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个圈》唯一的丁一

16、第 16 章

　　第二次的月考终于在十月的微风里悄悄结束，成绩单也在一周之中的忙碌批卷之后变成了数据。那一张静静躺在我们铅笔盒里的成绩条成了我们开心和不开心的源头。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这点事情而改变情绪，有人在乎成绩，有人不在乎成绩。有人认为读书改变命运，有人认为即使现在不读书，日子依然能过的风生水起。有人会在十年之后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多考几分，有人会在十年之后觉得庆幸 ’我养猪也能买的了奔驰大G’。
　　我月考的成绩进步了很多，在其他科目都原地踏步的情况下，数学帮了我好大的忙，原来努力就会有成效。午饭时间，我下楼，准备去知行楼找梁晨吃午饭。
　　走到一楼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依。
　　依走在前面，小白一只围着依，一会儿落在后面，一会儿跳到前面。
　　“你真的很烦人。”
　　“一起去吃饭嘛，姐姐。” 小白在撒娇，真让人刮目相看。
　　“我不想和你一起，你能不能别烦我？” 依停下了脚步，语气就像是在呵斥。
　　“我想和你一起啊。”
　　“我不想和你一起，再说一遍，听清了吧。” 依转身就走了，速度飞快。
　　我慢慢的从楼梯上下来，小白看到了我，正了正衣服，就上楼，大概是要回他自己的班级。
　　我感到一阵莫名其妙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阿？” 梁晨站在知行楼门前的大树下，虽然是责问，但是也笑脸相迎。她今天给自己挎了一个新的黄色包包，很小，很好看。
　　“慢吗？很快了阿。” 我笑笑看着她，“你今天看起来有点开心阿？”
　　“是吗？我不每天都这么开心？”
　　“那倒是，你这回考得怎么样？进步了吧！” 我满怀期待
　　“成绩？出来了吗？没看呢，不知道，无所谓。今天我们吃什么呀？”
　　“去一楼吧，我想吃砂锅，你想不想吃呢？”
　　“好呀，那就去吃砂锅，我们去排队。” 梁晨两只手搀着我的胳膊就蹦跳着把我拖走了，大概谁看到她，都会觉得开心吧。
　　我在食堂看到了依，她一个人坐在靠墙的那一号桌子在吃饭。
　　“你先去排队，我马上来找你，我看到依了。”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依。
　　“好，没问题。” 梁晨拍了拍自己的小包，就去排队了。
　　“依，你怎么一个人呢？我等下坐这里哦？” 我指了指依对面的座位。
　　“你坐好了。”
　　“你别愁眉苦脸的啦，发生了什么？” 我做到了依对面
　　“ 我觉得我考清华就是做梦。”
　　“拜托，距离你踏进清华门还有两年零十个月，有什么事情能在1030天里没办法完成的？”
　　“可能智商问题。”
　　“别说丧失话了，你智商不够，谁智商够？”
　　“谁智商都够，就我不够。”
　　“神经病阿，好好吃饭啦，等我一下，我去端砂锅来。”
　　依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
　　我在去端砂锅的路上碰到了顾新
　　“你一个人吃饭吗？”
　　“没有，还有两个同学。”
　　“那边有个人在自己生气，我们要不要和她一起吃？” 我示意顾新
　　顾新看了看孤零零的依，就和同学们说 “你们先吃，我有点事。”
　　顾新端着午饭餐盘，就朝着依的对面走过去
　　“我能坐这吗？”
　　“今天这个位置是有金子吗？每个人都要坐这里？黄金矿工？” 依抬了抬头，又低下了头继续吃饭。
　　“黄金矿工坐下了。”
　　“那你站着吃啊？”
　　“那我站着吃。”
　　“神经，坐下。”
　　“你这回考得又不错吧。”
　　“恩，还行。”
　　“手伸出来。”
　　“干嘛？”
　　“手给我。”
　　顾新把手伸出来，依把之前藏在手里揉成一团的成绩条放在了顾新的手里。
　　顾新展开来看，从成绩条的最左边看到成绩条的最右边。
　　“还不错啊，比上一次有进步吧？那干嘛不开心？”
