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这个家不能没有丁五味 ...

  •   浮云迁移,月色如练,八月桂花抱枝馥郁,花香经偶然路过的夜风坠入一双人心底,悸动不已。

      汤府客间灯火通明,白珊珊与司马玉龙分坐两端,一时之间无人出声。

      在白珊珊表明心意之后,二人却是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种诡异氛围之中,明明是两心相许两情相悦的幸事,然而他二人却突然别扭起来。

      回程路上皆是一言不发,只有白珊珊藏在深沉夜幕下微微泛红的脸颊在暗示确有其事。

      司马玉龙手指拨弄着扇骨,状似无意偏头瞥坐于另一端几番埋头饮茶的人,她一双的瞳仁紧紧盯着眼跟前茶盏,紧张得她眼皮直抽筋。

      “咳咳.......”司马玉龙手心握空拳抵在嘴边,清了清嗓子,斟酌着说些什么。

      白珊珊赶紧倾身往他身前空茶盏里添置茶汤,伸手往他那侧推了推,道:“要不,你也喝口茶吧?”

      为掩饰这莫名其妙的尴尬,司马玉龙端了茶盏径直往嘴边送,白珊珊见状刚要出声提醒,但是却晚了一步,未能及阻止他猛然入口,茶汤滚烫,一瞬间将他双目熏得雾气弥漫,司马玉龙下意识偏头喷了出来。

      白珊珊从袖中掏出绢帕为他擦拭嘴边茶渍,强忍住心里笑意,弱了声腔补上一句:“我忘了告诉你——烫.......”

      司马玉龙由着她为自己整理身前衣襟的动作,微微垂眸将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道:“珊珊,没事了。”

      清润的声腔从她上方传来,白珊珊紧贴着他胸口的手微微一顿,从司马玉龙角度望过去只见她鸦黑长睫颤颤巍巍地垂下,彼此间呼吸相互交缠,这让原本消了红的耳朵陡生热意。

      司马玉龙将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拢入掌心里,微敛神色道:“我没事,倒是你这一趟当真没受伤吗?”

      白珊珊虽说有些不习惯他此刻的亲昵,却也没有从他掌心里挣脱出来,与过往不一样,此时此地,她能从司马玉龙掌心里感受到他心跳的速度。

      白珊珊摇了摇头,神情颇有些得意,道:“我真的没事,汪恩伦他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见她轻挑眉头甚是自豪的模样,司马玉龙手指使上两分力气捏了捏她手背,暗带惩罚之意。白珊珊感觉到他指尖动作,喉间吹捧自己的话堪堪顿住,毫无痕迹地转了话头:“只是那汪恩伦着实可恶,不仅试图抛妻糟糠妻儿甚至还对新婚之妇下此毒手........”

      司马玉龙牵着人的手绕过矮桌示意她落座,引导白珊珊将他所不知道的事一一道来:“怎么了吗?”

      白珊珊便将今夜发生的事说与他知晓,只见他面色愈发沉重。

      语毕,司马玉龙捏着扇骨的手重了几分,指尖突兀地泛白,而握着白珊珊掌心的那只手依旧力道温柔,竭力稳住心神道:“珊珊,如此凶险之事,若有下次,你决不可孤身犯险,至少得让我知道,好不好?”

      他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白珊珊见之心头动容,不由地点头答应。

      见她乖觉应承下来,司马玉龙这才接着说道:“那夜我便与你说起过,须得程序正义才能不被非议。汪恩伦已然获罪,汤瑶却携毒酒买通狱卒欲私刑杀人,律法严明,绝非是泄私愤的手段。汪恩伦固然死有余辜,但是汤瑶所为亦非正义。”

      白珊珊扯着他的衣袖,试图为汤瑶求情:“汤瑶原是苦主,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汤瑶之事我自会施以小惩,罚她身怀有孕期间禁闭汤家不得外出。”司马玉龙道。

      “可是.......”白珊珊还想说什么,却被司马玉龙出言截断,“诶,你先别急着替汤瑶说情,你,也要受罚。”

      “我?”白珊珊气鼓鼓地盯着他,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出。

      司马玉龙的眼底敛藏狡黠,道:“难道你不应该挨罚吗?”

