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个圈》唯一的丁一

18、第 18 章

　　我把金鱼养在自己的家里，老板给的小鱼虫我也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养起来，讲老实话，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朋友，请远离我的鱼虫。两条龙眼金鱼每天在鱼缸里游的可快乐了，我按照金鱼店老板的指示每天给他们喂养一定量的鱼虫，第四天的时候给他们换了一次水。糟糕，那天忘记问这两条小金鱼都是什么性别了，算了，老板说的是一对，那应该是一公一母吧。

　　“去书店吗？陪我去买几本书吧。”
　　在我视线里消失了大半个月的依终于给我发来了简讯，但是奇怪，今天明明不是周末，而且又临近期中考试，依怎么会在下午时分发来简讯让我陪她去书店？
　　“可以啊，什么时候？” 我回给依，如果换做其他朋友，我回的大概只是“ 什么时候？”
　　“现在。”
　　“你没有搞错吧？下午两节自习课欸。”
　　“翘课吗？老师给我开好了假条，而且是去填补辅导书，也不需要愧疚。”
　　“OK，现在走吗？”
　　“下楼吧。”

　　我从三楼下来，依站在一楼大厅，没有穿着校服，休闲裤白牛仔裤和浅蓝牛仔衣，背了一个斜跨背包背在背后，手里拿着两张假条。
　　“你不用穿校服吗？”我看了看自己身上一天不落下的校服日程，好奇为什么依不需要穿校服
　　“干嘛要给自己贴标签？一点都不酷。” 依朝我抬头帅了个眼神
　　“等等主任来带你去理光头。” 我打趣着说
　　“那我们快点走吧。” 依笑着就拉着我走出了校门
　　“为什么现在去书店呢？”
　　“现在先不去书店，陪我去这家照相馆。”
　　“照相馆？这家不是拍证件照的吗？”
　　“恩，我可能要转学了，准备一下签证。”
　　“签证？你转去哪里？”
　　“加拿大，家里人已经在那边找好学校了，我这个月考完需要去考语言考试，所以等等我们还是要去书店，陪我买一些英文的辅导书。”
　　“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为什么来的这么突然？” 我吃惊的要跳了起来
　　“你们两个现在出去？谁允许的？”我们走到了学校的大门处，门卫大叔大概是看惯了一些总是翘课的少年们，所以总会有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大叔，我们是去拍证件照，为之后代表学校参赛做准备，你看看我们的假条？” 依把假条递给门卫，她笑着对大叔说。当然，我们不是代表学校做什么准备
　　“真厉害，好好加油啊！” 门卫大叔立马给我们开了门，好像把所有的读书期望都从他的目光投射在我们的背影里。
　　“快说啊，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依在拦出租车，我很着急的又问了她一遍。
　　“还没决定呢，先准备着，说不定就不去呢。” 依还在拦出租车，今天的出租车可真紧俏。
　　“有空车了，快走，亦。” 依拦到一辆空车，喊我快点上去。
　　“有可能会不去吗？”
　　“有啊，决定权还是在我，至少现在来说，温哥华对我的吸引力还没有那么大，但是我还是会好好准备考试。” 依看着我，好像很久没有看到她对我这样认真地说话。
　　我没有说下去，一路上小小的大众汽车里，被沉默塞满了所有的空间。
　　我陪依去了照相馆，又陪她走去了距离照相馆不远的书店。
　　她选了两本英文辅导书，又选了物理和化学。
　　“你不是要准备语言考试，干嘛还要买物理和化学？” 我有点好奇
　　“他们好像说期末考试选择文理，我打算选理科，因为怎么也学不好地理。” 依摇了摇手里的参考书。
　　“但是如果你去了温哥华，大概就不需要选择文理了。” 我有点伤感，还有点生气。
　　“说不准哦，你打算选择文科还是理科？说不定我们下学期还能分到一个班里，你说呢？” 依有一种打不死的乐观在骨子里。
　　“这可是你说的！”
　　“那当然，你还有习题册吗？我们去选一下习题册，我的数学和化学又写完了，需要来点新题库充实一下。”
　　“你也太神速了吧！上次遇到方野，他还说你最近一直埋头学习，都不找他打球。” 我想到了周末遇到了方野，接着：“ 他还说什么时候再叫咱们打球？”
　　“好啊，那咱们期中考考完那个周末，还是老地方，还是四个人。”
　　“ 可是你这个月不是还有一场考试吗？”
　　“语言考试是这个月底，劳逸结合，运动不能少。”
　　我听完心里放松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依没有把语言考试认真对待所以就会留在学校而开心，还是因为依答应了接下来大家一起打球的时光？
　　我从自己的微笑里立马回过神来，跟上了依的脚步，去挑选习题册。

