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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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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剑心刚踏进藏剑就歇了菜,刚刚那股子说拔剑就拔剑的气势一下子就焉了下去。他双手死死的抓着洛风的衣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僵硬。
“只是让你不要胡闹而已,怎得这么个模样?”洛风有些哭笑不得,沈剑心现在活像只被吓到僵直的羊。只见这头僵直的羊摇了摇头,看着四周的金碧辉煌安静的如同一个鹌鹑。
沈剑心心想自己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把有钱俩字这么赤裸的体现在建筑里的世家。其实纯阳的建筑也不差,毕竟是国教,没有哪根柱子的材料是普通的,李复家也是什么紫檀木沉香木之类的处处可见。但没一个是像藏剑这般,牌匾上似乎都镶着玄晶碎片。
作为一个在现代收压岁钱,最多时也就一共拥有过十五张红色毛爷爷、在现在这个世界里更是随身只有二两银子的人,着实没见过这阵仗,所以一时间竟然连脚都不会下了。
洛风听得缘由后一边笑着一边把人拉着往里走,一旁的李忘生出言稍稍安慰了几句,而谢云流只是啧了下嘴,嘟囔了一句没出息。
又向里走了几步路,迎面而来的藏剑弟子便将几人带到了会场。此时的场内已经来了不少人,看起来很是热闹,沈剑心左瞧瞧右瞅瞅,眼睛就和安了水车一样不安分,很快就把刚刚的窘迫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这次来的小辈颇多,有些熟悉的互相间已经开始打闹起来了。他们每个人都携着神兵利器,看得沈剑心下意识的摸了摸腰侧的一把剑。
这剑名唤梅见欢,是沈剑心新得的剑——不知为何,他天生和剑不对付,从在纯阳上接触到剑的第一天起,几乎是碰一把断一把。最开始以为是材料的问题,于是纯阳用特殊的矿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他打了一把御六气,可没过多久就断了,紧接着一把人世陈因也没能逃脱沈剑心的毒手,直到最后他把天道之剑拔了出来,才终于止了这场惨剧。
然而天道之剑不可随意携带下山,所以李忘生还是只能继续给沈剑心再打了一把剑以便他下山时用,或许是因为梅见欢是冰做的,比前几把剑更为独特,倒还受得了沈剑心的几次折腾。
四人上座后,长辈们便互相攀谈了起来。周围的小辈们因为不太熟倒是显得有些拘谨,一个个都乖巧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和木桩子似的,只有沈剑心趁着没人注意,伸手和身后水塘里的锦鲤们玩了起来。
又过了些许时辰,宾客们终于都到齐了,此时的沈剑心已经无聊的都打起了哈欠,一旁的洛风怕他失态,干脆趁机往他嘴里塞了块甜食,然后将人重新拉回了原本的位置,虽然眼神中充斥着无奈,但倒也没开口斥责沈剑心的行为。
大人们还在继续说着大人的事,孩子们刚开始还因为环境陌生而装着的那一幅幅安安静静的模样,很快就因为好动的天性占了上风而被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叽叽喳喳声很快在会场上蔓延开来,沈剑心也拉着洛风趁机摸到了裴元身边,对着满脸头疼的裴元就是一个笑。
裴元头疼死了,纯阳和万花离的不远关系也不错,当年沈剑心分化后有异,谢云流就带着他三天两头的往万花跑。裴元早就认得洛风,两人玩的也不错,本以为沈剑心也该和他一样是个仙风道骨的小道长,可谁知这人本质上就是个喜欢在泥地里打滚的羊羔,来后没几天就因为想追求谷之岚被全万花弟子追杀的上窜下跳。
“之—岚—没—来—。”
裴元的每个字几乎都是从紧咬的牙缝里蹦出来的,沈剑心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尴尬又心虚的挠了挠脸道:“那是意外……意外啦……谷姐姐喜欢的又不是我……”
