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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气温 35 度,晌午2点15分,我看了看手表,我们从一行人从操场对面的食堂走出,走向通往兰楼的小路。这条路上有两个有趣的地点。首先,是这座食堂,这座食堂把四栋宿舍楼从正中间平分的刚刚好,然后它有个名字叫 “粟香园”。这 是一座三层小楼,每层的餐食风格都不一样,一楼二楼是主打,是学生们爱去且只能去的地方。三楼似乎是什么神秘的地方,只有在特定的时候开放,学生教师们也就放弃了这一块的好奇心,偶尔能看到食堂做饭的厨师大叔们偶尔坐在二楼和三楼连接处的楼梯台阶上休息,谁也不和谁聊心事,眼神也不曾透露出任何温柔的迹象,白色的工作服也都因为油渍或者调料汤汁显得格外的专业,光看着这件工作服,我就知道,我绝不是做这份工作的料,他们都太过专业。他们时长一条腿成70度直角,一条腿则伸直的放在较为低一些的台阶上,他们的脸展现出来的并不是我们平日里脑海里那样的饭堂大叔慈祥和睦的景象。从某个角度,他们的脸都被沧桑写满,僵硬又凝重,配上他们冷漠的表情,你会有一种分给他们一支烟,再给自己架上一台照相机的冲动,画报封面既视感。第二个有趣地点则是食堂斜对面,挨着操场的后花园,草地,绿树,石子路。这里面还藏着一个小动物园,小动物园里只容纳了两只孔雀,一公,一母,我们有时候会在旁边,站在树荫下,花费个十几分钟默默地等着看看这个公孔雀会不会开屏,期初还好,但是后来,他开屏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再后来,笼中的孔雀只剩下一只,剩下一只不会开屏的孔雀。有人说留下的这只是雌孔雀,有人说是雌孔雀。但在我看来,留下的这只一定是雄孔雀,因为雌孔雀就那样突如其来地死去之后,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雄孔雀不是人类,他理解不了死亡的定义是再也见不到,于是以为她还会回来,就一直等,一直等,想等她回来再开屏给她看,可是他到死前的一瞬间,都没有再等到她。但也许,他死了,就真的等到她了。
      小公园不远处,有一个池塘,池塘还不算小,里面养着金鱼和锦鲤,黄色的,金黄色的,白色的,黑色的,花色的,粉肚的,大的,小的,瘦小的,圆胖的,我喜欢金鱼,我喜欢的女生也很像金鱼。
      我们有七八个人,男女分布,由于是小石子路,则并排大致最多能容纳的下三个人,再加上要说说笑笑,女生之间又得左拉右扯,男生之间则勾肩搭背,酷一点的人,就双手插口袋,所以实在不适合挤在一起走路。我同依 两个人走在这支小队伍的最前面,或者说,她还要再先于我一点点的前面
      “ 亦, 你其实是我在学校记住的第一张脸,不,第二张。” 依 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频率和头发甩起来的频率刚好相差开,肩膀微微的晃动
      我觉得人世间真的好神奇,因为我完全清楚地知道依 在说哪一个瞬间,因为在那一刻我也深深地记下了依。我真的不晓得缘分这种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于人类世界,可是这一刻真的让我觉得神奇,就好像我们两个的认知模式是被两组相同的代码写出来,有一个操控员在他的电脑上敲出了同一段代码在我们各自的程序中,3W1H,Where When What How 都控制的明明白白,然后我们就会在同一个地点,同一个瞬间,同一个动作,去产生同一种感觉。你们说这神奇不神奇?可是作为礼节,我得把这种所谓对缘分的认知藏起来,不然,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就莫名说出来 ’我们相识是注定的’ 这句话,好像太过无理。