　　“你有给顾新买礼物吗？”我站在习题册前，开始挑挑选选
　　“顾新？礼物？他生日啊？”依在比较，这一版的化学习题册更经典还是另外一版的化学习题册更’实时更新’。
　　“明天11月11号，光棍节。”
　　“那给他买本化学习题册吧。我想别人应该想不出送这个，而且我也不用纠结到底这两个买哪一版了。”
　　“还真的有新意。”
　　“没有你的金鱼有新意。”
　　“我的金鱼？你知道我买了金鱼？” 我的后背一凉，我百分之百确定，除了方野，没有人知道我的双十一礼物是金鱼。
　　“你没说吗？喔！方野告诉我的。方野告诉我他带你去鱼市买了金鱼，还是龙眼金鱼对吧！哈哈哈”
　　“哈哈，他可真不会保守秘密。” 我没有放在心里

　　我们结账之后，找了一家兰州牛肉拉面，点了凉拌豆腐皮和凉拌海带丝，还有两份牛肉拉面。结束了我们的晚饭之后，我们就一起回了学校，依回到了她的班级，我开始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心里想着：明天要怎么给梁晨一个惊喜。

　　我回家之后又一次的清理了小鱼们的池塘，把小鱼们放在了一个塑料盆里，让他们在小盆子里度过这个晚上，目的是为了明天的玻璃鱼缸看起来一尘不染。

　　这一天的早上，我没有骑车，我手里抱着加了封盖的小鱼缸，小鱼们在这个看起来崭新的小鱼缸里有点急躁的游着。幸亏我戴了手套在手上，不然在从家走去学校的这半个小时里，我的手一定被冻到僵硬。所以小鱼的急躁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所以他们加快游动，好让身体热起来？呵，人类的思维。
　　和往常不一样，我没有一进学校就先去她的班级，在趁她没有到达班级之间，就把礼物偷偷塞在她的座位抽屉也好，书包也好。我把金鱼们抱进了我的班，轻轻地放在了教室的窗台边，还用土黄色的作业本挡住了凡是能照射进鱼缸的阳光，因为我想，金鱼们大概不喜欢晒太阳。
　　第一节课结束以后，我就等不及去找依，想知道她到底要怎么样把礼物送给顾新。
　　我跑去了依班级的后门，喊着“依，依。” 用很轻微的声音，好在她听见了。
　　“干嘛呀？一大早的，怕我现在就飞了不成？” 依走到了门口来。
　　“你的礼物给顾新了没？” 我特着急的问着依
　　依有点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门口这些来来往往的同学，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依喜欢的人和大众喜欢的人是同一个人，她大概会觉得自己就是芸芸众生一个样，一点儿也不特别。
　　她很大的声音说这：“ 不就是本习题册吗？哪来的什么礼物。”
　　“你神经病啊？讲那么大声。”
　　“谁让你说出来的，我还不得大点声儿。”
　　“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呢？”
　　“好烦呐，我不敢，要不你陪我去？”
　　“你怎么又怂了？”
　　“你不怂，就我怂。” 依转了身，就去桌上把习题册拿了出来，就在她那一摞书的最上面，原来她早就想给顾新了。
　　“你就这么给人家？没点装饰品？” 我看着那本和昨天买回来的时候没有丝毫区别的习题册，嫌弃她的直女癌。
　　“这不就是本化学习题册？我还要怎么装饰它？给它再包个书皮，写着’化学习题册’ 不是多此一举吗？再说了，我书皮又包的不好，要不你帮我？”
　　“大姐，就五分钟了，我到时仙女给你变一个出来？”
　　“那不就行了，走吧。” 依拿着习题册，拉着我去了顾新的班级
　　我们两个探了探脑袋，顾新又不在教室里。和上次来的情形一模一样，他的桌子上又被人堆满了’礼物’，我们正叹着气，门口又来了个女生
　　“帮忙给你们班顾新，谢谢。” 说完她递过去了东西，就走了。
　　“真是青春期女孩儿，闲的没有事儿了。” 依翻着白眼，也不怕给那个’青春期女孩’听见。
　　“你不是，那你来这干嘛？”我打趣地说道。“喂喂喂，顾新来了。” 我看着顾新从走廊的尽头出现。
　　“不是吧？你说他会不会那有毛病？怎么天天下课都要去卫生间？” 依小声地说着，一脸的正经。
　　“你神经病啊，快点，准备好了吗？”
　　“这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你看好了。” 依说着就朝顾新走了过去
　　“欸，多买了一份习题册，送你了。”依从怀里抽出了习题册，反手就甩进了顾新的怀里。
　　我看着依，觉得她真是太逊了，我想要讨教的送礼情节，可不是这样的。
　　“化学习题册？” 顾新拿着习题册开始疑问。这时候的依已经甩着手朝着自己班级走了。在外人看来，是一等一的淡定，在我看来，是又怂又逊。
　　我走过顾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是她给你的双十一礼物了。”
　　原本想要学点新的知识点，无奈，我只能灰溜溜回到班级。
　　第二节课下课，广播体操时间，同学们的八卦细胞都显像出了绽放的生命活力。其中一条八卦就是：顾新把他桌上的礼物都通通移去了他同桌的桌子上，还顺带说了一句：“我洁癖，你看着办吧。” 他做下来的时候，就往桌子上摆着一个’化学习题册’，也不翻开，就那么看着，看着的时候还会笑，像是着了魔。
　　我去做课间操，路过依的队伍，找到依：“你可真牛。”
　　“嗨，小意思。”依神气的朝我点了下头。
　　我要抓紧时间了。
　　在下一节课的课间十分钟，我赶忙抱着鱼缸去梁晨的班里，一路上，被路过的少年少女投来了很多’惊悚’的目光，老实说，我不喜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章节十九

