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定风波》风欤

23、尘埃落定

　　司马玉龙想快些好起来，但事实好似并不能如他所愿。

　　他无法确定重病的自己最后能否好起来，又或者变成一个病秧子。

　　用丁五味的话来说，他的身体已经造成了永久性损伤，以后会落下病根。

　　不能伤神，不能大喜大悲。

　　司马玉龙现在能想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这偌大的楚国，他不能不管不顾。

　　任性的代价实在是太过于巨大，司马玉龙无法放任自己继续任性下去，去对一个虚无缥缈若有若无的人追逐不休。

　　为了防止万一，经过深思熟虑后，司马玉龙决定留下一道密旨，并叮嘱白珊珊，若是他日后有所不测，便一定要将这道密旨送去京城。

　　正当白珊珊对司马玉龙的丧气话泪流不已之际，一个意外的人出现了。

　　“空空师父？”

　　“许久不见，国主近来可好？”

　　白珊珊带走了丁五味，房间里只留下面色苍白的司马玉龙和空空大师。

　　“劳空空师父挂心，弟子一切安好。”人在生病时难免要比平常脆弱，骤然见了亲人，司马玉龙忍不住鼻头泛酸。

　　“不，国主有恙，怎会安好，楚国也不会安好。”

　　见被看穿，司马玉龙面露愧色地低下头：“弟子知错。”

　　见司马玉龙此等反应，空空大师叹了口气，打了个佛号。

　　“阿弥陀佛，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既然上天让国主放手，国主又何苦拼命挽留，最终伤人伤己。”

　　“他是真的？”是真实存在的！

　　“为什么会这样？”

　　欣喜又茫然，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司马玉龙心头交织、翻涌不断。

　　“相遇是缘，离别是缘，缘来缘去，缘聚缘散，只不过是缘起缘灭，何不如往事如流水，随他流水去。”

　　放下？怎么放下？

　　司马玉龙本以为那人是自己的痴心妄想，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不是妄想，这是他的深入骨髓的执念，现在有叫他如何放下？

　　求不得，放不下，众生皆苦，如何放得下？

　　只不过又是一个痴子。

　　空空大师垂目，捻动手中佛珠，念诵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空空师父！”

　　再睁眼，只着中衣的苍白青年跌撞走到跟前，深深跪俯下去：“请师父帮弟子。”

　　空空大师把人扶起，扶回塌上。

　　记忆中的孩子早已经长大成人，更是一国君主了。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焉得知，失又何曾失去，得又何尝得到。”

　　“请空空师父指点。”

　　“你是楚国之主，老衲自然会帮你，可有得必有失，即使得到，生老病死，总有一天仍会失去。”

　　“弟子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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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县衙无声兵变后，屠龙会的人并未发现异常，是以，这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鲁一忠便急不可耐地带着人来，让司马玉龙带他去那宝藏之地。

　　这本是司马玉龙等人的计划，伪装成司马玉龙的赵羽答应得爽快，亲眼见鲁一忠放了宝儿后，赵羽和赵云长便被压着往出城的方向去。

　　事实上，自鲁一忠一行人从屠龙会出来，一路便有无数道眼睛相继注视着这列出城的队伍。

　　而屠龙会附近的民舍中的平民百姓早已被肃清，潜伏在里头的，全是精兵好手，就连为了不引起怀疑，街上的行人亦是由兵卒与一些丐帮子弟假扮。

　　待确定人走远，再次由丐帮子弟带路，与隐藏在屠龙会里的丐帮人来了个里应外合，内外夹击。

　　另一边，鲁一忠毫不知情自己已经陷入天罗地网，一想到他那即将到手的宝藏，鲁一忠心中无比畅快，几欲引吭高歌。

　　赵羽和赵云长看这群人死到临头还不知情的模样，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随着鲁一忠一步步走进为他准备好的死亡陷阱，一张张弓弦拉满，只等一声令下，叫他插翅难逃。

　　“喏！你要的宝藏就在这里。”

　　巨大的箱子被翻开，里面摆放满了无数黄白之物，一众贪婪之辈瞬间被摄去所有心神。

　　鲁一忠更是遏止不住的敞怀大笑，直接被这黄白之物熏昏了头。

　　“侯爷，赵公子，快走。”高泽良悄然出现在洞口，闻声两人立即动身后撤。

　　待出了洞口，高泽良立即从怀中掏出几枚黑丸，黑丸碰撞落地，迅速引爆了藏在箱子底下的东西。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座山似乎也跟着地动山摇起来。

