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初恋到结婚》姝闻

10、10

　　林然的背脊僵了一下，满脑子的浮想一下子被打散，她收拾了一下情绪，走出房间，在放在玄关柜上的包里拿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已经睡了？”电话那头的宋时遇问道，但语气并不是因为打扰到她休息而感到歉意，似乎只是在给她那么久没有接电话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现在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多，法国那边正好是下午七点。

　　不知为何，听到宋时遇的话，她就已经打开微信点开了朋友圈。

　　仅仅只是网上翻了一下，就看到了苏清月发的照片——黄昏，落日，美食，融在一片金红中的中世纪风格建筑，以及温柔地望着镜头的宋时遇。

　　还真是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林然闭了闭眼，强行将情绪压了回去。

　　“林然？”听她一直没反应，宋时遇又喊了她一声，语气中有些责备。

　　“宋总，有事吗？”

　　“你？”宋时遇似乎有什么想问的但没有问出口，只是过了一下才道，“小语她怎么样了？”

　　“如果她不好的话，你会回来看她吗？”林然的胸腔中像是有一团压制不住的怒气。

　　或许是感觉到了林然情绪不对，这次宋时遇并没有警告她注意自己的身份措辞，反倒少有的耐心地解释道：“清月她还不知道小语的情况，况且我若是此时回来，只会给小语生出更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问他：“苏小姐的朋友圈，宋总看了吗？”

　　宋时遇沉默。

　　可林然却没有停下：“宋总你当然看到了，你不止看到了苏小姐发朋友圈，还配合她拍了这组照片，为了让苏小姐继续她浪漫的法国之行，你还第一时间给苏小姐点了赞不是吗？你想过方语看到这些的时候，会是什么想法……”

　　“林然！”宋时遇打断了她。“注意你自己的身份！”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他的口气缓和了下来，“清月很期待这次旅行，我不想毁了这一切，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我会解决。”

　　“宋时遇。”林然深吸了一口气，“你也不要忘了，从三年前我调岗到项目上之后，我就不是你的个人秘书了。如果你觉得我只需要做好我该做的事，那么今天你这个电话就不该打到我这儿来，我拿的是项目傅总的工资，没有领你总裁办总秘的钱。”

　　“而且现在我这里是周日凌晨两点，我和公司签的每周末双休的劳动合同，现在并不是我的工作时间。”

　　林然道：“现在我回答你一开始的问题，林小姐她已经没关系了，也请宋总尊重一下我个人休息时间，不要再因为您个人的私事打扰我，我挂了。”

　　说完林然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是太可笑了。

　　林然从未见过如此可笑的事。

　　是，宋时遇说的话听起来确实好像有一些道理，他现在从法国回来看方语的话，确实可能会让方语更放不下。

　　但这事可笑就可笑在，当年他争夺继承人的时候不知道要和方语避嫌；后来运营的项目出现问题，方语跑回家求着她爸爸帮忙的时候，他不知道避嫌；现在他的位置稳了，事业也稳固了，他终于知道避嫌了？

　　若不是当初他纵容方语以他的未婚妻自居，一次次地纵着她越过界限插手他的生活，方语又何至于深陷至此？

　　而且方语和苏清月是什么关系？

　　她是苏家的私生女，融不进上层的留学圈子，只有方语不在意她的出身，愿意和她做朋友。

　　她在国外的时候，生病的时候是方语出钱出力照顾她，回国后，是方语忙前忙后的帮她找住处，找工作。

　　也许爱情真的是自私，感情里也确实分不了先来后到。

　　可除了爱情，她和方语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不重要了吗？

　　林然理解不了。

　　她放下手机，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就见卫川野站在卫生间的外面。

　　“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他问道，低垂下来的眼睫下一片温柔。

　　但林然的心却咯噔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也做了和宋时遇一样的事——明知道卫川野对自己有好感，还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纵容他进入自己的生活。

　　不，要认真的算起来，她甚至比宋时遇还要过分，她还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他发生了这样亲密的关系。

　　即便他说不需要他负责，不需要她回馈他感情。

　　但她在利用他的感情，摆脱这段时间以来的负面情绪，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正是因为他不需要她负责，才显得她的行为更加卑劣，明明在享受着对方的付出，却还用对方为她开脱的理由让自己免受良心和道德的谴责。

　　我真是太卑劣了。

　　林然瞬间被自责和负罪感淹没，甚至没有勇气抬头去看卫川野的眼睛。

　　“我还想再去休息一下。”

　　她找了个借口，急急忙忙地离开客厅，关上房门，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

　　卫川野看到她这个反应，也不知其中的缘由，只是猜测和方才她暗恋的那个上司打来的电话有关。

　　一双深灰的眼睛望着关上的房门暗了暗。

　　天亮之后，林然一直等到听到卫川野离开关门的声音她才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门。

　　榻榻米和被子都被叠放得很好，桌上放着便签提醒她记得吃厨房里准备好的早饭，家里的垃圾桶都是空的，显然又是他整理好带走了。

　　她看着料理台上的早餐，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

　　拿起手机，微信第一条是项目工作总群的消息，然后是各个工作对接群的消息，除了这个之外，第一条是卫川野发的：我先回学校了，下周要准备比赛，周内会比较忙，你记得好好吃饭。

