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路兮桥

8、尾声（上）（1） “林队这种

　　林博言知道这案子如果和六年前的案子扯上关系，陈念就必须避嫌，无法继续参与调查。
　　目前所收集到的证据倒还没有直接指认这一点，所猜测的也只是推断没有实据。
　　可为何偏偏这么巧？
　　陈念刚刚回国，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扯开当年的剧幕吗？
　　如果李乐乐、秦小冉、陈宇庭、赵雪之间有着见不得光的细线将他们联系在一起，那这根线到底是什么？换句话说，谁是牵线人。
　　江故假装没有听出来林博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散会发言”，只是轻轻拍了拍林博言的肩膀，说了句：“等尸检结果吧，好好休息。”就套上外套离开了。
　　只留林博言和“残疾人”陈念站在奔驰3 0 0 L 和奔驰迈巴赫面前大眼瞪小眼。
　　林博言看着同是S U V ,陈念那辆却比自己这辆高出一截，男人那点胜负欲有点上头。
　　陈念瞥了瞥手上的“蝴蝶结粽子”，又看了看林博言，最终视线定格在了自己的车身上。
　　“敬爱的林队，或许要劳烦您开车送我回酒店了。”陈念语气真挚，水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博言。
　　一听陈念主动要求自己送他回酒店，刚才还胜负欲上头的林大队长，立马笑得如沐春风，咧嘴一笑应了声：“好的。”
　　这一路很安静，陈念似乎真的睡着了，坐在后座上，靠着车上的小忱头双眼紧闭，眉头微皱——睡得不怎么踏实。
　　林博言放缓了车速，从车内后视镜看陈念的脸庞。
　　车子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林博言没有熄灭车子，因为车里开着暖风，陈念还在睡觉。
　　他靠在枕垫上，又通过车内后视镜看陈念。
　　车里没有开灯，林博言便只凭着路灯照射进来的微弱的光看清陈念的五官轮廓，一丝一寸地看过去，仿佛要将这幅容貌刻进心底，珍藏起来。
　　陈念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泛白，嘴唇轻颤，好像在拼命忍受着什么。
　　陈念做了一个梦，一个六年前真实发生过的场景，终于在他们重逢这天，气势汹汹而来。
　　六年前。
　　——“陈念是吧，你没有早些发现你有抑郁倾向的行为吗？现在虽然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症和其伴有的并发症——厌食症，但只要你积极配合，入院治疗，一定会康复的。”医生把病例单递给陈念，望着面前坐着的面无血色的怜俏小伙，又说了一句：“你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的。”
　　“……”
　　医生叮嘱了很多事情，陈念面无表情地听完，最后什么也没说，僵硬地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门的。
　　夜晚的风无情了些，冷冽而孤独。
　　陈念在门头挂有“急诊”二字的医院大门口，找了个角落，靠着墙才算站稳了身子。
　　他全身饥肉酸疼，胃里也生疼得厉害，拿着病例单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心肺好像溺水一般喘不上气——陈念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这是重度抑郁症状的表现。
　　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铃声——是陈念专门为林博言设置的。
　　林博言打电话来了。
　　陈念艰难地从衣兜内侧拿出手机，看着来电人的名字“宇宙无敌帅气男朋友林博言”，嘴角微微上扬，竟笑出了声。
　　他颤颤巍巍按下接听键，那边立马传来了好听的男声。
　　“念念，你去个医院看朋友怎么这么久嘛……”林博言放柔了说话的调子，带着点撒娇的意思。
　　“他病得重。”陈念紧绷着神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常无异。
　　“好吧。那你结束之后，快点回来，不过路上车开慢点，注意安全。”
　　陈念的心暴露在冷风中早已麻木，此刻心中却有一丝暖流淌过，让死寂的心脏跳跃了那么几下。
　　但也只是跳跃了几下，随即而来的是永无止境的痛苦。
　　你让我重获鲜活，鲜活的痛楚。
　　“我很想你，念念，我等你回家奥。”
　　如果此时能看到林博言的脸，他现在一定是满脸宠溺的笑吧。
　　“嗯。”陈念挂掉了电话。
　　可是或许以后再也看不到了，陈念心想。
　　不知不觉间一滴眼泪砸在了还没来得及熄灭的手机锁屏壁纸上。
　　——那是林博言在珠穆朗玛峰山脚下和他告白的时候。他们手心相握，身后是高耸入云的山，仿佛看不到尽头，天空中散下洁白的雪轻落在两人身上。身旁是心中所爱之人，所以冲着镜头笑得得意而幸福，仿佛将世俗踩于脚下而赢万难。
　　他们在神圣的白雪中许下零下摄氏度的爱的誓言。
　　手机屏幕霎时变黑，刚才仅剩的回忆好像也随之死在了过去。
　　陈念靠着墙，但双腿再也支撑不起这幅没几斤肉的身驱，于是顺着墙，一点一点滑下去，最终蹲靠在墙角，把头埋进了踩盖，双手抱膝发出了阵阵呜咽声。
　　在人烟稀少的夜晚，急诊门口停的救护车发出鸣笛声，掩盖过了角落里之人的哭泣声和狼狈。
　　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再出现在林博言的生活里。
　　“陈念？”林博言发现陈念的表情不太对劲，侧身去叫他的名字，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想去握住陈念冰凉的手。
　　“陈念，哭什么，我来带你回家。”
　　与以前的梦境不同，这一次梦里出现了另一个人。
　　陈念闻声抬头——那人身材高大，遮住了身后的灯光。
　　陈念的眼睛中还含着泪，在光线昏暗的黑夜里看不清来人的脸，但路光打在这人身上，好像是人在发光一般。
　　这么近，又那么远。
　　“陈念，你做噩梦了吗？”林博言解开安全带，立马凑身过去拉手了陈念修长的手指——比林博言想象中的还要冰凉。
　　“陈念。抓住我的手啊，起来，我们回家。”
　　“你再不起来，我可抱你回家了啊。”
　　“没事了陈念，快点，回家啦。”
　　是林博言吗？陈念心想。
　　那人也蹲下身来好像真的要抱自己，陈念被路灯晃得有些晕沉。
　　“陈念？你再不醒我可抱你上酒店了啊！”
　　陈念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博言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嘻皮笑脸说道：“抱上去也成，帅哥夜晚上/门服/务二百一晚，包您满意。”
　　陈念知道现在自己一定很失态，便把手从林博言手里抽出来，匆忙说道：“谢谢队长。”就拉开车门想让自己换口气。
　　但在关上车门之前，又冲着一脸无奈的林博言说道：“不过林队，一晚上二百太寒碜了。”
　　陈念的视线从林博言的下身顺着衬衫扣子，一路看到那张又帅又欠揍的脸，“林队这种角色，起码十万起步。”
　　“啪”一声，车门关上了。
　　林博言望着陈念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心里想得是：
　　一晚上十万？那你那辆车够点我半个月……
　　陈念回到酒店，快速地冲了个澡。
　　躺倒在床上时，他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睡觉那么轻，警惕性也很高的人，竟然就在林博言车上睡个半死。
　　也许今天真的很累了吧，陈念心中嘀嗒。

作者有话说

　　哈哈谢谢大家的支持 (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