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证据（下） 这个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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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林博言又回归了自己刑侦支队长的身份，厉声问道。
“这个女孩名叫秦小冉，和死者李乐乐是同班同学。根据案发当晚其他同学回忆，她是除李乐乐外最后一个离开班级的人。” 白露流利地列出线索，稍作停顿道：“我们在走访中，从其他同学嘴里、只能听到“乖，穷，不说话，没朋友”这几个关键词，但秦小冉的回答不太一样。”
林博言眉头紧皱。
四小时前，临川中学接待室。
女孩身穿干净洁白的秋季校服，扎着高马尾，留着流行款的“法式刘海”，些许发丝微垂耳边，碎发落肩，但平日里光彩照人的脸上却好似被蒙上了一片阴霾——失去了青春的生气，只剩下苍白和劳累。
如果仔细看，会看到她眼睛里有红血丝。
即便这样，她依旧端坐在椅子上，落落大方又非常有礼貌地开口：“警察叔叔，可以开始了。”
白露另翻一页笔记本，在姓名那一栏写下了“秦小冉”三个字。
“秦小冉，你平常和李乐乐的关系怎么样。”路枫双手掌心相握，将半个手臂放在桌子上——类似一个环抱的姿势，眼神富有压迫感和攻击性。
“普通朋友，正常交流。”秦小冉轻声回答道。
“你有没有发现她最近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没有……我说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你相信李乐乐这样的女孩会自杀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每个人的经历不同，也许我无法和她共情，所以，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普通朋友而已，我不清楚的。”
白露正在做笔录的手轻微一顿。可这很细微的小动作也被秦小冉看在眼里。
“美女姐姐，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白露是林博言亲手带在身边的亲传弟子，可谓是反应之快，变脸之快。
她抬头送给了面前坐着得看上去普通的女孩一个帅气的微笑：“没什么啊，笔没水了。”然后把先前手中的笔插进自己胸前的兜里，很自然地从路枫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了一支新的黑色中性笔。
路枫轻咽了一下口水。
白露若无其事的打开笔盖，给连续写下三次的“普通朋友”画了个圈。
……剩下的问讯再没有什么异常，如果不是事先排演好，那可真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临近结束时，路枫对秦小冉说道：“谢谢你的配合，如果还想起什么，可以给警察叔叔打电话。”
秦小冉站起身，给路枫和白露欠身致意：“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什么了。”
“节哀吧。”这句话不知在同谁讲，路白两人却也没有太异常的表情，路枫在秦小冉前脚刚踏出门的那一刻，冷不丁地又开口问了和刚开始一样的问题：“秦小冉，你相信李乐乐会自杀吗？”
“她明明那么乖的一个人，她本该有一个美好的青春。”
秦小冉收回刚迈出的脚，回头看向路枫带有质疑的眼神。
就是在这一刻，路枫终于找到了陈念临走前说过的，要特别留意的那双眼睛。
——一双充满悲伤的眼睛。
秦小冉苦笑，还是轻声道：“路警官，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生下来就会一心求死的。”
“真相大白那天，我会代乐乐向你们道谢的。”话音落下，秦小冉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如果刻意对比，会发现她此时走路的频率和姿势，还有那股莫名坚定的气场，与那天雨夜中的身影，竟是一模一样。
“秦小冉的大致审迅情况就是这样。”白露递给每个人一份打印的电子版问询对话记录，“这姑娘八成有事瞒着我们。”
“不是八成，小白爷，是十成。”林博言说道：“这姑娘我和江故，陈念下午刚见过。”
“啊？”
“李乐乐有一个小相册，里面放着的是她和秦小冉的合照，两人距离亲近，笑得满面春风。”
“根据李乐乐母亲激烈的情绪反应，不难判断出这两孩子处对象呢，”林博言烦得很，刚拿出一包“黑兰洲”就又默默把它塞回了裤兜，睨了一眼旁边正低头看《问询对话记录》的陈念，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有些庆幸又有点小失落。
“林队，你想法很……大胆。”路枫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你见过哪对普通朋友勾肩搭背手拉手，还拍个合照放家里的？”
“反正关羽和张飞不这样。”
“毕竟人家是拜把子的兄弟。”一旁一直沉默看问询记录的陈念忽然开口。一句话就把林博言准备袭来的炸药整哑火了……
陈念摊开问询记录平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受伤的那只手完全影响不到他优美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然后干净利落地翘起二郎腿，开口道：“秦小冉这一句话，太自相矛盾了。”
“如果我是一个局外人，在警察叫我来的时候我会紧张，会想确认消息的真实性，表达自己惊讶的心情。”
“秦小冉坦然的有点异常了。”
“普通朋友，正常交流。”
“我不知道，但我想每个人的经历不同，也许我无法和她共情，所以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普通朋友而已，我不清楚的。”
“路警官，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生下来就只会一心求死的。”
“真相大白那天，我会代乐乐向你们道谢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生下来就只会一心求死的。”
陈念默念了这句话，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但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是在哪里。
“秦小冉的家庭背景调查了吗？”林博言发问。
“查了，秦小冉是柏海集团董事长秦淮的千金。”白露回答。
“秦淮？那秦小冉的母亲就是赵雪？”
林博言猛然看向白露。白露专心致志地敲打键盘，调出数据信息。
“母亲那一栏赫然显示‘已故’”。
“赵雪。”
路枫作回忆状，最终开口问道：“是六年前在临川市闹得沸沸扬扬的“心理师操纵案”的最后一位受害人——赵雪吗？
陈念回答道：“是她。”
“陈宇庭死了吗？”
林博言反应过来陈念是在问自己，随即回答道：“在你走后的第二周，被处以枪决。”
“散会吧，小张那边已经掌握了李文和秦小冉家的动态，目前没有任何异常，快十二点了，赶紧各回各家，明天寥法医的尸检报告就出来了，今天晚上先休息好。”林博言一招手，众人立刻松泄了一把，虽然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还有他们一起摸索前进。
林博言心想：陈念，这次绝不落下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证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