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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怒青 ...

  •   “烬爷,赶出去了。”璀钰回到风烬身边,扶住喝的一身酒气的风烬,以至于让他不那么失态。
      他点点头,那绯红的脸庞之上是被刘海隐藏住的一双冷冷的毒眼:“哪家的。”他扫视了那些人几眼,没人注意到他的视线,正巧某处的贴身小厮跑到他家老爷的身旁,低声说着什么,此人一听就脸色沉重。
      “刑部侍郎。”璀钰对这里每一处都有眼线,他们在后面争吵,程祈又去摊这趟浑水,风烬才会安排她出手。
      眼线遍布整个风缤邸,大的地皮上哪哪都是风烬的眼睛:“跟着他,定有动作。”
      他在自己胸口一挥,府邸门口立马有了一道黑色虚影,这个距离没人能看见面貌,璀钰早就听到他的脚步声,不由得皱眉。
      她唇语飞快的无声说着,“跟踪谢峭,不可大意。”那人随即消失,璀钰又听他脚步声了个一清二楚。
      “太响了。”风烬抱怨了声,喉结上下滚动,对这个新卫的功夫极其不满意。认为他还要苦练脚步:“璀钰你听到的,去查清楚。”
      璀钰低头,眼神让文州水过来,把人交给他,转身去追那个暗卫。
      风烬踉踉跄跄的晃到那位老爷身旁,冷不丁勾起这老头的肩膀。他正是当今圣上四妃之一的亲戚,桂妃谢芊的表弟,刑部侍郎谢舒。
      谢舒方才得知自家儿子被赶出去的时候脸都气绿了,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如今主人找上门,谢舒不好意思开口询问,支支吾吾的。倒是风烬先说,他道:“大人贵姓?”
      “免贵姓谢,谢舒。”谢舒还是装作一副热忱的样子,憨态可掬的笑脸相迎。风烬在勾着他肩膀之余,伸手碰了下谢舒的酒杯,然后轻松的一饮而尽。
      “听闻谢大人在刑部可是断案的好手,朝中无出其右的地位。”风烬淡淡微笑,拿来酒壶重新满上酒液。
      谢舒不傻,但很吃拍马屁这一套:“哈哈风二公子过奖过奖,哪来的天生就会断案?都是千次百次的经验罢了。”
      “大人自谦了。”风烬拿过桌上放着的青玉酒壶,给谢舒的酒杯满上琼浆。
      他笑的脸上褶子堆积如山,明明不过四十,却老的像头贪多了吃食的老猪。
      风烬撇了一眼文州水,随即笑着说:“当然是工部的青大人了,他虽人在工部,但心却在刑部,若是有机遇怕是要和谢大人做同僚了。”
      谢舒听了这个名字明显眼内一片空白,半天没想起这个工部的青大人是谁。文州水内心有些莫名的忐忑,看着风烬的侧脸有些暗沉,但愿天下姓青的人不只是他一个。
      风烬却装作惊讶:“谢大人居然连青大人也忘了,我这牌匾还出自他手,青云萍大人可谓英年有为。”
      他转头看向冷立当场的文州水,道:“你说呢。”
      文州水攥紧了衣袖,把嘴巴咬的渗血。感受着风烬身上的森然杀意,檀香参杂灰尘的味道压上文州水的背脊,像岁月流失,人根本不能阻止的感觉一样,太无力了。
      “小人不知。”他似是一尊沉睡千年的活佛,存在着只有神灵才会说不清道不明的江河湖海。在面对风烬的窥视和不信时,没有凡人应有的万种酸苦。犹如被江水淹死了。
      相反文州水看风烬只觉得像一块石块。微小,不如海辽阔不像天空寂,总是满身硬皮。而文州水做的事,就像大车轮撵上去,他会碎的四分五裂。
      就像现在,风烬不再是玩闹的少爷,是威严的主子了。
      “青大人?后生可畏啊!”谢舒摸着大肚子,咯咯笑着。