　　顾新把它折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这样好像上不了好的学校。”
　　“请问你是在高考吗？” 顾新很专心的吃着饭：“吃饭我帮你看看试卷，不要不开心了。”
　　“真的？”
　　“真的，快吃吧 ”
　　我和梁晨端着砂锅，和依他们坐在同一桌
　　“依，你现在不和小白一起吃饭吗？” 梁晨瞪着她的眼睛，眨了眨，好像问的所有人都尴尬。
　　“我为什么一定要和小白一起吃饭？” 依怼人的功力丝毫不会因为自己的差心情就有所减缓。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梁晨忽闪着她的大眼睛，看着依
　　“谁和他在一起了？谁和他在一起过？麻烦你搞搞清楚在说话好吗？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那你知不直知道佟晴每天的早饭都是亦带的？”依生气的站起来就走了，餐盘也忘了收。
　　“她为什么那么凶？你朋友也太奇怪了。” 梁晨生气的看着我说
　　“你别乱说，他们就是室友。”
　　“那小白每天都去她们班门口等她？全校都知道我怎么就乱说？”
　　“小白追她阿，可是她从来就没同意的。”
　　“真是渣女，不喜欢人家还不拒绝人家。”
　　“她拒绝了很多次了，快吃饭吧。” 我帮着依辩解，担心坐在旁边的顾新误会。
　　“我先走了。” 顾新起身，把依和自己的餐盘端去餐盘回收处就往门外走。
　　我原本以为依已经走了，但是她手里拽着小白，把小白拖去了食堂门口。她喊着小白的名字，用着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
　　“白清，请你不要再纠缠我，从今天开始！不! 从现在开始！麻烦你，不要再给大家造成误解！”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他们俩拽走。
　　我冲上前拉住依和小白就往外走，小白用胳膊甩开了我的手，很大声的说了一句：“ 我，你是打不跑的！”
　　他正了正衣服，离开了这里。
　　顾新站在对面的柳树下，他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棕色的眼睛看着依，眼神里全是笑意，好像就是在等着依。
　　“走啦，回班，给你讲卷子。” 顾新笑对着依。
　　“别笑，讨厌鬼阿。” 依特别委屈，眼泪就转在了眼眶里。
　　“喂喂喂，你别哭。男子汉从来不哭的。”
　　“你才男子汉！”
　　“我本来就是男子汉。”
　　“你长得非常女人。”
　　“这算不算人生攻击？”
　　“这是事实。”
　　“好好好，那本’美女’ 现在去帮你查试卷，你不哭总可以吧？”
　　“谁哭了，我迎风泪。”
　　“哈哈哈哈哈哈，笨蛋。”
　　顾新终于把依逗开心了，依看着旁边的我：“ 对不起，刚才把你买早餐的事就说出来了。”
　　“没关系的，我去解释就好了。”
　　“对不起，因为真的好生气。你要不要现在去找梁晨，她应该超生气。”
　　“我比较担心她直接去找二楞，所以我还是先去你们班。” 除此之外，更加令我慌张的是，我并没有想出来要怎么为自己开脱。
　　到了依的班级，佟晴坐在她的座位上，她看到我特别开心，从她笑的灿烂的脸上，我放下了一个心，梁晨并没有来找她。
　　顾新坐在了依的座位旁边，我想依这一刻一定非常开心，她一定做梦都在幻想着有一天顾新可以成为自己的同桌。中学时代最美丽的梦大概就是有一天老师在排座位的时候，在不经意之间让你和你最喜欢的人成为同桌。成为了你的同桌之后，你每天面对的第一个人就是你的同桌，然和和他相处满满八节课的时间，在你特别喜欢他的瞬间，你甚至认为就连课间他去厕所的时间都是在浪费你们的时间。有的时候，老师的课上讲的相对无聊的时候，他在打盹的时候，他在开小差的时候，你都拍拍他的脑袋小声说讲说：喂，别睡了，老师要来提问你了。你会在课间为他排队去教室后排饮水机的位置给他接热水，你还会在夏天体育课之后朝他的桌上摆上一瓶冰可乐。他会在你课间趴着睡觉的时候偷偷给你披一件校服，还会在你难题解不出的时候，帮你找问题。可是又有多少同学能同自己喜欢的那个男生或者女生做一次同桌呢？