　　林然点开聊天框，想回好，但最后还是删掉了。

　　退出和卫川野的聊天界面，下面一条非工作信息是徐意一早发来的：宝，今天心情怎么样？我忙完这周就有空了，到时候咱们出去浪一浪！

　　林然回了一个流泪的表情包。

　　徐意秒回：宝，咋地啦？

　　林然没脸说自己这阵子对卫川野做的那些事，就说：我可能要失业了。

　　徐意直接一条语音打过来：“怎么了？”

　　林然就把昨晚她怼宋时遇的那部分和她说了。

　　徐意：“怼得好！狗渣男装什么啊？有好处的时候不和人小姑娘划清界限，现在事业老婆都有了，就突然懂得界限感了？好不好笑哦？”

　　“要我说啊，你早该这么怼他了！”徐意道，“而且据我所知宋狗对外招的那个总秘岗给的待遇是底薪百万，你现在一年加上项目提成才多少钱？不是我说宋时遇给你的这个待遇，放在几年前确实还不错，但放在现在，让你拿这点工资打两份工，他还敢把什么狗屁倒灶的事丢到你这里就离谱！”

　　“而且你又不是找不到工作，星悦集团的那个周娜不是一直想邀请你去她们公司吗？你正好可以考虑一下，星悦虽然不知宋氏这种大集团，但在业内也是出了名的待遇好。”

　　林然：“嗯，到时候再看吧。公司能主动辞退是最好的，如果公司这边没提出要我辞职，我也不好说，毕竟干了这么多年了，自己走了没有补偿金有点舍不得。”

　　气愤归气氛，林然还是舍不得补偿金。

　　徐意：“这倒也是。”

　　毕竟林然在宋氏干了这么多年了，按离职N+1的补偿算，确实也是一笔不少的钱。

　　没有理由和钱过不去。

　　徐意道：“行了，你也别想这么多了，你下周什么时间有空，我请你吃饭。”

　　林然：“最近倒是都挺空的，但具体等明天上班了看。”

　　她也不能确定沈言那边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就这样安排工作了，还是只是一时把她的工作拿过去。

　　徐意：“那好，到时候再定时间。”

　　周一，上午开完例会，下午集团人事找她谈续约的事

　　“调岗？”听到人事说续约后要将她现在的职位调成远在安市的分公司的经理的时候，她有些吃惊。

　　她甚至想过宋时遇从昨天后就没联系过她，是不是恼羞成怒要把她开除了，但就是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相当于是降职降薪，发配边疆。

　　不过一般来说这样的人事变动，人事部门会在正式约谈之前就和员工通好气，很少会到了正式约谈的当天才说。

　　“怎么这么突然？”林然问道，“是宋总的意思？”

　　“这是上面的意思。”人事姐姐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她，“你最近和沈总没什么问题吧？”

　　这位人事姐姐以前和她在一个项目上待过，关系还算不错，还是愿意和她说几句真心话的：“我听说是沈总和上面说了什么才这么决定的，我这边都是早上才收到的通知。”

　　沈言？

　　沈家是宋氏集团的股东之一，如果是沈言想给她下一道“流放书”，确实是轻而易举。

　　只是沈言为什么要怎么做？

　　林然认真地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点头绪。

　　难道是为了苏清月？

　　她记得一个多月前，她确实撞见过沈言要求宋时遇尽快找一个合适的总秘。

　　但因为他当时和宋时遇说的是“阿遇，你也应该考虑一下小月的感受……”

　　林然就没有联想到自己的身上来。

　　说起来她之前听方语说过，沈言和苏清月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高中的时候还坐过三年的同桌。

　　当初方语还想撮合沈言和苏清月。

　　难道这是沈言为了苏清月这个青梅，在默默扫除宋时遇身边的女人吧？

　　可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她虽然暗恋了宋时遇很多年，但在宋时遇这里也不过就是个实惠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难怪沈言这段时间一反常态的将她手上的工作都调走了，原来是在为了给她调岗的事做铺垫——提前完成工作的交接，她就能早一天收拾东西滚去分公司。

　　而且之前程方说宋时遇是知道沈言的调走她手上工作的事的，加上这通知又是今天早上临时发到人事这里的，估计这件事也已经得到了宋时遇的同意了。

　　不过他们凭什么认为他们叫她走，她就会乖乖地拿着比现在低得多的工资，跑去偏远的分公司继续给他们打工啊？

　　林然道：“谢谢你提醒我，但我决定拒绝公司的降薪降岗的续约要求，这事我们就按照劳动法的规章制度走吧。”

　　劳动者被公司降薪降职属于调岗，调岗属于变更劳动合同的行为，劳动者不同意而离职的，是可以要求经济补偿的。

　　就宋时遇最近的这些破事，她不想愿意离职，就是因为舍不得补偿金。

　　现在沈言的这一番操作，刚好了给了她这个机会。

　　虽然是歪打正着，但她表示：“沈总，感恩的心，感谢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