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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 ...

  •   其实白珊珊也是识得这位御史台中丞的,当年京中儿郎受教于他者不在少数。李环素闻白武清名,遂特应了收下白珊珊这位女门生。倘若让他进来瞧见了自己,今日冒充君主一事暴露,恐是难以收场。

      司马玉龙眼瞧着她面如死灰,这会儿心情反倒是爽朗起来,随即抬脚将聒噪的丁五味踹到床底,低声喝道:“不想死的话就闭嘴待在下面。”

      白珊珊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拧了眉头欲开口,却被他一把捂住嘴。司马玉龙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旋身翻上床榻,扯过被子将她遮盖得严严实实的,长臂一伸放下床头帷幔,侧身朝里侧的白珊珊轻声嘘了一下。

      李环推开房门见外屋无人,于是不管不顾往里屋床榻这边疾步而来,胡县令哆嗦着伸手试图拦一拦:“李中丞,若里面真是国主圣驾,你我可是冒犯国主,其罪不轻啊。”

      李环一把将人扒开:“国主是圣贤明君,绝非是谣传那般,屋内国主定是假的。若是国主他当真驻跸于这百花楼,老臣今日更是应冒死进谏。”

      几步开外,李环便见床榻之上那隐约身影,气急撇开垂下的床幔,语气着急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国主!”

      司马玉龙闻声转过面来缓缓起身,迎上李环打量目光道:“李老,好久不见了。”

      李环一见竟真是国主,立即朝他跪下:“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

      司马玉龙闻言轻笑:“李老倒是糊涂了,本王曾当着满朝文武说过莫再呼喊万岁。”

      李环正要答话突然听见床榻这侧传来两道惊呼声,国主里侧那团被子有明显动静,他疑惑的目光望向司马玉龙。

      司马玉龙脸上神情有明显变动,清了清嗓子道:“这.......这........”

      未等司马玉龙说出个究竟,李环重重叩首,言辞恳切道:“国主是天下君主,万民之表率,家国之礼器。您此番驻跸于这烟花之地,民间传出选美流言,于您清誉无利啊,于国本无益!君王的德行是家国的基石,若是您行不端又如何为.........”

      司马玉龙早预料到了必然是此结果,他连连叹气,在李环换气关头适时出声打断他:“是是是........李老忠谏本王自当怀纳,本王明日便会离开此地。”

      听他有如此觉悟,李环微微安心一些:“老臣既身为言官说这些话是臣下本分,国主您复位不久,前朝累祸,百废待兴,桩桩件件皆依仗君主处理,国主万不能耽于逸乐荒废朝政,流连烟花之地........还有,若是君主宠幸风尘女子,国本清誉便会败坏,您又如何与天下人交代.........”

      司马玉龙扶额,此事怕是解释不清了。

      白珊珊将李环的话悉数听了去,气呼呼地想着他果然一如往昔迂腐,突然听他说起烟花女子毁坏国本,心里很是不服气,猛地扯开司马玉龙捂在自己脸上的锦被,正欲反驳他。

      司马玉龙感受到她动静,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堵住她的话欺身压制上去,双手撑在她身侧,将人以环抱姿态圈在怀里,二人同时动作,额头猛地相撞,疼得白珊珊两眼冒金星。

      慌乱之际,司马玉龙一个不小心两片薄唇撞到在白珊珊唇上,遂即弹开。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怔得白珊珊一愣,他撞上来的力度不小,将白珊珊嘴唇磕破了皮当即渗出殷红的血珠。

      二人严丝合缝的距离,司马玉龙能瞧得清身下女子面容上细小的绒毛在点点烛火之下蒙上一曾暖黄色的柔光。他不自觉地紧张呼吸喘气,落在白珊珊脖颈处的热息挠过一阵酥痒。

      白珊珊回过神伸长手臂手抵着他胸膛,杏目圆瞪,气得眼眶都红上一圈。晶亮的眸子气极盈出一层水汽,嵌在气呼呼的一张小脸上,尤为鲜活可爱。

      未等司马玉龙的道歉脱口,跪在床边的李环将二人动静全然瞧了去,声如洪钟嘶吼:“国主!”

      司马玉龙这才从震惊中堪堪回过神,连忙从自己身下拽过被子再次将人盖严实,苦着一张脸对李环斟酌用词解释:“李老,本王若说这是个误会,是个巧合,你信吗?”