      “ 什么时候?在哪里呢?” 我把两只手放在了秋季校服的上衣口袋里,又拿出一只手摸了一下后脖颈,假装出一副我什么也记不得的样子。
      “嗯…我第一天来学校,你们刚军训结束,那天你们挥着旗,先是看到小白,他没穿校服,一件色块拼接起来的短袖T恤,又是短发,傻了吧唧的举着旗子从我旁边带着他们班的队伍跑过去。我心想 ‘现在的男生真是跳腾的不得了,可是就那么样的,我就记住了他,没有特别的感觉,烦扰的磁场倒是有一点’ ”
      依 转过身子,后退着走路,眼睛看着地面,伸出一只手,扶了扶那副我还蛮喜欢的眼镜
      “然后你的队伍也出来了,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你的马尾,那么长,我原来也是,扎起来都到了肋骨下面,后来为了住校方便,就剃了个短发,那种倒削头,你知道吧?” 她扶了一下眼镜
      “你好酷啊,剪头发的时候舍得吗?”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就把你给记住了?”
      “哈哈,长得好看呗。”
      “那确实,我还就喜欢看学校里的漂亮姑娘,我有时候在想,我要是个男生,一定是个禽兽。”
      “那你怎么又留成了现在这样?”
      “哎,你这个人,怎么总不接我话呢?”
      我低了头,笑了笑,看着地上的石子,又扭头看了看走在后面的她们,然后多留了一份眼神,单独给佟晴。佟晴是依的前桌,是我喜欢的女生,是我喜欢的人,她在我的世界里,大家都叫她二楞。可是说实话,我很困扰,我不知道14岁的爱情,更不懂14岁的友谊,我很难去区分我对她的感情,到底是友谊还是爱情,又或者我也许是喜欢男生,只是这一段时间产生了这样的情感;又或者是我只是对她有一层更深的友谊,相对于其他人;好难确定的情感问题,所以我对她眼神的停留时间还没有发挥极致,又急忙收回。
      “就是想留长头发了呗,想做女孩子。” 依 的话又让我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那现在有喜欢的男生了吗?小白好像很喜欢你欸。” 我藏不住我八卦的心思,或者说是一种对小白生活的好奇
      “你干嘛聊他啊,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女生。” 依 抗拒式地对话,手也不自觉地不自然地又扶了扶眼镜,。虽然依 会抗拒这个话题,但是从她每次的描述中,小白总是以 ‘男他 (他)’ 而非 ‘女她 (她)’ 的形式出现。
      “但他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追过别人,对你好像真的不一样。”
      “他到是有说过他想收心好好和谁在一起,但是我不相信啦,很鬼话,况且她是女生,我明明爱的是男生。可是不管他是谁,我就是讨厌他,磁场问题,我也解释不了”
      “性别真的这样重要吗?” 我看着她
      “也没有啊,我只是这样觉得,觉得我当下对男生的喜欢更多一些,我没有什么特比特别强烈的性别观念,我一直都觉得我没有什么性别概念,喜欢谁就是喜欢谁,是男是女,大我12岁也好,小我7,8岁也好,都一样,外国人也好,中国人也好,也都一样。”
      “小心。” 我迈了一个十分紧急的步子,倒着走的依,差点和对面迎面过来低头走路的男同学撞成一团。我比168的依 高差不多刚好10厘米,一只手急忙拦住他的右肩,挡住了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强壮的男生,很好奇,如果对面是一个十分强壮的男生,我会不会也这么做
      依 吓了一跳,停下脚步,顿了两秒,从我的方向,转过身来 “笑死我了。” 她朝着男生说
      “对不起啊,我没看路。” 男生紧张的不敢看 依
      “没事啦,我的问题,不该倒着走路的。” 依 手放在胸口,给自己拍拍刚才受到惊吓的心脏。