　　老实说，这一次送金鱼事件，可以用勇气可嘉来总结。
　　我颤颤巍巍走到了梁晨的班级，爬下了三层楼，又爬上了三层楼，我的心里想的只是：“干，小金鱼们，你们受苦了。”
　　如果说，光是爬楼而已，那么，我的腿部肌肉还是足够有力量的。只是，一路上抱着她们，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所以到达三楼，身体竟然开始了颤抖的意思。
　　“梁晨，亦来了！” 我刚到她们班门口，她的同班同学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我有点儿不好意思，我的脸颊感受到一阵潮热，我用心里的镜子照了照，发现现在已经红到了耳朵边。
　　“哇！小金鱼！给我的吗？谢谢你！” 梁晨跑出了班门口，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对照着她的模样，又看了看被她抢到了怀里的小金鱼们，简直一模一样，方野果真没选错礼物，这难道也是代码插入了他的情景，还是他也可以窥探我的生活？那样的话，真有点难以启齿。算了，快乐的日子里，不需要思考复杂的东西，因为快乐就足够的来之不易。
　　“你慢点！” 我忙喊了起来 “ 她们两个从昨天就已经开始担惊受怕今天即将会遇到什么大魔王了。”
　　“金鱼不是七秒记忆吗？她们现在肯定只认我一个主人，说不定在想你是哪个大魔王。” 梁晨俏皮地说着，就把金鱼搬进了距离不远的讲台上。
　　她把盖子打开，小鱼们好奇的开始向上游了起来，她们的大眼睛对着她的大眼睛，活脱脱的六只大眼睛就这么互相注目着，一眨一眨。梁晨把手伸进了鱼缸里，两只小鱼不再吐泡泡，开始冒出水面，触碰着梁晨的手指头。
　　“金鱼没有牙齿耶！” 梁晨好奇的张开了嘴巴，鼓成了金鱼的模样。
　　“她们肯定都饿了！今天早上就没有吃东西。喏，给你，这是鱼食，每天喂几颗就够啦。” 我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固体鱼食。因为担心梁晨不敢喂小鱼虫，我之前特地又去鱼市买了这样的固体鱼虫。
　　“就这么一盒，我的鱼可是要喂的肥嘟嘟的，你这么一盒可是不够的。”
　　“我买了至少20盒，每次喂完你都记得问我要，为了监督你有没有规律地喂养我可怜的小鱼。”
　　“哈哈，才不可怜呢，怎么会可怜，我当她们的主人，她们肯定幸福的流眼泪。”
　　“那还是希望我的小鱼们不要流眼泪啦。”我看着梁晨：“ 你打算把她们养在哪里呢？”
　　“我就养在我们班，这样每天看到她们的时间就比较长。”
　　“可以这样吗？要不还是带回家里养吧。”
　　“我就要养在班里，放心啦，我肯定会照顾好他们的。对了，她们都分别叫什么名字呀？”
　　梁晨还没有说完上一句，上课铃就不管不顾地敲打了起来，声音震耳欲聋。
　　“坏了，我要迟到了，这节班主任的课，我走了。” 我来不及告别就跑出了她们班，急忙下楼，赶回我另一栋的班级。
　　不用说，进班的时候老师已经开始上课，因为又迟到了，免不了被训斥。但好像因为训斥，我认真听课的信心又被消磨了一半，接下来的课程，我也就没有力气去听。梁晨最后对于金鱼名字的疑问成了我这一天所有课题探究的主题。我剩余的一节课在想，午饭时间在想，下午的两节课程也在想，只到最后的两节自习课，我终于可以大大方方拿出纸和笔开始一个一个试。我拿出了两张A4草稿纸，一张纸上写着：红色金鱼；另一张上写着：墨色金鱼。
　　无果
　　回家之后，想把功课做完再开始我的起名大业，我拿出了数学习题，越写月越写不出来。这样的情形下，我只好合起了课本，从书包里抽出了那两张草稿纸，开始发呆。
　　每发呆，必透视。
