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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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伯似乎对这民宿的布局很熟悉，不知道走到了屋子里的什么地方，也不见了踪影。
因为是木地板，即使放轻脚步，也能够听见细碎的声音。
能听得见声音，却不见人影。
江听诩打量了一下四周，三四张桌子便占据了整个空间。
在不起眼的角落似乎还有一处楼梯，看走向大概是通向楼上的房间。
墙上似乎有什么。
还没等江听诩仔细观察，就被亚伯挡住了视线，他也顺势将视线移至桌上。
亚伯端来了三碗水，放到了桌上，热情地招呼着他们喝。
江听诩看了一眼碗中的水，很普通，不算浑浊，但碗底却积着比米粒还小的沉淀物。
密密麻麻的一片。
是虫卵。
很笃定的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喝下去之后会怎么样呢？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的手指无意识蜷了一下。
江听诩的眼前快速划过一些画面，没有他的身影，只有虫子。
很多虫子，铺天盖地的虫子，白花花的，疯狂蠕动的，不断进食的，相互残杀的。
画面的冲击力很强，江听诩闭上了眼睛，将那些不适的画面驱散出脑海。
是回忆？还是说预示？
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压下所有情绪。
余光中，桑婆婆站在阴影里，她在看他。
冰冷的视线犹如蛇一般攀附上他的皮肤，从头到脚，黏腻的，阴森的，让人有些生寒。
江听诩倒是没受太大影响，毕竟真蛇都在自己身边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一旁的亚伯还在一个劲地让他们喝点水，说是山泉水，很甜。
真像一个固定NPC啊，在没有完成指定动作的情况下会一直重复同一句话同一个动作。
眼前的一切又开始扭曲变形，方方正正的桌子边角慢慢钝化，然后整张桌子连带那三碗水开始变形旋转。
江听诩看向亚伯，他的脸上挂着一个完美却显得僵硬的笑容。
江听诩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
从一开始的微笑逐渐变成大笑，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在失神之际被乌洛波罗斯强行唤回神智。
“父，回神。”
乌洛波罗斯察觉到他的异常，捏了捏他的手腕。
这个镇子不能久待。
短短几十分钟，本体就已经出现了好几次异常，他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意识回笼，眼前的一切又变得正常起来，纷杂的声音重新响起，他的视线重新落到那碗水上。
在亚伯不断的催促下，江听诩端起碗，视线却落在乌洛波罗斯身上，正好对上了ta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见了自己，一个有些陌生的自己。
本体又在走神，乌洛波罗斯有些无奈地再次捏了捏他的手腕，然后顺势牵住了他的手。
别怕。
ta无声地开口。
没有害怕，他本能地想要反驳，却没有说出口。
真的没有害怕吗？
可是，如果害怕，他在害怕什么？
乌洛波罗斯晃了晃他的手，随后一团白光顺着他的手腕飘进了碗里。
碗中的沉淀物消失不见了，水也变得干净许多。
“他们看不出来的。”乌洛波罗斯知道他在想什么，凑到了他的耳边。
什么毛病，不能好好说话，他默默向一旁挪了一小步。
乌洛波罗斯察觉到他的动作，也跟着移了一步。
江听诩知道乌洛波罗斯施了个障眼法，也没了顾忌，顺手就将那碗被净化干净的水递给一旁的奥莉娅。
他不需要喝水，但是奥莉娅需要。
一路上她也没有怎么喝水，现在应该是口渴的，但是碍于他没有喝，奥莉娅也不喝。
她应该是看不出来水的异常的。
江听诩扫了一眼亚伯和站在阴影处的桑婆婆，他们也看不出来吗？
既然都被当作祭品了，当然是故意的啊。
他在心里自问自答。
奥莉娅看见江听诩递水给她，有些茫然，愣在了原地。
“喝点水。”江听诩端着碗，示意她接过去。
来到这个小镇以后，奥莉娅也有些异常，也许只是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吧，希望不是他想多了。
“谢谢赫里斯大人。”奥莉娅接过碗，喝起了水。
这有什么好谢的，江听诩看着剩下的两碗水，询问乌洛波罗斯，“你可以处理吗？”
他想的是可以将剩下的也净化掉，但很显然ta并不是这么想的。
“可以是可以，”乌洛波罗斯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小幅度地蹭了蹭他的脖颈，“但是我现在不太高兴。”
ta又化作了原形，蛇尾一圈圈从脚踝到腰将他缠住。
他整个人都被ta的气息所笼罩。
江听诩并不排斥乌洛波罗斯的动作，所以也没挣扎，但有些莫名其妙。
因为共感，他确实感受到ta不太愉快的情绪，但是他不知道这情绪的源头。
乌洛波罗斯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无情绪起伏，ta所有的情绪都来自于他。
也就是说他让ta不高兴了。
这就很离谱了，他什么也没做啊。
“父总是这样啊，永远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啊。”乌洛波罗斯轻轻叹了口气。
总是吗？可是他不记得了，他的头又开始疼了。
太阳穴一阵凉意，头疼慢慢消散，乌洛波罗斯在为他揉太阳穴。
“父将我为您准备的水送给别人了啊。”
只是这样吗？江听诩不能理解。
“父不能理解吗？”乌洛波罗斯说出了他的想法，“那么您就将其理解为我的天性吧。”
占有，然后毁灭。
灵魂上的羁绊不允许出现其他的破坏者。
“好。”江听诩垂眸，抓住了视线里正不断甩来甩去的尾尖。