      突然后面出来出来一个具有小白特质的声音
      “什么没事,你差点撞到她你知道吗?”

      我和依 同时转过头去,后面是我们滞留的’大部队’,还多了一个小白
      小白眼里谁也没有,他没什么杂念的向依 走去,我搭在依 肩膀上的手也自觉地放了下来
      气氛有一点尴尬,各自通道后面的同学也都为了不参与到这个尴尬的气氛里,选择了换一条路走。我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眼神呆滞的目击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依 把小白用力地拉到自己后面,小白的身体完全的贴着依的身体,依用手紧紧的抓着小白肚子那一区域的衣服,完全地控制着小白,对着那个瘦弱的小男生轻声小语地说:“ 没事的,你快走吧。”
      依 牵着小白的衣服,有一种换战场打仗的火药味
      然后对着我和我的大队伍说:“我先走了啊。”
      “白白” 我礼貌性的展示了一个2秒钟的微笑,走到了 ‘她 ’ 的旁边。

      依 拉着 小白的衣服,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速度比我们刚才快了一倍
      “放开。”小白的肩膀连带着胳膊向后一抡。
      依 的手也被小白打到,所以手尴尬又不知所措地下意识松开了。
      那种被人正面侵犯的时候,人类常常一瞬间地大脑空白,不知所措。
      小白甩开了依的手之后,立马冲一般地暴走,小白的校服被吹的鼓鼓的,不知道是因为夏日里的凉风还是小白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气愤
      依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三两秒之后,依转过身追着小白
      “你有病吧?谁让你走我后面了?”
      “你家的路啊?我走哪儿关你什么事?” 小白没有放慢脚步的同时,双手正了正自己的衣领,语气也不甘示弱
      “别走我前面,看见你就很烦。” 依边说着,边飞冲到小白的前面
      “嘿,我走哪,你管不着。” 小白把校服的领子立了起来,两只手随即便放进了校服口袋,向前追上了依,同依并排走了起来。
      依 又加快了脚步,小白颠了两步赶紧追上。到了白玉兰楼大厅门前的二层大阶梯,依 快跑似的上着台阶,小白就也快跑似的跟上她。
      不好,依因为步伐太频繁,身体失去了平衡,前脚和后脚打了一架,本以为她会倒在地上,
      但没有关系,因为有小白在身边,他对于依 的紧张超越了依对待自己的紧张,小白急忙一只手最迅速地抓住了依 的胳膊,把 依 猛力地拽到自己身边。
      依 站稳了,但好像更生气了。甩开了小白的手,用更加快速的步子走进去了白玉兰楼,然后右拐进她教室的方向。
      小白站在台阶前的大平台上,看了看那个一瞬间空了的手,又垂直且无力的放了下去,正了正校服的下尾,两只空空如也的手,好似想要抓紧什么一样攥成了小拳头,然后径直的走进了大厅,走在通往二楼长阶梯的正中间,保持着很微小又轻松的笑容,轻松的走回他在二楼左边的教室方向。我们一行人在他们的身后,远远地注视着他们之间所谓的’不和谐行为’。

      这段时间里,我羡慕依 羡慕的要死,我羡慕依 不用烦恼到底什么才是爱情真的模样。她和小白之间说不清的默契,有几次让我在很深的夜里想不透他们的问题。依 常怕一个人的孤独感,可是,小白永远在下一秒帮依 填充她的孤独感。依 虽然从来都表现的拒绝,可是她心里却默默地想着:“还好你在。” 小白又总是好像能看透依 心里说的话,所以从来都不缺席依 的孤独。如果 依 拒绝小白一百次,那小白一定会追依到一百零一次。’我的主动永远都多于你一次的拒绝’ 好像是我在学生时代见过最浪漫式理解的相处。每当我看见依和小白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表面上炮火味十足的浓烈情感,总是被无声的欢快气氛压制。我有时候在想,什么时候,我可以同 ’她’也有这样勇敢的爱情,勇敢地说出口,勇敢地拒绝,勇敢地相处,然后再勇敢地分开。我们才十五岁不是吗?我们的爱情不需要背负十年后的压力,我们不必要去考虑是不是要缴付房贷,需不需要思考车贷,是不是要关乎地区,或者是要考虑在一起之后到底要去谁的城市生活。这些问题都太过于复杂,在这样的年纪里,我真的真的好像要去挥洒自己的爱情。就那么一瞬间,我爱上了你,我喜欢上了你,我对你心动了,那我就要没有思考地去告诉你,我要不假思索地对你表露,我不在乎你是谁,我不在乎你是什么身份,又或者被定义的男生或者是女生,我就是要在这一刻,在我喜欢上你的这一刻,在同一瞬间,我要把我最最最真实的想法丝毫不差的告诉你。如果你也喜欢我,我就要在那样伴有微风的夏日里,我不顾谁的阻拦,我也不顾谁的眼光,我就要在最中央的地方,在交错的道路两旁的树荫下面,我要拾起你的手,我要和你十只相扣也好,十指交叉也好,小指勾小指也好,我要牵起你的手,就那样地在大街上晃呀晃。如果你不喜欢我,也开开心心地告诉我,’我明明一直把你当做朋友,一辈子的朋友那种。’ 我也会笑嘻嘻的说 ’神经病,我这烂玩笑你都相信?’ 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辈子地做好朋友,然后再这样伴有微风的夏日里,我们牵起手,再这样林荫交错的大路上,一起吃着冷饮,喝着汽水,一起幻想10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美好的模样。我羡慕依和小白,羡慕他们的勇敢,羡慕他们一点的不畏惧,也羡慕他们明白,原来那时候的爱情,什么都不分。

