“杀什么?”于弈秋问道。
“于弈秋!事到如今你还在装傻吧?”落子尘吼道。抬起头,早已是满脸泪痕,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滚落,却在阳光的反射下照出五彩斑斓的莹光。
“为何要欺骗我?师尊,要不我帮你回忆一下。”说完他站起身,松开了紧抓着于弈秋手腕的手,于弈秋看到他的眼神本能的后退几步,落子尘边说边向前走着,缓缓向他靠近,字字如泣血,让旁人感觉在讲什么深仇大恨。
“一步步机关算尽竟未曾想你会连同我也一步算尽,成为你棋局中的一颗棋子,一次次利用我,一次次计划着你那千秋大局!因为兰千命你杀我,你就杀!那么,我们之间的感情算什么?你告诉我啊!”
于弈秋己经退到墙角,早已无路可退了,落子尘继续道:“那天,一见面你就一反常态的拉着我去了枫落山市,我还很高兴,结果…”说到这落子尘泪流满面的耻笑出声,好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天真到底有多愚昧…
“师尊,你知道十二月的月露湖有多冰、有多冷吗?你拿着玄策剑刺向我的时候,我因该就感受到那冷意吧!”落子尘冷冰冰的望向他,眸中带着一股杀意道:“师尊,你是什么时候算计上我的,是不是一开始,你来找我就是一个错误?你答应我就是个错误?我相信你…就是个错误…”
于弈秋无言以对,只能抓紧自己的里衣,在上面留下满皱折。
“师尊,你既然想要我死,为什么不一刀两段呢?为什么要救我,是不是因为我还有一些价值…”
“不是…”于弈秋用灵气强压下自己的情绪平静道。
“呵…”落子尘冷笑了一声,周围魔气因为他的动作而暴动,雀跃的向落子尘冲来,纷纷你争我抢的涌入他的丹田中,于弈秋向前走了一步,望着他那越来越鲜红的双眼,分不清那是他的恨,还是因为魔气的原因。叹了气他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可落子尖的意识己经开始模糊不受自己控制,怎么可能听到?
于弈秋看向落子尘:“对不起,我突在是没有选择了,但这一次,希望你不要再和我…牵上关系了。”
落子尘如同一只支离破碎的彩蝶,全身都在轻颤着,手上的魔气已经凝结好了,但却像一只将熄不熄的烛火,意识早已被恨吞噬的一干二净。明明是最凶狠的杀招,却因为出于身体的本能,阻止他出招,伤害于弈秋。
突然手被眼前人拉住,那双因为魔气缠绕而冰凉的手落入了一双被灵气包裹而温暖的手,于弈秋轻柔的用灵气散他手上的魔气,轻声道:“你不要每次一生气就动用魔气,你还不会完全操控它,这样只会伤害到自己。”
他抬起头亲了亲他的唇角,犹如一只玩闹的蝴蝶即触即离,“你太累了,别多想了,也别再想了,体息一会,不要再担心了…”他说完抬起手重重的点了下落子尘颈侧的穴位,落子尘闭眼陷入昏迷时流下了一滴清泪,它滴落在于弈秋的白袍上。嘴无声的微动了几下,不过这些于弈秋并没有发现。
落子尘再次靠在了于弈秋的肩上,于弈秋摸着落子尘的骨节,一滴水凉泪珠从于优美的下额滴下,窗外一道白影过,一声清脆的鸣叫声从窗外的青竹上响起,尾巴有点卷带点银色的白鸟在青竹上歪着毛茸茸的脑袋看向于弈秋。
“咕…”于弈秋看见白鸟的同时泪水终于还是止不住了。“抱歉……”他的双手覆上了落子尘的手腕,闭上眼,霎时间一根闪着柔和光芒的丝线冒出来,随着银线尾巴的消失,落子尘紧皱着的眉也舒展开。
窗外摇曳的青竹上又落下了一只白鸟,两只白鸟滴滴咕咕的不清楚在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展翅共同飞上天空,随着那两道白影,越来越小,小到没影时,于弈秋强撑着扶着落子尘到了榻边,他将落子空放于柔软的榻上,留下一封信后,面色苍白的穿好衣服。
那件白袍的一角…终还是在凌霄峰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