洛风当然也知道此事,却没法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后继续一脸无奈的看着沈剑心,颇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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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观剑会来的不仅是各大门派,也有一些世家弟子。像藏剑唐门等这样既是世家又是门派的存在极少,真正的纯世家一般不收外族,所以里面的弟子们多是娇生惯养,性子明显没有受过训练的门派弟子好。
洛风是最早反应过来的,谢云流对他的训练比李忘生对沈剑心的训练要严格许多,所以当一阵细小的破风声传来时,他第一时间就抬手抓住了一枚即将落在沈剑心脑门上的石子。
沈剑心和裴元也跟着反应过来了,他们转头往石子扔来的方向望去,却只见几个世家弟子正捂着嘴在偷笑。那些个家伙在发现被他们瞧见后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的更明显了,似乎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洛风或许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可沈剑心倒是一清二楚。这种世家弟子多爱去听各种风流韵事,看惯了长安人情的沈剑心从那些轻挑的神情中就猜得出他们一个二个在想些什么,无非又是念着有关他的各种传言。
如果是纯阳的其他弟子,可能并不会理会这些人,可惜沈剑心是个刺头。
只见他在裴元有些古怪的面色下掏出了一个小瓷瓶,然后满脸贼笑的将其扔了过去。那瓶子的质量极好,摔在地上后并没有碎裂,但它前头的木塞子却掉了下来,一些碎叶从中掉了出来,同时一股甜腻的香味也从中爬了出来。
“那是什么?”
洛风没来得及拦住沈剑心,颇有些担忧的看着那东西,生怕沈剑心一气之下扔了什么不应当的东西过去。
“师兄你就放心好了,”沈剑心捂着嘴抖了两下肩膀,“这可是万花的好东西。”
万花善医,药材也易得,所以时常会有些万花弟子在试做药时会因为剂量不准确或者药材不同不慎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一般他们都会及时将其销毁,只是沈剑心鬼点子多,有些废药他感觉药效好玩,于是干脆借着坤泽的名头讨要了些揣在了自个儿身上美其名曰防身用,而万花弟子见这些药也没什么大害,通常也就顺手给了沈剑心。
“你要是敢说这是从谷里要来的我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裴元明显也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眼神里的尖刀子嗖嗖的往外冒,颇有种要是沈剑心不应就把他戳成筛子的意味。
沈剑心自然是不会在这种事上和裴元唱反调,他笑嘻嘻的点了点头,然后扒在洛风的肩上露出一个头来瞧着那桌的方向。
起初那瓷瓶碎裂的地方没什么异常,直到一个女子的惊叫声传来,众人转头看去,竟发现有一大群蚂蚁正往那桌的方向围了过去,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住了。
“噗。”
沈剑心看着他们脸色巨变的模样,趴在洛风背上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在现代是家中的独苗,到了这里虽是吃百家饭却也颇受村中人的喜爱,收养他的王大石虽不着调,但也当他像是亲儿子一般。更别提在纯阳,虽说名义上他只是个做关门杂活的关门弟子,可是受的却是实实在在玉虚掌门座下弟子的待遇。他虽养不出睚眦必报的性子,却也吃不得这莫名其妙的亏。
洛风感受着身后沈剑心因为笑的太过而抖动的身躯,到底是没说什么。自己的小师弟本就没有故意招惹他们,而这世家弟子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纯阳弟子下手,也未免太小瞧国教威名了。若现在的自己因此而训了沈剑心,倒是让人瞧不起纯阳了。
这种小辈间的小打小闹本来没什么,各位长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旁看的谢云流面色有些不佳,好在李忘生及时拉住了他,低声耳语了几句,静虚子这才在冷哼一声后作罢。
可惜某些人似乎并不懂得这个道理,只见世家弟子中有一人突然站起身,下一刻便抬手指向了沈剑心大喊道:“沈剑心!”
沈剑心被这么吼了一声突然间有点愣,他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便明白了为什么,颇有些头疼的扶额长叹。
这不是在长安被自己收拾了一顿的杨家小少爷吗?