      夏天的课堂是和谐又寂静的,你不会听到由于冬日里的气温太冷,同学们依靠抖动身体和大腿时候校服和校裤摩擦的声响,你也不会听到由于寒冷带来的颤动声音。夏日里的教室,唯一的躁动是头顶的那几扇大型的旋转式风扇,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隔壁的同桌已经由于夏日里的乏力倒在了桌子上,他面前那个不知道是为了遮掩自己还是真的爱惜功课而堆起来的课本,成了他此刻最好的掩体。我一手侧着脑袋,一手转着笔,老师说的化学公式,我在发呆中漏记了很多条。45分钟的课堂,我总是觉得时间长长的,脑袋后面的马尾把我的头拽的重重的,就好像是恨不得要把我拽出窗户外。我的呆发出了五千里以外的同时,又担心自己的课业就这样落下。可是抬起头想努力拾起老师快速的黑板字,却发现老师现在停留的章节已经变成了我脑中的天书。

      “放学可以借我你的化学笔记本吗?” 终于熬到了课间十分钟,老师走出了课堂,我在确认了后门的小窗没有了班主任的身影过后,掏出了白底红边的滑盖机,NOKIA 5300。我给 依 传了简讯
      “OK啊,没问题。你们讲到哪里了?”
      “讲 C (碳),漏记了笔记。”
      “补笔记吗?不耽误你回家?” 依 是住校生,我是走读生,按照我们学校的常规,住校生除了每周六下午以外,其余的时间是完全不能踏出校门半步的,但走读生,相对来说自由的多。
      “不耽误。”
      “下午可以陪我吃晚饭吗 ?”
      “小白会放过你?”
      “和他有什么关系,超烦他的。”

      大概是因为是下午第一节的原因,以至于中午生的气,现在还没有消下去。我到是羡慕这样简单又不自知的感情。她的不爽,可以明明白白的向小白展现,她的不开心也会毫不掩饰的放给小白听,她虽然嘴上总是抗拒小白,但其实,她在自己的心里,给小白留了一个房间。那个房间,是独独特特谁也进不去的房间,除了那独一无二的门牌号码,还有她向这房间里投递地最柔软的感情。或许她依然不会承认,可是爱总是这样,偷偷走进骨子里,浑然不自知。我又在这一刻,开始为自己伤感,矫情的情绪本不该出现在我朴素的人生里面。我爱的短袖T恤不是纯白,就是纯黑,夏日里的裤子被来来回回的几条工装裤和宽松的牛仔短裤相互交替。脖子的黑色线绳系起来的坠子没有八年的陪伴,也有九年。球鞋刷来刷去三两双交替。10年的马尾,甚至连每天绑头发的高度都在同一位置。我不晓得,这样干净朴素的人生,为什么突如其来地,被矫情的情绪充斥的无孔不入,我在黑洞洞的无底的矿洞深渊里,试图寻找归根结底的原由。’她’ 的轮廓渐渐地在矿洞尽头浮现,是的,就是她,我又无端地想到她了,我甚至不确定这样的感觉,可不可以叫做 ’想念’。