　　我的眼睛里投出了依眼睛里正在看的数学题，她正写着我刚刚被卡住了的那道数学题。她解了一半，可是怎么也算不出答案，换了几张草稿纸了，还是一点用没有。第一节课的晚自习就要下课了，依竟被困了整整一节课。数学课代表突然跑去了老师办公室，三分钟后回来，在黑板上写着：第三大题，PLM 改正 PLN。原来不是我不会做，是数学题出了错。我有一点暗爽，毕竟我是因为题出了错误才没有完成，并不是因为我不会才没有完成。依改了题，开始努力的算。她好像因为这一道题浪费了整整一节课。她不是那种这一关没过，就跑去下一关的人，我可能会被卡着，怎么也绕不出去。如果遇到考试，依大概会因为这样浪费很多时间，我心里默默的为她担忧了起来。
　　下课铃想了，晚自习的大课间有15分钟，她看了看手表，一动也没动，继续做习题。
　　门口跑来了小白，好久不见的小白。他不是已经不住校了，为什么还要来上晚自习？
　　他手里抱着一大捧零食，找了依班级里的同学。同学接过这一捧零食，小碎步式的走到了依的桌子旁边，依没有一点儿回应
　　同学推了推她
　　依抬起了头：“干嘛？什么事？”
　　“你的零食。”
　　“我没买过零食。” 依又低下了头，开始看题。
　　“小白送的”
　　“小白？你们班同学？” 依站了起来，接过零食一点儿没好声，气冲冲的走到了班门口
　　“你要干嘛？”依生气地对着小白
　　“不干嘛，节日快乐。”
　　“什么节？祝我光棍快乐？”
　　“不不不，看有没有可能祝你光棍节不快乐。”小白说话总是油腔滑调：“ 咦？也不对，他们说 ’收到礼物，就不用过下一个光棍节了。’”
　　“你有病吧？把你的东西拿走。”
　　小白把手背到了 “你拿着，就是你的咯。”
　　“我没和你开玩笑，快点拿回去。”
　　“我也没和你开玩笑，嘻嘻。”
　　“你够了没？”
　　小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背着手灿烂的笑。
　　依也没有再说话，他转头就穿过了吵闹的各种同学，直奔教室后方的垃圾桶，全部投进了垃圾桶。她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也没有抬头，拿去笔，正正习题册，开始低头。
　　班里面都安静了，我也看不到小白的去向，只是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或者发出一丝声响。
　　我被依的气氛冰到打了个冷颤，回到我的草稿纸，继续想着小鱼的名字
　　“小明，小墨，就这样吧。” 我收起了它们，改了PLM 到PLN，开始重新做习题。
　　也许是担心依，第二天一到学校，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梁晨金鱼的名字，我就去找依，依不在教室，我就赶着第一节课下课又来。我拿着数学习册去找依，故意今早没有交作业。
　　“依，这道题是不是有问题？” 我试探性的问她，也是第一次向她求证，我看到的景象。
　　“哦！你们昨天也有做到这道题？”她把一只手扶在门框上，撑着脑袋，手腕上多了条红绳，中间嵌着一个圆滚滚的黄金珠子。“今天我们数学老师来改正了，PLM 改成PLN就好啦。”
　　“你确定是今天才改正的？”
　　“对啊，昨天碰巧先写的英文作业，他们下课讨论说’这道题有问题’算不出答案，我就没有去做了。今天早上老师来了，说这道题有问题，说留到今天大家重新完成。”
　　我有点站不稳，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空洞的视野，慢慢走回了三楼。
　　我的透视，不是我的透视，我的透视，不是事实。