“杨小少爷,有事儿?”
沈剑心感受到各处投射过来的目光倒不觉得尴尬,反而是重新靠在椅子上变成了一副没骨头的模样。他侧眼看去,只见那杨家老爷子的脸色已经和锅底一样黑了……话说回来明明都姓杨,怎么这人行事就和长歌门里的人差那么多呢?
那杨家小少爷刚想再开口,没想到直接就被杨老爷子打断了道:“胡闹!藏剑岂是你可以随意使性子的地方!”
“可是爷爷……”那小少爷正准备再说什么,但在看到自己爷爷的面色时还是咽了下去。只是到底是少年意气,最后还是咬着牙开口道,“爷爷误会了,我只是……仰慕纯阳的太虚剑意和紫霞功已久,非常想见识一下罢了,所以很想与沈少侠切磋一二。”
“那可惜了,”沈剑心正想开口,没想到挡在身前的洛风突然起身道,“剑心他最近身体抱恙,若杨家少爷想要见识我纯阳的太虚剑意,洛风倒是愿意指教一二。”
明眼人都看的出洛风这是在给沈剑心打掩护,毕竟看沈剑心那模样,精神头老足了,没有半点抱恙的感觉。而沈剑心本人虽然不介意打一场,可也没有去阻拦洛风,因为他明白洛风为什么要这样干。
——毕竟如果一个纯阳弟子修习的既不是太虚剑意也不是紫霞功,怎么看都大有问题吧?
那小少爷的面色一变,他就算再怎么自傲也能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与洛风的差距。这可是纯阳门下年轻一辈的翘楚,自己若是和他打起来,肯定两三招就败下阵来了。
想到此处,他最后只能铁青着脸摇了摇头,说了句技不如人后就坐了回去。而眼见两方已经平息这件事了,大家也就默契的学着无视了这场争端。
长辈们的交谈还在继续,似乎刚刚的那些事儿都不是事儿,孩子们倒是拘谨了些,一时间没说话,最后竟是忆盈楼的一个女孩憋不住了,拉着自己的师姐喊着自己要回去。
“小七,你耐点性子罢。”被唤作师姐少女的只得柔声安慰着女孩。
小七有些不开心的拍了拍腿道:“可是明明是师姐告诉我说这里有很多可以互相切磋的同龄人的,不然小七才不来。”
这话明显把另一些带着相同心思的孩子也勾动了,场上一时间又变得热闹了起来。可沈剑心显然没这个意思,因为他正在认真的往自己嘴里不停的塞着食物。
“那我们来抽签比武吧!”
沈剑心抬头看去,发现说这话的是叶家老三。他倒是听说过这兄弟,是个剑痴,逮到谁都要比剑一番。这叶老三好像最崇拜的是自家大哥,也就叶英……
想到此处,沈剑心眯了眯眼。
可是那叶英不是剑法不行吗?
就在沈剑心神游之时,裴元已经将他和洛风二人的名字都写好了。其实这三人中也只有洛风对比剑的兴致最高,可毕竟来都来了,若能寻得对手切磋切磋,倒也不虚此行。
藏剑不愧是大户人家,请的厨子手艺也是极好的,沈剑心吃完手中的点心后还有些意犹未尽,他在华山上极少能吃到这样美味的食物,在长安身上的银子又少得可怜,就在他伸手想要再拿两块堵堵嘴时,却被一旁洛风制止道:“心心,你已经吃了很多了,你再吃下去午膳可就吃不下了。”
“就一块……”
这边话还没说完,沈剑心却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他转头看去,只见那杨家少爷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边,手里还捏着一张纸。
——是沈剑心的名字。
“沈少侠,我仰慕纯阳剑法多时,可否切磋一番?”