      风烬没听完就捧腹大笑起来,他太开心了。
      其实他根本就不认识青云萍,甚至不清楚青云萍到底仰不仰慕谢舒这个蠢人。
      令他好笑的是谢舒的人云亦云愚昧无知,文州水的表现更是让他惊喜,这难道不值得大笑吗。
      “谢大人,先失陪了。”风烬大笑之后冷静的仿佛没有这么一回事,都是人的错觉。
      他的手像铁钳,握住文州水的手腕要给他夹断,好不能做出些逾越的事。
      风烬拖着他强硬的到了山水景观后面,灼人的大手死命捂住文州水的嘴,风烬有些阴鸷的面孔在他眼里不那么俊美了。
      文州水用尽全身气力掰开他的手,怒不可遏道:“烬爷这是做什么。”
      风烬贴近他的眼睛,怒火攻心让文州水白膜上有丝丝血线。
      左手手掌轻轻拍打着面前这人的脸颊,拍打声不大,但足够两人听的清清楚楚:“上一个像你一样没规矩的已经被打死了。”
      他比文州水高了一个头,压下来的阴影盖了个彻底。此时的气氛到了冰点,风烬居高临下俯视这个自己买来的侍从,思考他是不是太过纵容文州水了。
      文州水知道是事情被他查了出来。风烬把他这几日偷摸做的事情看在眼里,清清楚楚一点不漏,那个青云萍,那个牌匾。
      “告诉我,你联系那个男人做甚。”
      风烬捏住他的下颚,强制文州水抬头,这个角度已经让文州水的下颚处酸痛不已,骨骼要被强大的手劲捏碎。
      不时就留下两个手印,风烬转而轻柔的抚摸那深深的红印:“说吧,我不罚你。”
      文州水才不信他的鬼话,风烬这个过激的样子,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风烬闭了闭眼,他拿出一个竹筒,从中拿出卷好的纸张。文州水在熟悉不过。
      “青哥,三日后城郊外相见。”
      风烬暴怒,把竹筒和摔在地上,顿时摔成几片竹片,巨响如同炸雷:“这是谁写的?是不是你!”风烬琥珀般的瞳孔变得阴郁。
      “之后最好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吃里爬外。”
      说罢风烬就丢下他一个人,离去。
      璀钰飞身一跃,跳上风缤邸的砖瓦,在上面飞驰。脚尖点水,身若飞絮,满身红袍在此刻化作烈鸟的翅膀,风不温柔的打出衣裳的雏形。
      她的功夫可不是一个新来的暗卫能比的,三两下就到他身旁,璀钰的脚步很轻,轻到暗卫等她到了身前才知道有个人。
      他立马抽出银剑挡在胸前,璀钰不为所动,而此人则站在灰砖黛瓦上。满身的黑色莫名和乌簌有几分像,只不过那沉稳的气量学的很次。
      袖袍一抖,径直把银剑歪了准头,璀钰立即赤手空拳的夺下这个少年暗卫的轻剑。剑锋几下划拉他的黑纱巾,入眼,璀钰顿觉一张盛唐的古老丹青翻卷开层层乌色掩盖,少年如鬼斧神工的脸庞暴露无遗。
      此人五官虽如丹青般用色鲜艳,但他整个人埋在无穷的黑暗中,玄衣修出的腰身也埋没了些,看不大清。
      诸如此类的事情在他身上很多,让过了半晌的人们都不认为这是一副丹青,而是大能创下继以魂灵的水墨江林图。
      少年被抢走了剑,又划破了面纱,狠的牙钻心的痒,但还是咬住牙头:“璀头。”
      “多年不见。”璀钰笑着看他,记忆里的男孩早已模样周正,站立在她面前,身后是天青色的天布。
      “别扯客套,找我何事。”他挠挠耳朵,不耐烦的道,花玮竟然惊人的和他那个好弟弟有些相像。
      璀钰叉着腰,只觉得花玮这个脾气令她都有些伤脑筋,不知乌簌该如何呢,她无奈道:“吃枪药了这么冲?”