      手机短信提示 ‘她’ 发来了消息
      人类真的不是被代码写出来的生物吗?一种慌张的感觉闯进我的后背,我恨不得现在四处张望我的四周,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我没有察觉到的摄像头,它不止在拍摄我身体的一举一动,且安置在我大脑的内部,一旦我联想到什么同他人相关的场景,继而脑电波发起讯号,以相同的频率即使地传送到相关人的脑中,利用大脑产生同样的指令,之后利用指令支配身体,去同我发生肢体互动。很奇妙的想法,我甩甩脑袋,把这胡思乱想的场景通通散开,我滑开手机,阅读短信。

      “晚上和我们一起吃饭吗?我和四幺打算提前去食堂,不用排队,哈哈,”
      看到短信内容,说真的,我有点后悔向依 借笔记。也只能给 她回复:
      “不啦,我晚上回家吃。你想吃零食吗?我有点饿,一会去小卖部。”
      “ 给我带包薯片吧,哈哈哈,谢啦。”

      熬到了第二个课间,我冲一般的飞到了隔壁楼小卖部,一条威化饼干,一包香巴拉牛肉干,选了孜然味的,冰箱里拿了一罐红枣味酸奶。对了,还有她要的薯片,我站在薯片格面前,太多口味可以选择了,我便闭着眼睛,随意地,抓起一包,科学选择。
      老板坐在透明柜台前,柜台下摆着德芙和好时巧克力,还有一些散乱在里面的笔记本。
      “ 11块5” 商店老板的口算能力总是出奇的好,不论是哪一家。
      我掏出了12块钱,和一块手机替代电池,交以老板充电,12块,刚刚好。
      老板接过之后,麻利的给电池绑上了号码牌,又递到了我手里一张
      “晚自习前来取,下一个!” 老板的急促,就好像我再多说一句话,后面的队伍就要排出了天际似的。
      我又冲出了这个五层小楼,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毕竟时间还有,何苦被人瞧见了匆忙的模样。
      我到了大厅,找到了14班
      她有点傻,在和班里的男生玩你拍一,我拍一 的游戏
      我找到了他们班的同学帮忙把 她叫出来

      “你怎么这么傻?高中生还玩这个啊?”
      “没有啦,不是无聊吗?哈哈哈,我的薯片呢?”
      “不止薯片喔,换了包牛肉干,你的电池晚自习上课前应该就能充好,记得去拿啊,不然晚上又没电了。” 我把食物和取电池的卡牌一并给她。
      “多少钱啊?我给你。” 她一边低头掏口袋,一遍说着
      “不用了,要上课了,我先走了,bye。” 我揉了揉她毛了吧唧的头,就转身准备上楼。马尾甩在我的后背上,沉甸甸的后脑勺,我直现在还能感受得到那种被拽出了外太空的重量。

      我走到了中间这个宽敞的大阶梯,正往三楼走去,二楼上站着两个熟悉的背影,依 和小白。他们两个背对着阶梯,手搭在玻璃栏杆上,两个人中间的距离 2 公分左右,小白侧脸看着 依,依看着 楼下的大厅。背后是来来往往的学生,老师和作业本。这些人在我眼前好像是虚幻的,像是照相机里的过度曝光,他们的声音也是嘈杂的,但尽管如此,你还是可以一眼就看到他们两个。这时候的他们,有一种莫名平和的气氛,就好像是90年代香港电影里的剪影。小白主动地靠近,和依 没有抗拒的回应,身体的和平和诚实,很难相信她们没有互相喜欢。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在我的心里先前埋下来的那颗好奇的种子,在我的心里又长大了一点。小白对依 的喜爱,依 对小白的喜爱,可是依 又不接受小白的情绪,这让在那里顿了五秒钟的我,心里更加的困惑。我藏着这个困惑,上了三楼。

