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信徒总是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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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为止，他所看见的那些记忆里那个曾经的他的遭遇，怎么说呢，凄凄惨惨戚戚。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他垂眸，摊开手掌，手心里的小蛇已经盘成了一个圈，正昂着脑袋，对着他吐蛇信子，他的思绪慢慢飘远。
那些记忆的视角很奇怪，就像是有人通过上帝视角刻意展示给他看的。
作为旁观者，而不是亲历者。
江听诩揉了揉太阳穴，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他有些感慨来自意识的创伤真的是过于折磨人，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我想要见乌洛波罗斯。”江听诩戳了戳手心中的小蛇，他猜小蛇与乌洛波罗斯有一定的联系，但具体什么联系目前还看不出来，他静静地等待着小蛇的回应。
手心中的小蛇依然吐着蛇信子，像是没听懂，只是看着他。
他倒也没多失望，重新歪倒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小蛇重新游回了他的手指上，变回了戒指。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来自意识的疼痛感停滞了一瞬，就那么一瞬，他的意识被拉入荒野。
荒野看上去越发的昏暗，江听诩抬头看去，天空破了一个洞，并且那个洞看上去有扩大的趋势。
看来荒野和自己确实是相关联的。
江听诩扫视了一眼四周，没有看见乌洛波罗斯的身影，便向着那座破败的宫殿走去。
果然，乌洛波罗斯在那里，只是情况似乎不太好，ta化作了原形黑蛇，盘踞在棺材中，一动不动。
那双金色的竖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黯淡极了，江听诩的手放在了蛇头上，垂眸有些走神，在意识受创的前一秒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将他的意识紧紧地包裹了起来，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受到了重创。
他知道，那是乌洛波罗斯残存的灵魂，保护他是本能，被ta刻在了灵魂最深处，ta伤得应该比他更重吧。
禁止窥探神明，直视祂便是冒犯了祂，自然需要承受来自神明的惩罚。
神明，多么高高在上啊，他忽然有些不太高兴。
这个世界多么让人厌恶啊，好想毁掉啊，四周开始剧烈晃动，原本盘踞在他心脏处的黑雾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情绪，开始躁动不安，溢出了他的体内，他的眸子慢慢晕染上了红色。
“嗯？”他看向黑蛇，它正小幅度地用头一下下蹭着他的手心，看得出来它有些费劲，它在试图安抚自己，江听诩这样想着，然后将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四周不再晃动，只是他眼中的红色并没有消散，黑雾不再四溢，而是化作一缕缕，缠绕上了他的手指。
“我好像失控了。”他看向自己的手指，自言自语道，那种暴虐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至少在他这具身体上。
江听诩摸了摸黑蛇的头，手指间的黑雾涌入了黑蛇体内，下一秒黑蛇便大变活人，人身蛇尾的乌洛波罗斯出现，只不过那双眸子依然无神。
他要离开了，这次停留的时间过于短暂了，也许和他受伤的意识有关。
江听诩睁眼，看向手指上的戒指，开始发呆。
快要来不及了。
他需要去后山，尽快解决掉白雾。
再拖下去，会……
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不能想，一想，他的头便又开始痛了。
江听诩指尖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
等到他的头不再疼了，便出了门。
后山的白雾依然很浓郁，江听诩凭着记忆，找到了白雾的核心，很奇怪，他几乎没有花费什么精力，就将那些核心摧毁了。
很轻松，轻松地像是在做梦，有些不太真实。
在接触核心的时候，他也没看见任何画面，有些可惜，但也没那么可惜，毕竟意识受创真的很疼。
核心被摧毁之后，白雾消散了，江听诩看着白雾消散的全过程，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后山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正常。
江听诩再次回到了小屋。
这几天过得很平淡，直到他嗅到了十分浓烈的死亡的气息，怎么去形容那种气息呢，有点像腐烂变质的味道。
几天前他就已经闻到了那股味道，不过很淡，一开始他根本没有联想到那是死亡的味道，他以为是什么东西坏掉了。
但是随着他和乌洛波罗斯的逐渐融合，他也相应获得了一些能力，而这些能力中就有一项与探查死亡有关。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
奥莉娅像往常一样，忙完了日常，便坐在床边，对着母亲说话，说了一会之后，端来了一盆水，想要为母亲擦拭身体，却发现母亲的体温很低。
她将盆放在了一旁，不停地呼唤着母亲，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奥莉娅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不好的想法涌上心头，她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将手指伸到了母亲的鼻子下方，想要探一探她的鼻息。