      花玮着实是长了不少,如今看来,比璀钰还要高上一个头。
      说起他的渊源,那确实是个充满了戏剧性的故事。
      花玮是南疆之上除却朗氏,位列第二世家的花家少。花氏不同于朗氏,反其道而行之,行的是保家卫国郑守疆边,想的是马上定乾坤的硬道理。
      花玮的父亲,是风王的副将。跟随王爷争南取北,半分也不曾停歇。到国泰民安再无战事的局面时,花玮的父亲才老来得子。花老便隐身幕后,待自家儿郎旁系成长起来,再辅佐风王的后代征战沙场。
      这么一谈,风王和花老还是亲家。花老的长女花靖,生于二十年前的一场在南疆的战争。
      既然动起了刀子,那必然是会有血流成河的局面。虽然规模不大,但也是让百姓叫苦连连,无处可去。
      花老便把刚出生的女儿取名靖,愿天下安定,百姓安宁。
      之后,花靖与风灼的缘分红线到了,自然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欢天喜地对成了一桩喜事,就了一论佳话。
      按道理来说,风烬还得叫花玮一声哥。
      再后来,花玮违逆了花老的意思,干上了自个弟弟手下暗卫的勾当。好悬没把花老给气过背去,还是风王出面,风海让风烬不给花玮布置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啊?”风烬当时就有些恼火,到自己手下干事就这么不靠谱吗。
      风海抽了他一个背扣,瞪了一眼道:“类似于,让你花哥哥去别人屋里当梁上君子偷听机密,暗杀某个政敌,这些暗卫干的事情你不许让花玮干知道吗。”
      “那花玮还来干什么暗卫啊,干脆让我保护他得了。”风烬不明所以,无语的拨开面前的风海,风海不乐意了:“花玮出了个什么意外他爹找你要人我可不管,好言相劝,本王也只能到此了。”
      于是花玮就成了吃干饭不干活的小祖宗。在风烬的安排下拜了个师傅,乌簌罩着他加上家世背景,没人敢对他吆五喝六说个不字。
      今天还是他第一次跟踪人,璀钰的出现让花玮感到一份礼物被他人一齐享用的败感。
      他不是没见过璀钰,这个女人,可是和师傅齐名的大人物呢。不然花少怎会低头,叫一声“璀头”?
      璀钰不再打趣,知性冷静的她往下望了眼:“谢峭在何处。”花玮把剑收入刀鞘,没有任何犹豫:“跟丢了。”
      “?”璀钰不可置信的看着花玮:“丢了?”
      “丢了。”花玮面不改色,丝毫不心虚。
      “那还不快去找!”
      璀钰还未说完就轻身一跳而起,扭头对着花玮道:“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前奔去,指望着还能找到谢峭的踪迹。
      风烬在甩了文州水个黑脸后就懊悔不已,璀钰也不在,他再没那个闲心举办什么鬼宴了。就算没得到什么消息,但风烬还是含沙射影的让他们这群人吃完饭赶紧滚蛋。
      自己失魂落魄的跑到南苑,撅着个嘴敲开朗兮的门。
      “先生,先生。”风烬叫了两声,朗兮在南苑小憩还不到一个时辰,风烬这个祸害就来了。朗兮身旁守着她的贴身丫鬟轻手轻脚的放下床帘,打开门:“烬爷怎么来了,朗先生正在休息呢。”
      风烬垂着脑袋:“我找我先生。”
      丫鬟看他这落魄样不免哭笑不得:“奴婢当然晓得您找先生,可是主子刚睡着,要么烬爷稍后再来?”
      “让他进来。”朗兮从床上坐起,慢吞吞的穿鞋。
      风烬得令就跟个小老鼠似的钻了进去,他先前的眉目舒朗早已愁绪满面,撅着的嘴在别人看来能挂个尿壶。
      朗兮一个快三十的女人,她膝下并无子嗣,只把风烬程祈两个弟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照顾。如今看风烬这个样子也有些心疼,抬头示意丫鬟搬来一个小马扎:“来,坐先生旁边。”
      风烬身量极高,坐在小小的马扎上很不舒服,得把腿伸直才能好受些。
      朗兮摸了摸这颗脑袋,平静的问:“怎么。”
      而他的马尾辫有些乱,朗兮从枕下拿出把木梳,替他重新拢了拢发束:“先生,文州水他。”
      朗兮不等他说完,开口轻轻的说:“躬自厚,而薄责于人。”
      “为人处世,且自身是以君子居之的话,一味谴责他人是愚蠢至极的。”朗兮放下木梳,她一听风烬这个语气就知晓不对。而且风烬不是个好人,脾气更是阴晴不定:“先生不求千席能为他人说上什么好话,但告状诋毁的话一定要想清楚再讲。”
      “毕竟,人的名声若是被栽赃玷污,那可是千金万银都补不回来的遗憾。”朗兮又安慰的摸了摸风烬的头,她不是什么大能,也不是神灵圣贤。作为他的先生,只希望风烬可以改掉这个习性,做真正的,还在路上的君子。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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