沈剑心一看就知道这人怕是抽签时耍了什么赌场里的手段,也明白这小少爷为什么非要缠着自己要比剑。当初自己在长安揍了他一顿后就听李复说过这人成了全长安的笑话,毕竟哪有乾元打不过坤泽的?看来这小少爷是心有不服,还是觉得自己是因为疏忽大意才败下阵,这次怕是想讨个面子回来。
正当沈剑心背着身子想着该怎么打发这个麻烦时,却猛的察觉到那人抬手就想去挑天道之剑上的布条。他心下一惊,原本懒洋洋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直接翻身躲开,下一刻右手便迎剑而上。
“啊——”
一瞬间,有惊叫声冒了出来,毕竟那可是利剑啊,用手去接岂不是下一刻就要见血了吗?
只是众人心想的手掌一分为二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那把剑,在沈剑心的重捏下,刹那间就分为了两半。
沈剑心趁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将自己手中那半边剑刃给扔了出去,然后反手就往前方挥了一拳。
“扑哧——”
清脆的击打声传来,沈剑心看着被自己的那一拳给打的脸一下子肿的老高的杨小少爷道:“抱歉,沈某剑上天赋低微,在纯阳只能入太极两仪四象八卦拳功一脉,与我切磋对杨小少爷的剑法没有任何帮助。”
沈剑心满嘴跑火车也不是第一天了,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心里嘟囔着这些活体布洛芬都是什么臭毛病。
“这位纯阳的小友,下手未免太重了些。”看着自己这不成器的孙子,虽然杨老爷子知道这是自作自受,脸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得开口挽回点面子。
沈剑心疑惑道:“不是他要切磋的吗?而且我并没有重伤他吧?”
“哪有如此切磋的,不公平,你这分明是偷袭!”那杨少爷的仆从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接话道,“不要脸的坤泽,只会这些歪门邪道,简直是污了藏剑叶家的地界!快向我们家少爷道歉!”
沈剑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脸上还带了些许看戏的神色,他倒是完全没有半点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愤恨,只是他不在意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周围一些入了门派的坤泽在听得这话后脸色明显就不太好了,特别是七秀坊的孩子,有人已经捏住了手中的双剑。
会场的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冰点,就在事情似乎快有点收不住了的时候,另一道声音却适时插了进来,及时制止了这场僵局。
“既然如此,那就让叶某替杨少侠上场与这位少侠再切磋一二如何?”
众人听得这声音齐齐转头,竟见那叶家的少庄主从座上缓缓的起了身。
叶孟秋显然也没想到大儿子会来这么一出,他皱了皱眉,但是还是没有说什么,而一旁的叶三则是颇为开心的朝叶英挥了挥手。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沈剑心见叶英起身却是扭头道:“我不想打,认输。”
旁人只以为沈剑心是觉得这叶大少爷打不过自己,藏剑又是东道主不想让对方失了面子才主动认输,心道这心意是好的,只是这话说的不够圆滑,未免会让藏剑觉得这是在看不起他们,而在一旁的洛风则是叹出了今天的第三口气。
——什么为人处世的道理,那根本是沈剑心不会想的东西,分明是这人的馋虫出来了,脑子里只想着吃了。
叶英却没有像旁人那般想,他看着沈剑心那都快黏在食物上的眼神,心下了然道:“你和我打,之后你想吃什么我都让厨房再为你做,如何?”
“不骗我?”沈剑心来了精神,但是随即又小声嘟囔道,“师伯经常这样哄我,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沈剑心!”被揭了老底的谢云流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叶英道:“在座的各位都是个见证,我不骗你。”
“那好!”
沈剑心也不是个拖拉的人,听了这话后便取下天道交予洛风,自己则是手握梅见欢,一个鹞子翻身便翻身上台。
叶英看了眼洛风手里的天道之剑,他其实并不知道这把剑究竟是什么神兵,但是却知道绝对不一般,眼见沈剑心并没有用它,眼中倒是掠过了一抹失望。不过既然没有强调必须要用何种武器,所以虽然有些遗憾,叶英到底也没说什么,拿着自己的配剑便上了台。
“我听闻这叶家少庄主的武功不怎么样,那沈剑心虽说是个坤泽但是听说在他手下落败的乾元倒是不计其数,这岂不是欺负人?”