      我不懂你们能不能体会,高中时期的教学楼的走廊和过道,是人类文明交流里最宝贵和充实的10分钟,在这十分钟里,你可以去小卖部买零食,可以在楼下和认识不认识的同学闲聊几句,此外,还有的是时间去隔壁班串门,去楼下串门,去楼上串门,然后再去老师办公室抱回作业,踏着上课铃声,进班,时间瞄准的刚刚好。

      在熬过了下午的四节课后,我收到了依传来的简讯
      “ 校门口等我,5分钟。”
      我合上手机,开始收拾书包,把今晚要写的作业全部装进书包,把明天需要的课本全都摆放整齐放在写满圆规刻字的桌面上,继而,把桌洞也整理一下,五分钟,收拾课桌,时间刚刚好。

      我们下楼,出了大厅门口,直走转左,可以看到,远远的,依 已经站在了校门口。
      “ 晚饭去哪里?” 依 把化学笔记本递到了我的手上,又将可以出校门的请假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晚自习还要回来的吧?”
      “2个半小时,去哪里都够啦。隔壁的苏氏兰州拉面,离你家也不算太远。晚上我也好回来”

      我们两个上了公交车,大概15 分钟车程

      牛肉面可不单单是点一碗牛肉面那样简单的事情,你需要像老板交代面得宽度,少说也有10中,从毛细,到韭叶,从韭叶到宽面,几片牛肉浮在面得上方,再配上香菜和小葱投入清汤的表面,我爱它的原汁原味。如果喜欢辣的味道,也要告知老板,厨师会在最后向大碗内淋上红色的辣椒,辣椒油和辣椒籽层次分明地铺开,怎一个香字了得。我点了韭叶,依点了毛细。
      我们拿到了餐食,寻到了一处好位置,各自搅拌各自的汤料。

      “你哪里拿到的请假条?可以啊,他们说很难请老师开得到”
      “小白帮忙找来的。”
      “ 依,小白真的对你很好。”
      “帮我搞个请假条就是对我好啊。” 依 漫不经心的挑起一筷子毛细牛拉。
      “ 至少他帮你啊。”
      “可能我真的不喜欢他吧。”
      “真的吗?你们今天下午在二楼天台干嘛呢?”
      “我找他帮我借请假条。”
      “请假条可以借这样深情吗?”
      “这算深情吗?我们好像又在吵架吧。”
      “对啊,你们为什么天天吵架?”
      “不知道”
      “对啊,你喜不喜欢他呢?我说认真的。”
      依 放下架起牛拉的筷子,拍了拍手,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边看不见的汤汁,轻吸了一口汽水,失了魂地看着我。夏天的太阳光穿过玻璃图层,直直的打在她额头上方,她每一寸的毛细血管在阳光下都有一种想要被释放的欲望。她摘下了眼镜,我看着她浅棕色瞳孔里反射出来的我自己,耳朵里收集者从她薄壁一般的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文字。
      “你有好奇过我为什么没有军训吧?我是真的把你看作我的好朋友才告诉你这件事,大概是因为我太过于相信你吧。你有听说话应激性过敏吗?我在上一个暑假切身的体会了一次那种危机生命的状态。我查不到特定的过敏源,医生也无可奈何。为了避免那样的危机再次发生,医生也只能叮嘱让我自己要处于一种稳定又平衡的环境,易发过敏的食物也不要去触碰,要克服自己对食欲的好奇心,心里的情感也要调整地尽量平静,不要有太大的不多。如果真的这一切都没有办法实现,那也只能通过服用救命药来自救,那样危险的情况,我也只能自己救自己。所以我让自己的整个夏天都处于一个非常安全的环境。我每天都呆在家里面,同外界隔绝,可是我一点也不觉得单调。我每天清晨,吃过早饭,就会坐在地板上,翻出来昨天读的书本,接着阅读。用我的大脑去过外面的生活。每一本书,都讲述着一个不同的人生,每天都发生着不同的故事,我享受着这里面的故事,又避去了自己过敏的危险,是不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一整个暑假,一百天,我好像渐渐地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如果突然地让我参加训练,每天和未知的人相处在一起,我真的不敢保证,会不会就那样发作起来。对了,我好喜欢汽车,在那样的一百天里,我有时候会叫父亲开车载我去一条我熟悉的马路,我喜欢坐在路边的石柱上,听着晚上呼啸来去的发动机的声音。喜欢看傍晚路灯下汽车灯光闪在隧道里的光点,和漆面反射来的感觉。我还想成为一个赛车手,但好像有一点太危险了,所以还是日后再斟酌一下吧。”