　　章节二十 （大结局一）

　　我对世界的怀疑变得越来越加深，我对自己的怀疑也越来越深厚。到底什么才是我眼睛真正看到的？还是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接下来的课程对我提不起一点兴趣，我无意课本的内容，宇宙里的诡异让我察觉到了什么是慌张。我的害怕来自我对自己一无所知，就连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也都一无所知。
　　期中考试，我交了白卷，除了写作文。作文的要求我一点儿映像也没有，我只记得我我写出了一个宇宙的，宇宙分出了一个硕大无比一望无垠的网，网格里是一个个人物不尽相同的世界。我跳出了我头顶那片我看也看不明白的蓝天，是从来没有的跳跃能力。数，鸟，山巅，云层，飞机，大气，和探不到头的黑。我看到了无数个平行世界，我甚至看到了100个我同时像我微笑。他们在各自的时空经历着各自的转折点，我在A 时空里选择了A，我在B 时空里选择了C，我在C时空里又走回了原来的出发点。他们各自经历着结局不同的生活，不一样的丰富，和不一样的多姿多彩，还有不一样的苦辣。但是，他们始终都是同一个人物，始终都是同一段DNA。正因为是同一个个体，假如他正在A中经历苦难，B中的他或许就在阳光中滋养。你看明白了吗？世间的结局不止有一个，所以不必抱怨此刻的悲惨。
　　今天是大家一起打篮球的日子，享受这世间里的这一刻。
　　我们四个人抵达了篮球场，依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快乐
　　“方野，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呢？” 依快乐的抱着篮球，和我发呆时候看到的她一点也不一样。
　　“我还是老样子，你呢？最近没有运动吧？小心变肥。” 方野示意让依传球过来。
　　“我的篮球还是很厉害的，不信你问小新。” 依看着顾新，顾新一脸愁云。
　　“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依察觉到了顾新的不自在。
　　“没有，我们开始吧。”
　　打球的过程里，顾新总是接不住我手里的球，心神不宁全部写在了顾新的脸上。
　　依因为这样的顾新不开心来得特别快。她用力的把球向地上一砸，拉着方野就走。
　　场上留下我和顾新两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顾新也不知道。他不停的用依刚才砸下来的篮球一遍一遍的拍打着地面。
　　我只好就地坐在了脚下的地板上。给自己时间沉淀，总有一种感觉，依会回来。
　　一个女生从看台走到了篮球场，直勾勾的，走到了我们这片场地。我环视一圈，她直冲来了我们的球场。这个女生看起来眼熟，只是我丝毫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张面孔。她站到了顾新身边，给顾新递过了一瓶矿泉水。顾新犹豫的时光就像我们感觉不到的地球自转。
　　“你别再跟着我了。” 顾新终于开了口
　　“我没有跟着你，我原本就在这里。” 女生张口。啊！我想起来了，她是11月11日那一天，在顾新班门口找同学帮忙带礼物的那个女生。
　　“你有完没完？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 顾新把篮球扔去了球场的尽头。篮球滚出球场的时候，滚的毫无生气。
　　“那你喜欢什么样，我都可以。”
　　“可以什么？为了我去变成另外一个人吗？你没有自己的生活吗？你没有自己的模样吗？你没有自己想做的是吗？”
　　“我有，我想做的就是喜欢你。”
　　“可是，我真的不想考虑这些，我很累。” 顾新眼睛里丢了他平日生活里的阳光
　　“你累，我可以帮你排解啊。你哪里累你告诉我？我都可以”
　　顾新没有再说话，因为给听不懂的人去做解释，是徒劳无功。这不是文言文翻译白话文那样容易。依从女生更衣室出来，方野拉着依回去球场。
　　“你干嘛发脾气啦？”
　　“发脾气的根本不是我。”
　　“走啦，一定有什么误会。”