这剑还没开始比,底下的窃窃私语之声倒是不少,沈剑心和叶英两人自然也听得,纯阳的小道长听得这话突然一笑道:“他们竟然真的觉得你是愚钝之人。”
“叶某确实愚钝,”叶英倒是对这些话没有反应,“旁人说说倒也无妨。”
沈剑心只是笑嘻嘻,但是下一刻却是垂下了眸子,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剑上的天赋我不知道,但是你在铸剑上的功夫怕是不低吧?”一边说着,眼神一边看向叶英刚刚瞟过的天道之剑。
这话倒是没有说假,比起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天道,沈剑心现在拿着的则是一把用冰做成的剑,在阳光的反射下更是熠熠生辉,光是论卖相肯定是梅见欢更胜一筹,看台下一群藏剑弟子的惊呼就知道了。然而叶英的眼神却并没有多留在其上,反而是时不时的看向天道之剑。
或许是不愿让叶英再去端详天道了,沈剑心收手将梅见欢藏于身后,然后便是一拳上前。
似乎是为了照应自己开玩笑时所说的拳纯,凌厉的拳风瞬间逼退了叶英。虽然身体在退,但是叶英却并没有慌张,手腕一动,剑光便霹雳的向着沈剑心拢去。
“庄主平时对我们说的那些,倒是令我们有些轻视少庄主了,”原本只是在一旁品茶的公孙氏突然开口道,“如此年龄,剑风便如此精巧,将四季剑法融会贯通,这怕是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
叶孟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比练。
□□终究是比不过剑,沈剑心在试了两招后就收回了被挂了些许血痕的拳头,转而请出了梅见欢。冰剑正式出鞘的一刹那,他快速的转动剑刃,瞬间就架开了叶英打来的寒光。
沈剑心用上剑招后,叶英一时间退了两步。武林名门互相之间自然也研究过各自的招数,可是叶英从没见过纯阳中有沈剑心这般的,好端端的剑硬是能被他玩出大刀的感觉。
叶英在心中惊叹的同时,沈剑心心中也是一惊。他不常和人切磋,除去从不与他对打的李忘生,一般也就是谢云流和洛风会和他过招,谢云流的单方面殴打就不说了,在洛风手上他也讨不到多少好,少有能把洛风打败的时候。至于其他人,就目前来看他还是百战百胜,可是面前这叶英却让沈剑心有了一股面对洛风时的感觉,总觉得有些用不上力气。
“完了,怕是要输。”沈剑心嘟囔道。
叶英的剑法非常扎实,一看就是从基本功上磨出来的,加上天赋不错,这与洛风非常像。而沈剑心不同,他能有这般建树完全是靠着他那傲人的天赋与悟性,但凡他那懒散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的态度落在别人身上,最后怕是学不成什么。
“你啊,迟早会因为这个态度咎由自取的!”李忘生就这个问题已经不知道说了自己多少次了。
“知道了,都说多少回了。”每次被这么说时沈剑心总是会小声嘟囔着。
眼见两人的剑刃交缠的越来越紧,叮当清脆的剑击之声不断,似是分不出个胜负了,可原本在一旁安静的抱着天道的洛风却突然道:“完了。”
“什么?”万花的功法不是以剑为主,所以裴元一时间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听洛风这么一说,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然而随着洛风的话音一落,下一刻,沈剑心手中的剑便被猛地挑飞了出去。
“糟了!”
沈剑心心下一惊,他本想踩着逍遥游退后,可叶英没有给他分毫机会。他将剑反手握住,下一刻就将剑柄搭在了沈剑心的心口处。
隔着衣物感受着剑柄的触摸,沈剑心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愣是过了好一会儿才长舒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侧头抓了抓头发道:“我认输。”
下一刻,场上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欢呼,叶炜不知何时已经从凳子上窜到了桌子上,也不管叶孟秋的眼神和叶晖拽着他袖子的手道:“我大哥最厉害了!”