“嗯？”乌洛波罗斯的视线落在了他抓住蛇尾的手上，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回复是什么意思。
“我说好，不会再给别人了。”江听诩认真地给出了承诺。
“所以，”他顿了一下，“你现在高兴一点了吗？”
江听诩微微侧头，抬眼看向ta。
“当然。”乌洛波罗斯的负面情绪消散的很快。
ta直接将那两碗水直接倒在了地上，然后邀功似得看向他。
这么简单？莫名有种荒诞感。
不像一条蛇，像一只狗，一只讨好主人的乖狗。
江听诩没忍住抬手摸了摸ta的头，ta低下了头，让他更方便一些。
乌洛波罗斯最后还是化作了人形，但还是执着地牵住了他的手。
因为本能驱使ta靠近本体，江听诩也随ta去了。
至于地上那一摊明显的水渍，在障眼法的作用下会变得合理化，不需要他过多操心。
亚伯在他们喝下水后，又热情地邀请他们上楼去休息。
几人走在走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江听诩在上楼时回头看了一眼桑婆婆。
她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不知道在看什么，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烛火跳跃着，蜡油滴落，在桌上留下痕迹，最后熄灭，留下一室的昏暗。
亚伯将他们领上楼后，便离开了。
江听诩一只手捧着烛台，站在一扇门前，目送着亚伯离开，直到听不见下面的声音之后转过身，看向奥莉娅。
“奥莉娅。”
奥莉娅低着头，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叫自己。
“怎么了，赫里斯大人？”
奥莉娅抬头，在烛光的映照下，阴影罩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神色。
“这个小镇不太安全。”江听诩思考了一下，如何让措辞更恰当，“所以别相信任何人。”
“我不在时，别动这里的食物，水也不行。”
“嗯。”奥莉娅什么也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江听诩看着她的眼睛，又想要叹气了，那双眼睛很干净，里面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爱丽丝，而我是莱恩。”
一旁的乌洛波罗斯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
江听诩只能尽快地结束话题。
“他是罗伯斯。”
奥莉娅点点头。
“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奥莉娅摇摇头。
“那就早点休息吧。”江听诩将烛台递给她，示意她接过。
“嗯，赫……”奥莉娅接过烛台，顿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迅速改口道，“莱恩大人也早点歇息。”
“嗯。”江听诩目送她进了房间，然后看向一旁的乌洛波罗斯，“走吧。”
进了房间，乌洛波罗斯让他伸手，说是要送给他一个礼物。
江听诩顺从地摊开手心，下一秒手心上就出现一个白色的光球。
“那只野猪？”江听诩五指并拢，能够感受到那光球半实质化。
光球出现后，原本微弱的饥饿感瞬间变得强烈起来。
“嗯。”乌洛波罗斯应了一声。
江听诩再次摊开手掌，指尖溢出一缕黑雾，缠绕上了那团光球，然后光球就被吞噬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饱腹感和疲倦。
“休息吧，我守着。”乌洛波罗斯感受到他的疲倦，牵着他走到了床边。
江听诩看着ta的举动，只觉得有些好笑，这是将自己当作小朋友了。
他躺在床上，乌洛波罗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江听诩闭上了眼，然后又睁眼，正好对上ta的眼睛，他认真地提议道， “要不你躺下？”
怪瘆人的，虽然知道是ta，但是想象一下，你正在睡觉，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你，想想都很吓人。
乌洛波罗斯听话地躺在了他的身侧。
江听诩再次闭上了眼睛，过了几分钟又睁开了眼睛。
“闭眼。”他伸手覆盖住tq睁着看他一眨不眨的眼睛。
他现在的视角变得很奇怪。
一个什么也看不见了，另一个是自己闭眼的样子。
虽然知道蛇并不需要闭眼睡觉，但他还是提出了要求。
“父可以切断共感。”乌洛波罗斯眨了眨眼。
手心有点痒，故意的。
江听诩直接拒绝，又重复了一遍，“闭眼。”
“遵命。”乌洛波罗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以为这么折腾会没睡意，但当他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听诩被吵醒了，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细碎的，不间断的声音。
听不出来是什么？他看向一侧的乌洛波罗斯，ta睁着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黑夜里，那双眼睛很亮。
怎么了？
乌洛波罗斯无声地询问道。
有东西，你听见了吗？
没有。
乌洛波罗斯是因为他醒来才睁眼的，并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听错了吗？
江听诩又闭上了眼，悉悉索索的声音依然存在。
先是从较远的地方传来，随后越来越近，江听诩再次睁开了眼睛。
乌洛波罗斯想要起身，江听诩拉住了ta。
等一会儿。
江听诩示意ta不要动。
看来是奔着他来的。
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了下来，没了动静。
江听诩再次闭上了眼，那声音也随之响起。
这次在他的耳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