但是她探查不到，奥莉娅不死心，将耳朵轻轻贴在了萨拉的胸口，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的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
母亲她死了？母亲她死了！母亲她死了。
奥莉娅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视线被泪水模糊住了，在一片模糊中一张手帕被递到了她的眼前。
奥莉娅抬头看去，抽抽嗒嗒道，“赫里斯大人……”
“节哀。”江听诩站在一旁，他本就不擅长去安慰他人，更何况此时安慰也起不了太大作用，倒不如让她去发泄自己的情绪。
奥莉娅接过手帕，胡乱地擦了一把自己的脸后死死地攥住了帕子，哽咽着，泪水止不住地流。
江听诩静静地呆在一旁，奥莉娅哭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终于她哭累了，靠在床边，盯着前方，眼神呆滞，江听诩也没有打扰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奥莉娅猛地站了起来，可能因为坐了太久，腿有些麻，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江听诩刚回神就看见这一幕，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稳住。
“啊！”像是才反应过来，奥莉娅惊叫一声，然后向江听诩道谢。
看到奥莉娅这幅样子，江听诩没忍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奥莉娅先是径直走向了门口，然后打开了门，紧接着将母亲抱了起来，真轻啊，奥莉娅看向怀中瘦的不成人形的母亲，只觉得更加难过了。
江听诩安静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奥莉娅将她的母亲抱到了屋后，然后放在了地上，又跑回了屋子里，四处找寻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奥莉娅便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挖地的锄头。
她要埋葬她的母亲。
江听诩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奥莉娅一点一点地挖坑。
挖得十分艰难。
在奥莉娅停下休息的时候，江听诩走到她的身边，“奥莉娅，倒些水给我，好吗？”
奥莉娅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了锄头，跑过了屋子内，去给他倒水。
江听诩目送她进屋，然后视线落到了那个很浅的坑里，按照她的进度，怕是几个小时都不会挖出一个坑，再加上……
他有些想法想要验证。
于是江听诩在心里默念乌洛波罗斯的名字，下一秒ta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父，许久未见，甚是思念……”说话间，ta的蛇尾已经缠上了他的腰，然后试探性地凑近了他。
见他没有抵触，ta将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距离很近，近到呼吸都洒在了他的脸上。
看来恢复得不错，江听诩对于ta的靠近略微有些不适，缓慢地眨了眨眼，但他并不排斥乌洛波罗斯的靠近。
很奇怪，为什么？
乌洛波罗斯喜欢靠近自己，与其说是出于情感，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本能。
那么自己呢？为什么不排斥？他垂眸思索着，他不知道。
乌洛波罗斯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他回神，他下意识地放松了手，掌心有轻微的痛感，看去时，那里有几个明显的指甲印。
“父在难过吗？”
“没有。”听到乌洛波罗斯的问话，江听诩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ta牵起了他的手，牵引着将他手掌轻轻覆在了的自己心脏处。
那里明明没有心脏，但江听诩却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一下又一下。
“父能感受到吗？”
“我的心在说它很难过呢。”
江听诩愣了一下，抬眼看向ta，撞进了一双很亮的金色的眸子里，“你……”不是没有心脏吗？再说你看上去也并不难过。
乌洛波罗斯轻叹，还没等他问出口，ta便继续道。
“因为乌洛波罗斯是父的一部分啊。”ta像是知道了他想要问什么，贴近了他的耳边，“思父之所思，感父之所感。”
太近了，有点痒，他有些走神，等到他反应过来ta所说的话时，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看着他，ta低笑出声，也没有过多解释那句话的含义，而是对着他笑，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标准的微笑，却让他觉得违和感很重。
笑容转瞬即逝。
乌洛波罗斯不喜欢笑，他的脑海里忽然闪现出这个念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前又开始浮现出许多画面，每一幅画面都或多或少有乌洛波罗斯的身影存在，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
“乌洛波罗斯，笑笑嘛。”带有些撒娇意味的声音响起。
江听诩只看见了两个背影，乌洛波罗斯走在前面，还有一个身影跟在后面，两人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有些晃神，这应该也是自己的记忆。
“我生性不爱笑。”乌洛波罗斯察觉到他不走了，也跟着停了下来。
还没等ta回头，记忆中的他就扑向了乌洛波罗斯，担心他摔倒，ta的蛇尾迅速缠上了他的腰，将他稳住了，悬在半空中的他仍不依不饶地想要乌洛波罗斯笑。
