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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晓看青岑,暮吟晚风 ...

  •   “为何叹息?”白谨仰头看着那青衣人,眉眼含愁。“你,不喜欢吗?”
      “喜欢。”那青衣人答得很快,说完他纵身一跃,轻盈得像一阵清风,停在白谨面前。
      只见他身如玉树,衣和发都飘逸随性,一头青丝不扎不束,一派潇洒豁达。
      但他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似有含水柔情,长眉若柳,红唇不抿而朱,却是有一副极为惹人遐思的面容,好一个风流侠客。
      听到他的回答,白谨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喜欢就好,你还喜欢什么?以后还能送你吗?”
      “嗯,你送的都很好。”青岑看他认真的眉眼,控制不住想,果然还是那个人啊,不问他的来历,只一心想问他喜欢什么。
      “我送的都很好?我还没送过你什么呢,只有那一个平安扣,也算不得什么,哦对了,我要怎么称呼你呢?”白谨道。
      “你叫我青岑便好。”
      “晓看青岑暮吟风,很好听的名字。”
      “很早之前也有人与你说过一样的话。”青岑眸中有什么一闪而逝,那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情感,叫人一看就好像要被攫住心神。
      白谨道:“是嘛,那人现在何处?”
      青岑洒脱一笑,眼神中似有怀念:“那人啊......已经忘了我了。”
      白谨微讶,也不再提,又道:“之前,你都是不想让我见到你吗?”
      许是微风徐徐,云雾散开,月华照映他纤长的睫羽,美则美矣,可青岑只觉那是失落的意味,忙柔声道:“当然不是,我先前,只是...我不想吓到你,凡人皆惧怕鬼神,我贸然出现,只怕你不能接受。”
      白谨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温柔,又抬眼望去,笑着说:“当然不会,凡人惧怕鬼神,殊不知人心难测,却比鬼神更为可怕,恩公救我于危难之中,谨又怎会惧怕,只是谨一直不明白,为何恩公会对我屡屡出手相助。”
      青岑微微皱眉:“你叫我青岑就好。”接着又说:“我本为山中一青狐,一日于山野觅食,被樵夫设下的陷阱所抓捕,他见我毛色奇异,于是把我带到市集出售,他说城中小姐喜用狐狸皮毛做狐麾,我这身皮肉定能卖个好价钱,我欲挣脱,却被那樵夫再次打伤,奄奄一息之时,有一位贵公子出手救下了我,放我归于山野。后来我修炼多年,方得正道,化为人形,而那位公子已经在轮回中转世为人,我为了报恩,向天道许下守护他一世的承诺。”
      白谨听到这话,便知道自己是那贵公子的转世,知他能护自己一世,他已经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从前无意中看的那些话本子,只觉新奇,却没想到竟是正发生在自己身上。
      果然,青岑接着道:“那贵公子,便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当报答于你。”
      “你唤我,可是有事相求?你已经知道,你府内有我留下的阵法,我来的时候,看到阵眼被破坏,这破坏之人,除了你不做他想。”
      青岑说这话的时候,白谨听出了几分隐忍的疲累,又好像是被极力压下的后怕。
      “为何故意破坏让那魔族有可乘之机?你让自己陷入危险,你可知我也不是时时在你身旁的?”青岑此时的语气又平淡下来。
      白谨斟酌道:“我知,但能求一见,已是阿谨之幸,不再奢求其他。”
      “这么说,你真的只想见我一面?”青岑微微挑眉。“如果你今日遇险,我又没有及时赶到,那我的因果永远也没有完结的那一天。”
      白谨听他如此陈述,心下已有判断,青岑断不会对他见死不救。
      “想见你自是真话,你我相伴二十余载,却从未相见,最近这个念头愈发强烈,我想着你总在危难之际出现,只是想在那时偷偷看你一眼,不料我竟晕了过去。”白谨见他神色不变,又说:“我之所求,只是些世俗之事,何苦叨扰清修之人。”
      青岑:“你既然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就不必再多加试探,我自会让你如愿,你所求,便是我所往。”
      白谨眉间微蹙:“我只是想让你回答我一些问题,其实,你不必对我如此,我虽是救你之人的转世,但轮回之后,物是人非,我也不会以恩人自居。”
      “在默默守着你的这些年里,这些我早已理不清了。我只在乎,你的平安扣,只是因为你想送我这一个原因,还是为了想让我为你解答。”