　　依重返篮球场，她被眼前的景象糊弄的不知所措。
　　那个女生丢掉手里的矿泉水，就生扑去了顾新 “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这无脑的行为，把坐在地板上的我吓得跳了起来。
　　“你给我放开。” 依上手扯开了这个女生 “你不是说你不想谈恋爱吗？为什么出尔反尔？真的很失望。” 依指着顾新的垂下来的脸。
　　顾新没有辩解站在原地
　　“我不考了，大概如果以后再同你出现在一个城市，我会不开心。” 依提起了刚才在换衣间整理好的手提包。从手提包的夹层里拿出来了一个手编的红绳手链握在手里，红绳中间嵌着一个纯金的滚珠。
　　“我给你习题册的那天，你送我的，你说要定心，只有心定才能梦想成真。现在还给你，我也祝你心定，才能梦想成真。” 依把红绳套在了顾新紧握成拳头的手腕上。
　　我知道，依，要去加拿大了。
　　那以后的日子里，依没有再出现于学校，她原来的课桌位置也换了其他的同学，我只是每天课间都回去依的班级，站在门口，注视一会儿。她真的去了加拿大，她总是给我写信，我一次也没有回复她。她还传来了很多她在温哥华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没有什么烦恼，她遇到了一个来自台湾的阳光少年，他们是好朋友。她说有一次依告诉她，她想读中文的书，他就回去台北，买了一行李箱的小说来。依还会记得她会为了自己喜欢的男孩想考北大，而奋力学习目标清华的那段时光呢？我不知道。

　　章节二十一

　　那一次的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佟晴帮依领了成绩条，这一次，她是年级第一。
　　又是那个从前的课间十分钟
　　佟晴跑上了三楼
　　“这是依的成绩条，她这一回考得很好。” 二楞把成绩条递到了我的手上
　　“好棒！她如果能等到今天再决定要不要去留学，她说不定就会留下。”我看着依每一科的成绩。
　　“她留下的话，可能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成绩。”
　　“为什么？”
　　“因为她会给自己预留目标，可是，她的目标破碎了，她大概就丢掉了努力的动力。”
　　“我以为顾新很坚定，可是他好像很懦弱。”
　　“不知道，我走咯。” 二楞说完就下了楼。

　　吃中饭的时候，我和梁晨一起
　　“为什么最近我每次第二节课课间去找你，你都不在？” 梁晨最近的疑心越来越重了
　　“没有啊，我会去依的班级门口呆一会儿，她半个月没来学校了，考完语言成绩，她大概就要去温哥华了，所以会舍不得。” 我不懂为什么要给梁晨解释的这样细致
　　“大概不是这个原因吧？大概是因为你想见佟晴？”
　　“你不要疑神疑鬼的好吗？”
　　“我没有疑神疑鬼，她今天是不是又去你们班找你了？”
　　“她给我送依的成绩条啊。”
　　“给我看。”
　　“你不要闹好吗？”
　　“我没有闹，给我看，这是证据。”
　　“这是依的隐私，你尊重她好吗？”
　　“那就是没有，你就是为了见佟晴，你明明喜欢她，为什么不承认？”
　　“你真的很无理取闹。”
　　“我走了” 梁晨就这样气冲冲的走了。