　　顾新坐下来帮依检查试卷，依抬头看着我：“你别走阿，一起听，看看这个猴子变的同学到底有什么厉害的学习方法。”
　　“恩，我不但是猴子变的，我还是个猴子变的’漂亮女人’。” 顾新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了依的成绩条，开始查看。
　　男生是这样吗？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能让她开心，就会不管不顾。顾新平常因为自己帅气但不够英气的外貌被人说’娘’的时候，他最不喜欢听了。
　　我和依都被他逗得哈哈笑了起来。
　　我办了一张凳子坐在依的另一侧 ：“我可以坐在这里听。”
　　顾新拿着一支笔开始圈勾依的成绩条。我们年级1500人，依排名66，比上一次进步了22 名。这样的成绩根本谈不上差，反而好的不得了。可是她还是为了这样的成绩生气和自闭，原因只是担心自己配不上自己的梦想，不，或许是顾新的梦想。
　　顾新很安静，他坐的不算笔直，拿着笔和成绩条锋利地圈出依薄弱的科目之后，他从课桌的左前方那座垒得高高的书上拿起了卷起来的一叠试卷。他对应着薄弱的科目，分离出相对应的试卷，又在依的课桌上翻找出了相应的课本。这一段时间里，他没有说过话，他把’认真’藏在了他原本就细腻的气息中，像是藏在大地上的樱花香。在这样的认真中，他在相应的课本里做着分类，他找到依错误的题目，在目录中勾选出对应的单元，又翻开书本的内容圈画出相应的内容，有的是课文，有的是题型，还有一些混淆不清的概念和知识点。他用紫色，红色和黄色给依做不通的标记。紫色最薄弱，红色需要加强，黄色需要警惕。其余没有勾选的内容是依已经完全掌握，是不需要浪费时间的内容。这一项结束后，顾新开始询问依怎么理解这些不会的题，然后再给她细心地作讲解。他的谦卑就像是妈妈第一次教自己的小孩吃饭一样的内心。他的声音特别的就像是不会撞击石头的流水，清澈又温柔，也听不疲惫，就好像是冬日下雪天里，太阳投下来的阳光打在了耳朵上。
　　顾新讲的好认真，依听的很认真，我也听得很认真。’尴尬’像是一只小老鼠从我们三个’认真’里仓皇逃跑。长时间的认真总会让人疲惫，顾新会偶尔诙谐一下让大家放松。讲到语文的时候，顾新抬头看着依，问：“心较比干多一窍，下一句是什么？”
　　依皱眉，想了一会“ 西湖，西子，西施？什么来着？”
　　“能用来形容你也说不定。”
　　“这不形容林黛玉的吗？”
　　“前半句确实形容林黛玉，想的起来吗？”
　　“我不记得。”
　　“脸较八戒大一圈。”
　　“喂，你好过分，我脸大吗？”
　　“不大不大，严肃。”?“喂，你们别笑了。”
　　“好了好了不笑了，下一句可记住了，是’ 病若西子胜三分’。”
　　“哈哈哈，你们别笑了，好好讲题，我去找佟晴。” 我指了指前排，小声地说

　　我走到了二楞的前桌，趴在椅背上。小心地看着二楞：“喂。”
　　二楞放下了手里的笔，特温暖的笑了笑：“是你给我带的早饭吗？”
　　“你猜到啦？”
　　“我一猜就知道，谢谢啦。” 二楞哈哈哈地大笑着，像是没心没肺被抽掉了痛觉神经。
　　“想下五子棋吗？”
　　“好久没和你玩了，我们来一盘！”
　　“好，老样子玩！” 二楞给我了一直铅笔和橡皮擦，就找到了一个小方格的草稿纸。
　　我们没有棋盘，也没有旗子，就是两组铅笔和橡皮擦带着一个小方格纸。快乐好像很简单，10块钱组合起来的快乐，最让人记忆犹新。10块钱的快乐也很短暂，所以要倍加珍惜。

　　顾新给依讲完试卷就回了自己的班级，留下的依开始仔细的研究着笔记。我同二楞下完了五子棋，二楞继续开始算题，我走去了知行楼门前的柳树下
　　“你还生气吗？我能来找你吗？” 中午的校园格外的空旷，我掏出手机开始编辑
　　“别来。” 梁晨回复的好快，比往常都要快。“反正我不重要。”
　　“你当然重要。”
　　“你送早饭的人比较重要。”
　　“不是我，我妈最近问我的好朋友为什么不来我家玩？是不是吵架了？她住校吧？我给她准备早饭，你帮忙带给她。如果是我，我一定会带两份的。”
　　“你还想带两份？”
　　“一份是给你的呀。”
　　“是吗？那明天拭目以待。”
　　“所以我可以去找你了吗？”
　　“我在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