      李环痛心疾首:“国主啊!您身为一国君主理应修身........”

      床下的丁五味突然察觉床上二人不对劲,从床底下传来关切的声音“怎么了怎么了?”

      突如其来的诡异声音吓得李环浑身一颤,惊恐地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司马玉龙赶紧起身去扶他,这出其不意的惊吓,怕是真的要给这位年迈的老臣吓出个好歹来。

      司马玉龙无奈对床底藏身的人说:“出来吧,不用躲了。”

      丁五味得了这话只得慢吞吞地从床底下伸出一个圆不溜秋的脑袋,扬首望着今夜多番受惊的李环难为情地展了笑意:“您受惊了吧?”

      李环瞧了瞧身前的国主,再越过他肩膀望去床上裹严实那团,最后将目光移到趴在地上的丁五味身上,终于是抑制不住哭腔:“国主天纵不凡,果然奇特!”

      司马玉龙赶紧将人扶起来安抚道:“本王可以解释的,这真的是个误会.......”

      此时的李环心脏实在难以承受,好似下一刻就能双腿一蹬晕厥过去,颤抖着双手抚在心口行礼告退:“老臣恐自己出有个好歹挺不过今晚,臣就先行告退了。若是国主明日还未离开,那老臣明日再来劝谏.......”

      司马玉龙连连点头:“好好好,今夜李老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你也不用来了,本王明日定会离开,至于此事详情,待回朝之后本王再与你说个分明。”

      李环走之前多番打量丁五味,两眼含泪。

      胡县令站立一旁显然也看完了全过程,此时李环已经退下,自己自然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刚俯身欲告退,突然想起丁公公的吩咐,连忙从怀里掏出四张银票毕恭毕敬地交到丁五味手里:“按照公公的吩咐准备了四万两银票,还请您收好。”

      丁五味顶着司马玉龙灼灼目光颤颤巍巍接过银票,艰难挤出笑容道:“破费了破费了.......”

      胡县令赶紧作揖:“应该的应该的.......”

      “不不不,破费了破费了.......”丁五味还礼

      “您且收好,应该的应该的.......”

      眼瞧着二人没完没了,司马玉龙单手握了空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胡县令见状赶紧俯身告退:“下官该死,扰了国主安寝,下官这就告退。”

      司马玉龙摆手让人退下。

      丁五味眼瞧着财神爷离开还贴心的毕拢房门,咂摸着嘴感叹四万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

      司马玉龙见他抱着银票久久回不过神,甚至想不起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还站他身侧,他微微偏身撞了撞丁五味肩膀:“我说丁公公啊.......”

      丁五味闻言“扑通”一声端端正正跪在他面前:“草民罪该万死!国主恕罪!”

      说罢双手恭敬地举起四张银票呈到司马玉龙身前。

      床榻上蒙着被子,正竭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白珊珊也不得不下来跪拜:“参见国主”

      她浅粉色的双唇突兀印着血渍,提醒着司马玉龙适才在二人间发生过的意外。轻声咳嗽试图欲盖弥彰地将记忆从脑海清除:“起身吧。”

      丁五味见他没有接自己银票的动作心中窃喜,正往回快速收回。司马玉龙慢了一拍伸出了他那骨节分明的手,他垂眸凝了丁五味一眼,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丁五味苦着一张脸双手将银票呈上:“国主您收好,若您不收下草民良心实难安。。”

      司马玉龙接过银票随即于桌边落座,手指叩击桌面发出清脆声响,余光瞥了一眼站立一旁垂眸不言不语的白珊珊,沉了声腔开口:“说说吧,你二人为何冒充本王在这儿招摇撞骗。”

      丁五味又扑通一声跪端正了:“国主明鉴,草民没有招摇撞骗。”

      挺直腰背端坐的人扬了扬手中银票:“这难道不是你们招摇撞骗所得?”

      “不是不是不是.......是.......”

      丁五味自知被正主抓了个正着此番是难以开脱了,于是哭丧着一张脸回话。

      司马玉龙许久未等到白珊珊动静,抬了眼眸去捉她视线,恶趣味陡然萌发指明她回话:“这位姑娘,你说呢?”

      白珊珊直勾勾盯着他那张脸,明明是清风朗月的好模样,怎么落在自己眼中竟是面目可憎呢?