　　我原本以为梁晨只是普普通通的走了，只到我听见陆陆续续进来食堂的人说：“有个女生抱着一个鱼缸，从知行楼走了出来。”
　　我来不及去收纳餐盘，就冲出了食堂。一路上没有看到一个抱着鱼缸的女生，我直奔佟晴的班里跑去。
　　梁晨和二楞站在班级门口，梁晨恶狠狠的表情让我不敢上前，二楞的眼神里全是莫名其妙。梁晨着急的跺着脚，一边喊着：“你说啊！快点说！” 她身体的剧烈运动，让鱼缸里的水大把大把的晃动到地板上。二楞捂住了耳朵，不停的摇头，她的嘴里说着：“我不听，我不听。”
　　我慌张的上前让二楞快点放下手来，镇定下来。
　　梁晨在一旁，用力地，把鱼缸砸向了地板。我的耳朵回荡着玻璃撞击地球的尖锐破碎声，小明和小墨躺在了碎成一地玻璃碎片的地板上。他们挣扎的扑腾了几下之后，就再也不懂了。两只完整的身体，和溅在四周的血。我看傻了，蹲了下来，鱼缸大块的尖锐厚玻璃躺在地上，尤其是鱼缸原来的四个角，就那么直勾勾的矗立在地上。我捡起来了小明和小墨，明明昨天我还在向他们问好。我心被刺了，小明和小墨就是我的心脏。我来不及反应，梁晨就一巴掌打在了二楞的脸颊上，声音彻头彻尾的穿过了整个黑暗走廊。二楞的情绪就好像是要喷发的富士山，她开始像疯了一样握紧拳头锤像梁晨，我没有办法站起来，我的脚像是被金鱼们的尸体牢牢地抓像底板的深处，眼泪滴滴答答落在刚刚死亡不久的尸体上。二楞开始尖叫，开始嘶吼，开始用尽全力地捶打着梁晨的身体，梁晨根本来不及抵挡着飞舞的拳头。梁晨倒下了，咚的一声，后脑勺重重地砸在了这个刚刚溅上金鱼鲜血的地板。认识梁晨的人都扑了过去，二楞被她们班的同学紧紧抓着她攥紧了拳头的双手。二楞的手重锤到了梁晨的心脏，她有严重的心脏病。心脏病被激发，身体没有了动力，就那么倒了下去，没有力量能够支撑她的身体，她的后脑勺在自由落地的世界里被地球深深地吸引，咚的一声，我知道了，梁晨再也醒不过来。我疯一样的去看梁晨，她的周围没有一滴血。
　　慌乱里的同学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迎面走过来了顾新和那个女生。那个女生手缠在了顾新的胳膊上，好像顾新马上就要逃跑一样，就那么紧紧地抱着。被抱住的那条胳膊上，还缠着那天依还给他的红绳。
　　我站起来用力扯住那个女生的胳膊：“ 都是因为你！” 我泛红的眼睛里除了流不完的泪水，还有冲出赤道的愤怒。
　　她一点不要松开，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要抱紧顾新。顾新本能的反抗引起了她们两个无休止的拉扯。顾新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那个女生，只是没想到，那个女生在最后一刻也放开了顾新。顾新被这突如其来的双倍加速度产生的惯性推进了他人生最后的深渊。刚才散在地上的水，成了他生命终止的氮氧混合物，被点燃的那一瞬间，就没有回头路。他的脚在满是水的地板上打了滑，那个女生狠狠地用力一推，他倒在了那个矗立在底板上的破碎鱼缸的一角。那块厚的角状玻璃就像伦敦的碎片大厦一样，尖尖的刺进了顾新的身体，顾新的血流了出来，和刚才金鱼的血一样，溅像了底板，我疯了一样跑去抓住股新的身体，他就躺在那里，奄奄一息。顾新的血从后背大股大股的涌出来，血混着刚才的水流向了整个过道。我开始嚎啕：“为什么是这样？” 顾新颤巍地抬起了那只系着依红绳的胳膊，摇摇晃晃地支在了我的眼前。我护着顾新的身体：“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从糊涂中清醒，沾满了血的手在颤抖中急忙的在口袋里搜索，从口袋里拿出来今天早上二楞给了我的成绩条：“这是依的期中考，她是全年级第一！她可以去清华了！你等他。” 我急忙把依的成绩条塞进了顾新的手里。顾新攥紧了握着依成绩条的手，紧紧的把它握在手里，刚才颤巍的手臂也放了下来。他用尽了生命力的最后一口气，留下了生命力最后的微笑。

　　后来的我不知道是谁拨打的救护车，不知道是谁拨打的第二辆救护车，佟晴被指控精神病，不适宜留在学校读书。
　　这个校园里，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好希望金鱼们可以健康成长，我好希望那一天我看到的一切都只是我在发呆时候看到的一切。但，或许另一个时空的我会好呢？或许另一个时空的大家会好呢？我好难过啊，依，你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写信给你。最近的日子，我常常回忆过去，我想起来你第一次告诉我你要去加拿大那一次。糟糕！你其实没有见过方野，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们考完期中考要一起打球的事情，那么你是怎么知道我买了金鱼？你说方野告诉你的，可是你们明明就没有过见面，也没有过通讯！依，你透视到了我的生活？你透视到我生活里的一切，所以你知道我什么时候需要帮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你理解的到我的感受！糟糕！依！你骗了我！糟糕！依！你看到了最后的一幕！糟糕！你目睹了顾新的死！
　　可是，为什么依的透视里全部都真实发生，为什么我透视到的你的事件，没有在这个世界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