沈剑心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胜负乃兵家常事,他对着叶英抱拳后便拿着梅见欢翻身下台。可观战的谢云流并不这么想,他从席位上起身然后阴着脸看着走回来的沈剑心道:“没出息,早和你说过在剑上不要玩花招,叶少庄主的那一招,难道之前你和我切磋时没有遇到过吗!一次错两次错,下次若遇见真想取你性命之人,你就该死在这招下了!”
本来只是输了一场比剑而已,沈剑心的最终目的也不是取胜,更多也只是为了叶英许诺的美食罢了。可被谢云流这么一说他的倔脾气猛地就窜上来了,道:“你之前和我打时那哪里是切磋,分明是在单方面殴打我!我哪里知道是哪招出问题了!”
“你小子还顶嘴了,我没告诉过你吗?输在一样的招数上还有理了?”谢云流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沈剑心在纯阳时就不怎么服他的管教,李忘生说话的份量和他说话的份量对这家伙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不管说什么他最多也就顶两句,该做的还是照做,自己说的别说做了,十能听进去一二就算是烧高香。
沈剑心看谢云流这模样就知道他想要关自己禁闭,抬腿就想跑,可谢云流何许人也?两招就把还在闹脾气的沈剑心给抓住了。
“见笑了,劳烦叶庄主借间厢房给我。”
“你又要关我禁闭!”沈剑心此时像极了待宰的羔羊,气急败坏的扯着谢云流的袖子。
与谢云流不同,叶孟秋现在的心情却是极好,他眼含笑意道:“谢兄,孩子年轻气盛罢了,何必这般?”
“叶庄主不知,此子性子顽劣,不管他的话,他的尾巴是能翘到天上的!”谢云流可不准备放过沈剑心,沈剑心明显也看出来了。一想到等会儿的午饭和叶英答应的好吃的都要泡汤了,他当即就想撒泼打滚,可是此时不远处的李忘生却是微微清了清嗓道:“剑心!”
见李忘生都这样了,沈剑心也只好焉气儿了,任由自己被谢云流提着,看起来就像是随时要被拿去火烤一样。
“既然谢兄这样说,师门之事叶某也不该无端插手,”叶孟秋见李忘生也没反对,还是松了口,“晖儿,你去办吧。”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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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关禁闭,但是说白了也就是把沈剑心一个人扔在了客房里而已。沈剑心也明白这其实就是给杨家的一个面子,不过听着外面隐隐约约传来的热闹声,他整个人都不舒服了起来。
“哼,老山羊。”
沈剑心打开窗看了看窗外的风景——此处处于湖边,风景不错,还有小路直通湖中凉亭。但是沈剑心只觉得无趣,他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兜,似乎是想摸出点零食出来一般,只可惜他搜光了衣兜也愣是一点零嘴都没翻出来,反而是把李忘生拿给他的清心丸给翻了出来。
看着手中的清心丸,沈剑心轻哼了一声,然后抬手就把这几颗清心丸给扔出了窗外,也不管是不是惊起了水花。
“你为何扔了这清心丸?”
就在沈剑心转头准备关窗之际,一道声音却从窗外传来。他心下一惊,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湖心亭中,刚刚那位才大显了身手的叶少庄主正站在亭中。
“我没扔,”沈剑心赶忙道,“你看错了,我扔石头玩呢。”
叶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清心丸对坤泽来说很重要。”
“嗯嗯嗯,劳烦叶少庄主快去会场,想必大家都还等着你。”沈剑心非常敷衍的点了点头,转头就准备关窗装死,心中却是寻思着要是叶英告状自己该怎么给李忘生做交代……要不就说因为太饿了所以把清心丸都吃了?肯定不行吧,这怎么骗得过掌门!
沈剑心一边想一边拉着窗檐,却见叶英忽然提高了手中的食盒,然后不急不缓道:“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可否劳烦留个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