      白谨静匿不言,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想得到一些答案,但其实以他的手段,有的是办法去得到答案。
      而青岑从来不在他面前显露身形,许是人妖殊途,又或者有其他原因,所以才久久不肯露面。
      他也本不该叨扰,也能有许多办法获得答案,可他还是想借着这样一个借口,去提出相见的理由。
      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十分独断的人,旁人的劝诫他从来是不太听的,但如今听青岑这样说,他第一次产生了后悔的感受,若是他发生意外,青岑的因果便也被他破坏了。
      青岑这样问,他本可以大大方方承认,但是这时候,对上那双俊逸洒脱的眼眸,他突然哑口无言,心里百回千转,他却不肯深思,为何要绕这一大圈的功夫。
      “...没关系,我说了,你可以向我提出要求。”你对我从来不必小心试探,青岑这样想。
      白谨看他如此说,又接着说:“好,那我便直言不讳了。今夜袭击我的紫衣人究竟是何身份,你说他是魔族,我从未听闻魔族这一种族,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人又是不是与皇后有关?”
      果然,白谨这一出,是想以身犯险,引出皇后背后的人,他早该知道的,以白谨的聪慧和敏锐,他早就察觉了皇后的不对劲。
      但若是白谨知道会断去他的因果,是否会为了自己不再让自己陷入危险?
      青岑从来不敢去深思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青岑正思索着如何回答,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白谨耳朵微动,手疾眼快地扣住他玉白的皓腕,快步走到屋内,又轻轻关上门。
      青岑那俊秀的眉高挑,看着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但笑不语,只顺从地跟着。
      白谨把人拉进屋子之后,才转过身来,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咳,避开府里守夜巡视的侍从,免得他们虚惊一场。我不是觉得你见不得人的意思,我是想,你之后,白天的时候,也可以用我好友的身份来找我,可以吗?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经常往来吗?”
      青岑的眉挑得更高了,仿佛在说,我有在介意这件事吗?
      白谨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说话都有些磕巴,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侍从压低的询问声:“大人,您还在忙吗?刚才属下听到书房有交谈声,可是您有什么吩咐?”
      白谨扬声道:“无事,不过是方才翻看公文有些累了,你们退下吧。”
      侍从透过窗,看屋内烛光明亮,照出丞相挺拔的身姿,于是脚步声又远了。
      白谨对着站在屏风后的青岑说:“人走了。”
      青岑这才信步悠悠地走出来。
      “你方才所问,我可以告诉你我所知道的。袭击你的那紫衣人,黑发紫眸,正是魔族的象征。魔族依靠吸食恶念和煞气而生,本是维护三界的使者,但由于上一任魔尊温陵君贪念太过,一心追求力量,为了得到更多的养分,集结魔族大部分族人,开始在三界制造纷争和不幸,搅弄风云,所以才被合力镇压。”
      “这魔君竟如此乖戾狠毒,可是,既然你说魔族已经被镇压,可方才那魔族...”
      “魔族在千年前被镇压过后便销声匿迹,据说已经灭族,但不久前天界传来消息,魔域重启,魔族开始在人界现身,元气尚未恢复的他们会依靠签订契约寄生于人,养精蓄锐,我也是因为得到消息,才在你府上放置阵法,谁知你竟偏偏要靠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引我现身。”青岑一双狐狸眼看向他,里面盛满了后怕,灼热得像是要看到他心里去:“若我今日不守着你,又要我去哪里找到你呢?”
      听到最后,白谨觉得自己确实不该如此,惭愧地低着头,又快速看他一眼,青岑语气越平淡,他便越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白谨微微垂头,没有看他。
      青岑看他却总是心软,于是微微一叹,无奈道:“好啦,此事已经过去,我亦不怪你,只是之后再不许你这般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了。”
      白谨点头:“自当如此,自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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