　　浓烟、灰尘从半塌的洞口里源源不断地滚出，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这个洞口。

　　半晌，浑身是血一身褴褛的鲁一忠从浓烟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中紧紧握着把崩了好几个缺口的大刀。

　　“谁！该死恶龙你给我出——”来！

　　随着鲁一忠咆哮几近癫狂的声音响彻山野，无数支拉满弦的弓箭如一同被出发了机关，瞬间将狼狈不堪的鲁一忠射成了一只刺猬。

　　司马玉龙从林中走出，看着死相凄惨的鲁一忠，终是叹了口气。

　　人死如灯灭，往事再多此后也都烟消云散了。

　　司马玉龙本欲想暂且留其性命，问得屠龙会其他势力，只是思量再三，最终还是放弃。

　　鲁一忠盘踞松浦县多年，党羽众多，未免其死灰复燃，还是一并清除换松浦县百姓一个安康平乐的好。

　　“国主！”

　　卸去伪装的赵羽与赵云长一同走上前来。

　　司马玉龙点点头，见人相安无事，也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随后众人携五百弓箭手返回松浦县。

　　昨夜夜袭松浦县衙后，县衙原本的人都被关押至县大牢，至于屠龙会。

　　鲁一忠等主要人员离开后，埋伏在这里的精兵便杀了进去，数百人生擒，百余人被就地格杀。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处理屠龙会深藏的细作暗桩。

　　以及养伤。

　　丁五味端着参汤走在去找徒弟的路上。

　　这几天司马玉龙雷厉风行杀伐果决，丁五味都快认不出这是他那个可爱又单蠢的徒弟了，走起路来都是轻飘飘的，人恍恍惚惚，脚跟碰不着地儿。

　　事情一解决后，赵云长便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司马玉龙不明其缘由，而且他又有疑惑想弄明白，便强硬押着赵云长养了几天伤。

　　直到赵云长坐不住，司马玉龙忽然传人叫他过去。

　　当时，高泽良已清点好兵马，正准备返回驻地。

　　五千轻骑兵雄风飒飒，旌旗飘飘，让人远远瞧上一眼便心生敬畏，心如擂鼓。

　　司马玉龙便站在这只训练有素缄默不言的乌黑铁军之前。城墙上，司马玉龙的一袭白袍被风吹风，高泽良与赵云长便一左一右站在两侧。

　　“国主。”

　　“阿长来得正好，我有一事要问你。”司马玉龙面上犹带着笑意，将一封信递过来。

　　这便是当初赵云长让布袋送出去的调遣令，也是高泽良五千铁骑犹如神兵天降般，来得这般迅速的原因。

　　“草民该死，伪冒侯爷书信，请国主责罚。”

　　一见到信封，赵云长甚至都未曾拆开，便明白司马玉龙的来意，当即俯身跪拜下去。

　　墙角，挤满了人，挤满了急得要死的一群人。

　　“阿长这封信在危机之中救本王于水火之中，救人如救火，阿长何罪之有？”

　　白衣公子扶起赵云长，眼角笑意不减：“只有一点本王很好奇，阿长是如何知晓忠义侯印？又或者说，阿长怎么会有忠义侯印？”

　　赵云长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到，只是真的来到后，他仍是没有反驳的理由。

　　赵云长下意识抬头，却又很快深深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他该如何解释？他该作何解释？

　　他什么也解释不了，他只能说“草民有罪，请国主赐罪”。

　　司马玉龙身后的赵羽和高泽良亦是紧紧看向赵云长，想要弄个明白。

　　当时司马玉龙找来赵羽和高泽良对峙，拿出这封信后，方知出了大祸。

　　有人造出了忠义侯的伪令，而这个封伪令也成功调动一方驻军。

　　若是说，赵云长见过，可赵羽之前从未见过此人，亦能确保自己的忠义侯印之前从未流失出去过。

　　现在两个人都万分迫切的想知道，赵云长究竟是怎么造出这封字迹不同，却完全能以假乱真的伪信来的。

　　赵云长始终沉默不言。

　　司马玉龙目光一转，忽然笑出声。

　　“其实，我还有疑惑，已经压在心底很久了，今日，便找你一起问个清楚吧！”

　　“我从未想过、见过，这世间上会有如此相像又不同的两个人，像到见到他的一开始，我会认错，我会生出一见如故的感觉。”

　　赵云长心中大撼，一个令他恐惧的想法从心底钻出来，缠遍赵云长全身。

　　“我心底一直有一种朦胧的感觉，有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测，可这个世界上实际上并没有鬼神，这怎么会是真的呢？”

　　司马玉龙深深地注视着赵云长，令他的目光无处躲藏：“小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

　　“国主！”司马玉龙身后的赵羽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