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猫 小猫已经长 ...
-
“我家小猫”这四个字好像是一根火引，在陈念心中炸出了一簇绚烂的烟花。
这是在说自己吗？还是他真的养了一只猫？陈念心想。
“啊…啊？嗯…好的…哈哈…哈，林队，我自己打车回警局，你看完你家小猫咪，记得给大伙带干粮回来……上回买的库存吃完了。”江故被林博言忽然秀出来的一句话整得语无伦次，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老往陈念身上瞟。
果然，那个“后宫佳丽三千”的皇上已经转变成了走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老实遵守“一夫一妻”制的老婆奴。
江故很想给林博言一棒槌，让他回忆一下六年前自己的狼狈模样。
“嗯，给大家带清炖土鸡回去。”林博言倒是面容平静，脸不红、心不跳。但是耳朵尖慢慢地变红了。
“咳，那我走了。”
江副队长很“识实务者为俊杰”地在“清炖土鸡”面前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温和一挥手：“拜拜。”
说完立刻转身就走了。
少了一个电灯泡，林博言顿时觉得手脚舒展很多。
他转身对上了陈念那双极有吸引力而又深沉悠远的眼神。
六年前，他见过这双眼睛里射折出的喜悦，愤怒，愁苦，惊讶……在一千多个日夜里，他们用最虔诚的目光望着自己的爱人，表达彼此波涛汹涌的爱意。
时间交织，岁月骛过，山陵浸远。
浮云一别后，流水六年间，再逢故人，却只见故人眼中剩下的慌乱。
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见我吗？林博言不可闻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问题。
“上车吧，我车上备着医药箱。”
临川是北方城市，深秋的风足以吹得人瑟瑟发抖。
但陈念的心脏猛烈地跳跃着，热烈而滚烫。
陈念默不作声地抬起有些寸步难移的腿，回到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到林博言去后备箱拿药：——六年未见，林博言的身材更好了，长期的训练和丰富的从警经验使得他的肌肉线条更加优美均匀，也使得男人身上多了成熟男性的沉稳和魅力。
林博言从后备箱里拿出医药箱，抬头和后视镜里照映出的陈念正在看着自己的眼神撞上了。
啧，林博言内心有点暗爽——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陈念意识到自己偷看被抓包，又不自然地挪开双眼，不知道看哪好了……
林博言踏着大步，三步并两步地走向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打开医药箱，里面的基本包扎药物一应俱全。
他经常受伤吗？陈念看着用了一半的医用消毒酒精心想。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林博言打开车顶的小灯，暖橙色的微光照亮了车内的一方黑暗。
林博言左手轻轻握住陈念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酒精棉布，放在嘴边用牙齿撕开了包装袋，然后抽出里面的酒精绵布小心翼翼地擦掉陈念手上干涸的血迹和伤口上的脏东西。
“嘶……”
“别动，会疼。”林博言低声提醒，“伤口不是很深，简单包扎一下就好。”
陈念轻轻地“嗯”了一声。
“刚才在看我啊？”林博言为了让陈念分散注意力，转移伤口疼痛的程度，于是打趣道。
正好也看看这个曾经大胆追求自己的人，怎么现在跟猫似的有点风吹草动就溜走了。
“怎么样，陈医生？好看吗？”
林博言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念，一米九的身高优势让他从某种角度看过去，像是把陈念包裹在怀里，无处循逃。
“好看。”陈念回答。
林博言注意到了他语气中有些不稳的频调。
“比起你男朋友呢？”林博言没注意到自己语气里浓郁的醋味。
“不好意思，林队。我没想到你这么关注下属的私人情感生活，不过……我单身，没有男朋友。”陈念被林博言幼稚的行为逗乐了，心中的慌乱也有所缓和。
于是不忘也逗一逗林博言：“但你要说前男友……你比他好看。”
实话，林博言确实比以前更“诱人”嘛……
林博言已熟练地包扎好了伤口，内心瞬间暴走。
前男友？前男友个锤子！！有我有钱吗？有我帅吗？有我勤俭持家爱老婆吗？有我深情专一，魅力万千，容光映发吗？
……肯定没有，有就不会变成前男友！！！
林博言又一次觉得自己帅呆了！！！对嘛，自己这种英俊潇洒、风流倘傥、一表人才的市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兼市局门面担当，怎么会被人超越呢？
陈念看着林博言沉下去的脸和又扬起的嘴角，意识到自己不仅反逗不成，眼前这个从不按照理出牌的人又想偏了……
陈念收回包得严严实实的左手，对上面系的蝴蝶结投去一个嫌弃的眼光，缓缓开口：“你家猫爪子，不用管吗？”
林博言把陈念眼里的小情绪看得一清二楚，端详了自己精心打的蝴蝶结，开口道：“下次系中国结。”
“不过不是在这系。”
林博言话锋一转：“你说猫啊，丢了。”
陈念的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此刻过山车攀上了轨道的最高点，心中落空却又觉得身体要被甩向空中。
林博言靠在驾驶的靠背上，轻缓一口气。
“六年前丢的。养了三四年，到头来人家跑了，声也没有。”
“不过这小猫刚养上的时候挺乖的，谁也不跟，就认我一个主人。”
陈念有点喘不上气，久违的酸痛感再次涌上心头，挤满心脏的每一处角落。
“哎？你知道吗？我本来把我跟小猫的新家都买好了，但是找不到它了。”
“我怎么也找不到我的猫。可是家里有关小猫的一切东西都证明它曾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很长一段时间。”
林博言的眼框红了，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今天早上，小猫回来了。”
他偏过身靠近正侧身看着自己的陈念。 陈念还是保持着刚才包扎时的位置，没有挪窝。
啪嗒——一颗泪珠砸在了陈念被包扎好的伤口上。
陈念这才发觉伤口隐隐作痛，越来越痛。
“但它好像不是因为想念主人才回来的。”
林博言一点点凑近陈念，轻唤着他的名字。
“陈念，猫是不粘家的动物，你也是吗？”
陈念感到林博言独特的荷尔蒙气息弥漫在整个车间，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倾洒在自己额前的发丝之间。
“我……”
陈念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林博言打断了。
林博言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在陈念眉心处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转瞬即逝，却足够珍藏在心里，酿出香甜和苦涩，又温存好多年。
林博言的心早在看见陈念的那一刻就乱了，疯狂到不能自控，他害怕听见陈念说拒绝的话，他害怕陈念向后退缩。
爱一个人只会越来越爱，爱到隐忍却又情不自禁——就像这个吻，无名无份却还是亲吻了自己唯一的爱人。
陈念抬眼和林博言对视，鼻尖相碰。
两人眼里都蒙上了一层泪水，亮晶晶又泪汪汪。
“博言。”陈念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沙哑。
他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些。
“小猫已经长成大猫了。”
林博言听到陈念说这句话，瞳孔微震。
“它不乖了。”
“它当了六年的流浪猫。”
陈念下定决心似的问道：“你还要吗？”
“要。”
于是他听到眼前一脸委屈的男人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