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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夜流光,交相辉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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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魔引对白西宁有反应,但他身上魔气微弱,应该是从旁人身上沾染,所以两人当下便决定夜探白府。
谁知刚隐匿气息,回头一看,那被白西宁称作大哥的人竟然是熟人。
“这,这不是阿谨兄弟吗?”扶萧疑惑道。
虽然他做一身凡间书生打扮,但是那张脸赫然正是雷神谨,那身温文尔雅的气质因为他此时愠怒的眉眼而显得十分锐利。
“白西宁!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竟然敢去逛青楼?我今天就要替爹娘给白家清理门户!”
熙抉从来没见过阿谨这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忍不住有些想发笑。
整天一副老古板的样子,没想到现在被气到跳脚,哈哈,白谨你也有今天。
熙抉忍着笑意跟上去。
“是他,看来他那天还未等辛怜醒来,就行色匆匆地离开是因为此事。”
熙抉见他还是不解,解释道:“阿谨算出自己情劫将至,他不想与对方有更多纠葛,而人界因果只有百年,百年过后,因果已了,便情仇两清。”
扶萧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熙抉又道:“但是奇怪的是,这已经是阿谨第二次下界了,他上一次下人间,六十年匆匆而逝,直到他寿终正寝,他都并没有遇到命定之人,所以他这次只放了一缕神魂在凡间,直到感应到情劫将至,他才归位,这也是为什么三个月前我们一起在天界能遇到他。”
扶萧:“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他上一世算错了?”
熙抉:“几乎没有这样的可能,阿谨付了些代价才算到这冥冥之中的玄机,只希望他能顺利应劫吧,这次机缘巧合结识了他在人界的兄弟,正好有些交集,若有缘,我们还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扶萧应和道。
而那边的闹剧还未结束,白西宁被阿谨带到白家的马车上,见他大哥这次好像是要来真的了,于是大声嚷嚷道:“大哥自己说要发乎情止乎礼,读书人不可孟浪,还不是偷偷与那位青公子书信传情。”
白谨一听,脸上闪过羞赧,刚才还怒发冲冠的模样,此刻突然哑口无言,显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弟弟知道此事。
白谨:“你,你竟敢偷看我的书信?”
白西宁这回倒是找着他哥把柄了,又接着不怕死地说:“我那日还看到你们在府里,兄长欲对青公子...唔唔。”
白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赶紧上前捂住白西宁的嘴,一张白玉似的脸涨的通红。
“我与他,我,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青公子并没有与我传情,你莫言胡说,毁了他的名节。”
在一旁隐匿身形坐着的两人从惊讶变成默默吃瓜状。
哦?哦?哦?!!!
欲对青公子...做什么?
青公子没有对他做什么?那究竟是谁想做什么?白谨如此紧张,任谁看了都要浮想联翩。
看来天界第一知名木头脑袋也开窍了。
而这个青公子便是雷神谨的历劫对象了。
就在这时,寻魔引反映更剧烈了,白谨身上沾染的魔气居然比白谨更重!
难道是有魔族知道他的身份从而缠上了他?又或者是,那位青公子便是魔族?那阿谨岂不是会有危险?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两人听够了八卦,从马车上下来,斟酌一番,打算第二天再光明正大地进白府查看一番,免得打草惊蛇。
这边白谨押着自家不争气的弟弟回家,就让他回房间反省自己。
白西宁虽不服气,但还是不敢违逆他哥哥的意思,只好服从地回去乖乖呆着。
他这个大哥,从前虽然聪颖,但也本本分分,循规蹈矩,性格冷淡中还带着些许木讷,为官也是战战兢兢,谨慎小心。
现在倒好,从两个月前开始就变得更加严格,对他处处规束,而在朝堂上也是屡屡出彩,短短两个月就从三品大理寺卿升为丞相,京城谁人不啧啧称奇。
不仅做事更加严格,那一身的气质更是如霜似雪,白西宁即使不服,也怵得很,只得乖乖回房静思己过。
是夜。
白谨立于书房窗前眺望明月,只觉一腔愁思难解。
他的思绪被带回两个月前。
那天他正在案牍前翻阅古籍,突然觉得一阵不适,眼前幻影重重,一道紫色的身影出现在身前,面色模糊。
那紫影嗓音粗哑,似有风沙敲打窗棂:“白谨公子,你有什么愿望,说出来吧,我可以帮你实现。”
白谨觉得自己的意识清醒着,昏昏沉沉间,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正当他要开口时,一道青色身影伴着清风徐来,身姿绰约,抬手间一道青光闪过。
一道年轻的声音带着怒气喝道:“不要动他,滚!”
而后又隐隐约约能听到那个粗哑的嗓音卸了伪装,居然是个青年的声音,他气急败坏道:“喂,你小子什么意思,千年狐妖了不起啊。我有说要对他动手吗?你们妖族真是粗鲁,一上来就动手,诶诶诶,轻点会死吗?你给我等着......”
当白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他默默松了一口气,只隐约觉得两人又开始打斗了,接着便昏厥了过去。
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一直有一个人在他身边默默地帮他,在他遇到危险时,总能在关键时候化险为夷,这个人就像他的守护神一样,但是却始终不露面。他很想与之相认,但是对方始终不肯出现在他面前,白谨想,大概神仙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他按耐下自己的万分好奇,等待真正相见的那一天。
两人始终心照不宣,就像隔着一层始终穿不透的纱。
当白谨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万籁俱寂,仿佛他只是看书看得太累了,睡了一觉罢了。
可是他却涌起一番冲动。
他对着虚空道:“我知道你在,我想见你,可以吗?”
他沉默几秒。
只有一片寂静。
“你还在吗?你不愿意?我有一些话要跟你说。”
他轻叹了一口气。
“即使你不愿意出现也没关系,那我就这样说予你听吧。这些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保护我,陪伴我,我心里万分感激。我自知身为一介凡人,身微力薄,只是,突发奇想,我做了一个平安扣,或许,你会愿意收下。”
这番话说得磕磕绊绊,却也情深意切。
他总觉得自己在找一个人,好似前世就与他结缘,在他梦中时常有个朦朦胧胧的身影,他与那人举杯畅饮,谈天说地,可他一直理不清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
静了一会,他又说:“如果神仙终究与凡人是不能相见,但我也愿意这样,隔着一片虚空,我知道你在。”
白谨放了一枚平安扣在案上,那是他亲手所制,他知道他一介凡人,能做到的不多,但那一刻,他就是突然想把这个代表祝福的平安扣送给他。
他做这个平安扣的时候,从来没有想着有一天会把它送出去,若不是今天的他又出现了,还保护了自己。
白谨自诩不是冲动的人。
就这样对着一片寂然,白谨浅叹一口气,正当他准备放弃时,房檐上传来一道浅浅的叹息,那书案上的平安扣已经凭空消失。
这一声宛若惊雷在白谨耳边炸开,他心中涌起一片欢喜。
他冲出门去,不管那月光落了一地,只一心被一道虚影牵动,可门外树影婆娑,却不见人影。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他毫无预兆地抬头,只见一道人影着一袭青衣侧卧在重檐,腰侧别着一酒壶,红墙绿瓦之上,迷离月光之下,只一道青衣剪影,看不清容颜,却莫名让人觉得,这青年应当俊俏无边,月华都不及其容色半分。
这一幕本该令人觉得诡异,可他却觉得心安。
此刻月明风清,又应是,
我如星辰君若月,夜夜流光相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