他用手指轻轻拨弄着ta的嘴角，直至一个完美的弧度，乌洛波罗斯有些无奈，却任他动作。
他很满意自己的杰作，打量了一会儿，继而松开了手指，扑到了ta的怀里，呢喃道，“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声音轻到几乎散在风里，乌洛波罗斯垂眸看他，他在颤抖，ta清楚地意识到他在害怕，尽管他竭力隐藏。
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如鲠在喉，吐不出也咽不下。
乌洛波罗斯知道他想得到什么样的回应，于是蛇尾将他缠得更紧了些，ta用力地回抱住了他，用力到像是要和他融为一体，感受到他情绪的缓和后松开了些，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背，认真道，“当然，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们本就一体，又怎会分离。
画面一转，他的身影消失不见了，只看见乌洛波罗斯一身血躺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ta的蛇尾几乎被斩断，只有一些皮肉还连接在腰部，蛇尾上光秃秃的，沾染上血的鳞片落了一地。
是谁伤了ta？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怎么了，父？”
江听诩的思绪回笼，收敛了情绪，低头看着乌洛波罗斯与他十指相扣，他晃了晃手， “没有难过，只是在想，以后我会死在哪里。”大概会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吧，这样一想确实挺难过的。
乌洛波罗斯沉默了，他没有看见ta的眸子暗了一瞬，只感觉腰上的蛇尾越缠越紧，“父不会死。”
怎么可能不会死呢？就算是神明也是会陨落的啊，但是江听诩没有说什么。
“好了，先干活。”江听诩用空闲的手拍了拍腰上的蛇尾，将ta召唤出来是为了正事。
乌洛波罗斯松开了些蛇尾，绕到了他的背后，将头搁在了他的肩上。
江听诩只感觉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看去时，是那把长剑，ta握住了他的手，引领着他将长剑插/入地面，一道白光闪过，以长剑为圆心，地面坍塌了，露出了一个深坑。
金色的光点托起了萨拉的尸体，将其放进了深坑，然后坑边上的土被推进了坑里，尸体被完全掩埋了，完全看不出那里原来有一个深坑。
光点并未散开，而是相互两点之间连成线，组成了一个符号，没入了地面。
即便是以乌洛波罗斯的视角去看那具尸体，江听诩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他总感觉有不对劲的地方，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设置了一个净化阵法。
听到奥莉娅的脚步声，乌洛波罗斯消失在原地，至于为什么不让她看见，只是因为江听诩现在懒得解释。
奥莉娅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向他走去，江听诩接过碗后向她道谢。
他只是喝了一小口水，看着欲言又止的奥莉娅开口道，“你的母亲就在你挖的坑里。”
奥莉娅知道是神明大人帮她埋了自己的母亲，向他道谢后，跪在地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在哭。
地上出现了一摊水渍，是她的泪水。
“奥莉娅。”江听诩等到她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后开口唤了她一声，继续说道，“我要走了。”
这个时机选的真是非常糟糕，只是这几天不断有声音催促他离开这里，尤其是今天，格外的吵。
其实不和她说直接离开也行，但是这样不太好。
奥莉娅已经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之中，乍一听见这话都没有反应过来。
“赫里斯大人……要走了吗？”奥莉娅的声音有些哑，拼命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
看着泪流满面的奥莉娅，江听诩有些无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赫里斯大人要去哪里？请您带上我吧。”奥莉娅摸了摸眼泪，急忙开口道，眼神里满是恳求。
“为什么？”江听诩不饿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想要跟着我？”
还没等奥莉娅回答，他接着说道，“后山的怪物已经全部消失了，村庄现在很安全，我可以留下护身符给你，足以护佑你一生。”
“那么，现在你还想跟着我吗？”江听诩以为小姑娘只是害怕那些怪物，所以想要得到庇护。
“我想要跟随赫里斯大人。”奥莉娅没有思索就给出了答案。
“所以，为什么？”江听诩有些好奇。
“因为我信仰您啊。”奥莉娅看向他，认真道，“信徒会一直追随神明。”
信仰吗？
在奥莉娅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江听诩便感觉到自己和奥莉娅之间便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但这种联系又不太像他和乌洛波罗斯之间的那种。
“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可以做很多事情，赫里斯大人，带我一起走吧。”
回应奥莉娅的是沉默，就在她以为神明大人会拒绝，不安地盯着他。
“好。”
应下时，他便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发生改变了。
第一道枷锁悄然落下。
命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这便是逃脱不掉的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