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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不赞成 天花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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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璀璨耀眼。
咖啡厅内,悠扬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房间,宁静而美好。
梁又枝象征性地搅动了一下杯中的液体,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不喜欢咖啡。
宋姝予就坐在梁又枝的对面,细细打量着这个过分美丽的女人,而后,抿了一口咖啡道:
“听说你直博了,就在京师大?”
梁又枝将咖啡勺轻轻放入一旁的瓷盘里,懒懒掀起眼皮,并未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就随口一问。”宋姝予淡扯了一下嘴角,眼角的笑意不达眼底。
“妲妲喝的有点多,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梁又枝起身点头以示道别,“对了,单别忘记买了。”
“梁又枝,等一下。”
宋姝予的声音明显有些急促,不太符合她一贯的做派。
“怎么了吗?”梁又枝转身,脸上带着询问和疑惑。
像是下定了什么巨大的决定似的,宋姝予不自在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过多停留,然后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有点难为情地说:
“梁又枝,你现在……你现在挺好的。”
“嗯,我知道。”梁又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淡淡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耐。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我离开的时间真的挺久的了,有什么事情下次再说吧。”
梁又枝出声打断了宋姝予支支吾吾地话。
眼见梁又枝真的要离开了,宋姝予有些着急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梁又枝的手腕。
“你干什么啊?”梁又枝几乎是尖叫出声的,眼里带着质问,赤裸裸地。
“对不起。”宋姝予抱歉地将手松开,脸上的愧疚之色不像是假的。
“算了。”梁又枝看了一眼自己被抓红的手腕,没再计较。
“我的意思是,我收回当年的话。”
宋姝予咬了咬嘴唇,下意识地低着头继续说道:
“当年确实是我错了,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你说的对,人猪有别,人人无差别。”
餐厅内柔和的萨克斯曲已经换成了舒缓的小提琴音乐,温暖的暖色系灯光看起来格外的富有情调。
梁又枝就站在灯光之下,像一个圣女似的直视着面前这个面带愧疚的女人。
高傲的白天鹅第一次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梁又枝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研读《中国古典诗词》这本书,因为她始终觉得在千百次的阅读和临摹下,总有一次和古人心灵相通。
那时候她尤为喜欢一句话“昨日之深渊,今日之浅谈。”。
人们总是执着于一些生命中难以诉说的遗憾,迫切的想要得到标准答案,却早已忘记事情的根本。
那些曾经以为难以跨越的高山,无法接受的事实,都随着时间的洪流永远变成过去。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今日提及才发现,轻舟已过万重山。
“没关系,”梁又枝微微一笑,
“我早就原谅你了,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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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夏.
“哎,你听说了吗,今年艺术节将会是宋姝予最后一次登台跳芭蕾了。”
“为什么呀?”
“还能为什么,因为人家早就拿到英国皇家芭蕾舞学院的offer了,马上就要出国去国际舞台上大放光彩了。”
“好吧,真厉害,不过一想到以后就看不到宋姝予优美地舞姿了,还有点小遗憾。”
两个穿着南阳外国语校服的女生,忘我地讨论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从她们身边擦肩而过的梁又枝。
正是盛夏时节,蝉鸣声不止,闷热的夏风吹过,带来一股酸涩又清爽的味道。
梁又枝静静地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下周三学校有篮球比赛,你要过来给我送水,这是你欠我的。”
周放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加深了语调,语气冰冷又欠揍。
“哎一西巴。”梁又枝烦躁的扒拉了几下头发。
周放怎么这么幼稚!她在心里暗自臭骂道。
“请问梁又枝同学在吗?”
岑欢的声音就像是夏日的一抹清凉油,直沁人心脾。
梁又枝寻声望去。
女孩巴掌大的小脸,弯眉下是一双漆黑澄澈的鹿眼,精致小巧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梨涡浅浅。
宽松的校服,和随意扎在脑后的马尾辫,隔着人群在教室里张望,眉眼飞扬,灵气十足。
甜妹,一个标准的甜妹!
这是梁又枝对岑欢的第一印象。
“我在,有什么事情吗?”