      但是她也清楚明白此事若是论罪整个白府都有倾覆的可能,她凝了目光道:“我们只是偶然路过这里闻当地县令居官施诈,无所不用其极地收刮民脂民膏,我们这才有了教训他的念头。”

      “所以你们就胆敢冒充本王诈他钱财?”他的语调里有不怒自威的气魄。

      珊珊抿唇下巴抖了抖:“草民知罪。”

      她那神情分明是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知罪的样子,司马玉龙心下好笑,故意端了姿态吓她:“冒充君王可是祸及家属之罪呢。”

      白珊珊实难抑制住心中怒气,分明是他轻薄自己在先,这会儿又拿乔以身份压人,她本就是横冲直撞无所畏惧的性子,敢怒她也敢言了:“适才那位李环李中丞即是御史台清流之首,他此番知晓了国主您流连青楼势必会写折子上疏。若是他再得知国主您与青楼女子有瓜葛,御史台上书的折子怕是三年五载也过不去吧。”

      司马玉龙睫毛微颤,声腔弱了些许:“本王何时与青楼女子有过瓜葛?”

      “他适才也见过您欺身在我之上的模样,还........”适才二人意外之吻她难以堂而皇之说出口,静了声,只道:“若是我一口咬定我就是青楼女子呢?”

      反之,他司马玉龙清誉也攥在白珊珊手中。

      司马玉龙舌尖抵着后槽牙磨了好一阵:“你在威胁本王?姑娘可知那非我一人清誉,事关你我。”

      “草民不敢。倘若性命都保不住了,还要清誉作甚?”白珊珊见他面色松动,知晓这番话起了作用,诚恳解释道:“我们此番只是见不惯胡县令欺压百姓行径,想给他一点教训而已。而且.......”

      她抬起眼眸,弥漫水光,拿委屈得眼神去磨他:“而且,那是草民第一次......”

      她未说得分明,然而司马玉龙却是心知肚明,适才意外之吻是她女儿家的初吻,可是这也是自己第一次亲女子的嘴啊,司马玉龙移开视线没有出声。

      司马玉龙敛了神情道:“天下这么多大官,你们怎敢就冒充本王呢?”

      丁五味适时插了句嘴:“这天下最大的官不就是国主了吗?”

      司马玉龙扫了这丁五味一眼,说这人蠢吧他又有一点小聪明,若是说他聪明吧却也实属聪明不到哪儿去。

      “本王若是诚心惩治你们便不会留下来为你二人兜这烂摊子了。”司马玉龙语气淡淡地撂下这句话。

      听他如是说,丁五味面上转喜:“国主您真是宽宏大量有眼识珠爱民如子,您定能长命百岁哦不对您万岁.......”

      司马玉龙抬手打断他阿谀奉承的话,丁五味立即噤声将唇抿成一条缝。

      司马玉龙单手拿起倒扣的茶盏示意,站在他身旁的丁五味深知此时是仰人鼻息,很是上道地提了茶壶往他杯子里斟茶:“国主您请。”

      此地不宜久留,丁五味想着尽早脱身方为上策,于是恭敬道:“至于后续惩治胡县令的事,只能由国主您出面了。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司马玉龙也不欲再逗他们,于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二人可以离开了,待人走到门边他突然出声:“你二人叫什么名字?”

      丁五味回头俯身道:“草名丁.......”白珊珊快速曲肘撞在他肚子上,他立马会意转了话头“.......铛.......”

      白珊珊垂眸回复:“草民贾凤。”

      丁五味闻她脱口而出假名,心里万分奇怪:她是什么时候给自己准备好的化名?

      司马玉龙望着白珊珊眼睛嘴角噙了浅浅笑意道:“这名字怕是在诓本王吧?”

      二人齐齐摇头。

      得他点头后,二人一道伸脚踏出房门,司马玉龙再次叫住他们:“等一下。”

      白珊珊背对着屋内的司马玉龙不耐烦地“嘶”了一声,脸上临机挂了假笑:“国主您还有有何吩咐?”

      只听司马玉龙轻声语:“对不起,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丁五味摸不着头脑,望了一眼白珊珊小声嘀咕:“什么什么不是故意的?”

      白珊珊面上情绪翻覆得极快,心脏跳动异常卖力,好似要蹦出胸腔似的。她抿了抿唇将细小牙印伤口藏去,拽着丁五味胳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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