      我听着 依 说她出她的应激性过敏,就已经开始变得震惊。我心里非常的想要知道这所谓的关乎精神的过敏行为,发作起来,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当下真的好想问她一句:“到底是什么样的过敏,到底发作起来会经历什么样的恐怖,真的会把周围人吓到只能自己进行自救吗?”
      可是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永远要设身处地的为对方保留一个自己的空间吗?我沉默的时间里,牛拉都有点坨住了,我搅拌了一下牛拉,想到了下一句话:“所以和’新来的我们’的还算习惯吗?”

      我们小心翼翼碰了一下杯。
      “ 期初真的不习惯,小白的情感会让人附有压力,我有时候刻意地躲避他,也并不是因为我真的讨厌他,而是那种环绕在他周围的压力让我的精神开始变得紧张。我担心下一秒,我会撑不住自己精神的抵抗。可是我每天从早到晚,都需要面对着他,我好想告诉他我会对情绪过敏这件事情,但是他不是你,他没有办法完全地相信我,他也许会认为这是我为了千方百计地拒绝他,所想出来的鬼扯理由吧。后来遇到了四幺,她是我见过少有的那样有张力的生命,她的乐观让我觉得不可思议。在她眼里,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笑容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许10年之后,我再想起她,也许都忘了她的样貌,但是我只要想起她,就是一双咪咪笑的眼睛,乐观女孩。然后二楞,她应该是我见过最不正经说话的女生了吧。像极了小学生,但是心里好纯真。你有没有发现她长得像一条金鱼,而且就是那种金色的金鱼?哈哈,像极了,至少我自己这么觉得。和她做朋友,也不会有压力,每天讲的话题都是天马行空。我常常吓她,我喜欢她,她每次听到都惊慌失措。说女孩子不可以和女孩子谈恋爱。我就回特别认真的告诉她,爱情怎么会有定义,爱情就是爱一个人,这个人没有那么多的标点符号和修饰,她/他就是一个物体。难道你喜欢的橡皮也都要分公母吗?这太不可思议了”
      依说完,又用筷子挑起了一束牛拉,吃的津津有味。
      我思考着 依 说的这些,心里摇摆极了,也惊喜极了。我想要谢谢依,可是我又不能谢谢她。她不知道我喜欢二楞的故事,她也不知道二楞心里对我的情感,我也不知道二楞对我的情感。可是,就是这样无意间依 传递出来的对话,我对二楞的喜欢更加的有信心了。这样的信心不止来自我对她的喜欢更加的强烈,而是,二楞即将能丝毫无常地感受得到我对她的喜欢。如果事情按照这样的程式发展,我们之间影影约约的尴尬气氛也会随之减少,那样的话,我们之间的相处负担继而会减轻得多。可是这样的欣喜我不能说出来,谁都不可以,如果对依说出口,作为她常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个性,一定会帮我推波助澜,可是一旦这样,二楞对于这样的喜欢就会有一种压迫感。她更需要的是,潜移默化,依只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够起到帮我的最佳功效。这一瞬间,我对依产生了一种她被利用的愧疚情绪。我不懂怎么表达,于是去窗口点了几盘小菜,给依端来,让她竟可能的吃好。
      “你爱吃凉菜吗?牛肉面配凉菜最可口了”
      “哈哈,好!谢谢,你人真好”
      “你也很好”

      我们又一次的干杯
      我们完成了这样一个晚餐,我带着 依 带来的化学笔记本回到了家里,依 乘着来时的公交车,卸掉了一个她自己的秘密,回到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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