梁又枝将手里的书合上,朝门口走去。
“是这样的,艺术节要到了,原定我作为主持人上台负责主持的,但是我家里临时有点事情,所以主持位就空缺了,好在这时正好有人向我推荐了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说完,岑欢调皮地向梁又枝眨了眨眼睛,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
“哎呀,帮帮忙吧。”
岑欢见梁又枝犹犹豫豫地,立马嘟着嘴唇,拽着梁又枝的双手摇来晃去的。
这是岑欢的一个必杀技—“泼皮无赖法”,至今无人能抗拒。
“好的好的,我答应你。”
果然在岑欢的软磨硬泡之下,梁又枝妥协地答应了。
2017年南阳外国语的艺术节办的十分成功,可以说是史上之最。
那一年,新晋“国民弟弟”姜毅因为一部电视剧迅速走红,从而加入了流量小生的梯队,他的母校南阳外国语也跟着沾光上了热搜。
那一年,作为压轴出场的宋姝予,一舞《天鹅湖》,步履轻盈,翩若惊鸿,似仙女下凡,向人们展示了芭蕾的独特魅力。
也是在那一年,梁又枝第一次作为主持人在正式的场合穿上了礼服,气场全开、把控全场。
虽然事后双脚被高跟鞋不适地磨出了血泡,但是她痛并快乐着。
“周放,我有话对你说。”
演出后台的走廊里,少女害羞的低着头,脸上带着芭蕾舞剧特有的妆容,还没来得及卸掉。
被叫的男生面无表情,黑色的无袖T恤裸露出两条线条优美的小臂,筋肉结实又不过分夸张。
周放就这样双手插着兜,长身立在宋姝予身前一米开外处,保持着距离。
“周放。”
少女顶着一张红透的脸,微微颤颤地将一张粉红色的信封掏出,秀发散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
“我喜欢你。”
“……”
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似的,整个后台走廊一片寂静。静的宋姝予几乎都能够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
仅一秒,
“谢谢。”
周放微微欠身,声音极其好听却不带一丝温度,瞬间浇灭了宋姝予一颗炙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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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哎,听说昨天下午的篮球比赛,周放好像喝了他们班上一个女生送来的水。”
“晕!他不是说他不渴吗?亏的老娘昨天还给他买了两瓶不同口味的饮料。”
“真的,都怪你走的太早了,在场的好多人都看到了。”
“我去,那个女生到底是谁啊?不会比宋姝予还漂亮吧?我可是听说宋姝予表白都被周放给拒了。”
“好像是一个很厉害的学霸,据说当年是以全市第二的成绩考入南阳外国语的,就比周放少了3分,不过家境很一般,有人说她是靠社会援助进的国际A班,这跟宋姝予怎么比?”
“切,那又怎样,反正周放只会喝社会援助的水,不会要白天鹅的粉色情书。”
学校的林荫小道内,两个女孩的话一字不差的被刚好经过的宋姝予听了个遍。
两人带有嘲讽和戏谑的话语,将她可怜的自尊心被戳的个稀巴烂。
她愤恨的走回了教室,刚坐下,班长钱沈城就抱着一大叠试卷走了进来。
“我们班这次的月考成绩出来了,排名表我马上贴到后面去,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过来看了。”
钱沈城将试卷放下,拿出胶棒,刚将排名表贴上墙,大家就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我靠,周放这个烂人又是第一,梁又枝又是第二,傅云辰这个甩种又是第三,而我,”余任年发出一声悲鸣:“永远地倒数NO.1”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被余任年这滑稽的动作逗的捧腹大笑。
“不过梁又枝你真的好厉害啊,你这次语文竟然考的这么高,我听秦老师说你这次作文好像是满分耶。”
“对呀对呀,你的存在就是给我们这种分班之后想学文科的平凡学生的一种鼓励!”
“是呀,文科也不比理科差!”
几个想学文科的女孩对着梁又枝就是一顿猛夸,搞得梁又枝都有点不太好意思,只能连连说道:“没有啦,大家都很棒的!”
“我们当然都很棒了。”
宋舒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梁又枝的身后,只见她高傲地扬着下巴,面露讥讽的看着她。
“你就算考了全省第一又能怎么样?我父母给我的,我所拥有的,你这辈子都赶不上。”
宋舒予的嘴角扯起了冷意,恶劣的勾了勾唇,表情有些扭曲。
“你不会真以为靠着社会援助进了国际A班就和大家一样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吧,你也未免太过天真。”
宋姝予轻讽的笑了一下,鄙夷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周放喜欢你又如何?拒绝我又如何?他爸爸就算位高权重坐到了苏江省省长的位置,见到了我爷爷照样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宋老师,而你不会真的以为你就能麻雀变凤凰一朝飞上金枝头吧。”
宋舒予的话就像是一根淬了毒汁的银针,深深地扎进了梁又枝柔软的心窝。
“宋舒予你别太过分!”
余任年脸色微变,怒斥了一下。
“我说的有错吗?”
“你说的没错。”
梁又枝神色淡淡并未有任何情绪,眼里泛起的冷光在宋舒予的身上扫了一圈便收了回去,然后不疾不缓的说:
“但是我不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