      白珊珊猛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瞪了他一眼,司马玉龙微微仰头与她对视寸步不让,气急之人懒得再与他争论,气呼呼转身就往里侧床榻走去。

      司马玉龙随着她起身也跟着往里走,眉眼挑了笑落在她身后。

      白珊珊除掉鞋袜翻身上塌,一个人躺在正中间,恶狠狠地一把扯过被子罩在头顶,将自己整个人蜷进了被褥里,躲避站在床榻边上那人灼灼目光。

      瞧着她小动作,司马玉龙心底暗暗发笑,虚坐于床榻边沿缓缓除去鞋袜,将她裹着的被褥掀开一个角然后侧身坐了上去。白珊珊感受到他的动静,身体一僵,从上方露出一双圆鼓鼓的眼睛视线逡巡在他身上。

      “怎么了?害羞了?”司马玉龙故作打趣语调。

      白珊珊复又将自己埋了起来,裹成蝉蛹的人一个骨碌往里侧滚了进去,连带着被褥一道被卷了进去,司马玉龙坐在光生的床榻一侧很是头疼。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她用闷闷的声音道:“才没有。”

      司马玉龙望着里侧那一团无奈摇头,面朝那人侧卧躺下。

      “你转过去,不许看着我!”

      没有由来的一句话却被她说得理直气壮的,司马玉龙轻笑出声,他忽然忆起新婚那夜她也是这般害羞将自己裹作一团,然后对自己说“你转过去”。

      白珊珊听清了他的笑声,藏在被子里也不自觉弯了眉眼,回想起新婚之夜的可不止司马玉龙一个人。

      二人间许久无人出声,就在司马玉龙斟酌着说些什么缓和睡前尴尬氛围,他却突然感觉到白珊珊不动声色地往自己这边挪的动静,她缓缓挪到他身旁,伸手将一角被褥搭在他腰间。

      司马玉龙当即捉住她的手不许人撤开距离,下巴抵在她发顶缓缓吐字:“你知不知道,新婚第二夜你就开始往我怀里钻了?”

      白珊珊猛地从被褥下探出头来,欲盖弥彰挣扎辩解:“怎么可能!”

      白珊珊熟睡之后是打把势睡姿,睡到半夜迷迷糊糊的人将横在中间的锦被踢开然后径直往热源这一端扑腾,后来司马玉龙为了自己能够安稳入睡不受她迫害于是想出一个办法:待人熟睡之后便禁锢住她手脚将人圈在怀里,此方法竟也奏效,白珊珊也就消停下来,她确实每晚都是窝在司马玉龙怀里酣睡的,也只有如此,二人才能同时安睡至天亮。

      司马玉龙面不改色继续诓她:“你若是半夜醒过一次也就知道我没有在诓你。”

      他言之凿凿的模样,闹得白珊珊彻底红了脸,她又不是半夜没醒过........

      司马玉龙将人从被褥下刨出来,像以往无数次夜里那般将人圈在自己怀中,清冽的嗓腔沉着笑,语气落得诚挚道:“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的一句“心甘情愿”激得白珊珊心坎发麻,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埋首于人肩胛处,绵软的话腔敛藏隐隐笑意道:“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司马玉龙精致的眉目渡了一层春风,互通心意后的诡异气氛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司马玉龙微微偏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诓哄着人一夜无梦。

      窗外夜色正好,月光照软了薄薄云层。

      此案随着汪恩伦身死终是告了一段落。汤瑶经此一事将自己整日里关闭于房中不愿见人,最终在白珊珊一行人离府前还是与她见了一面。

      白珊珊摸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笑言道,日后要做她腹中孩子的干娘。

      司马玉龙闻声偏头与她视线相撞,笑得眼尾上挑,道:“珊珊很喜欢孩子的。”

      汤瑶终于展了笑意与她作别,约定来日再见。

      只有丁五味不解暗想:她什么时候喜欢上孩子了?她白珊珊喜欢揍孩子还差不多。

      相爷夫人给了余秋琴婆媳一大笔银子,她们在晋陵城中开了一间大转弯食楼,揽客无数。

      阴霾已过,柳暗花明,有罪之人伏诛,良善之辈终得垂怜。

      晚照晴方好,漫天斜阳徐徐铺陈,今日恰是八月中秋,街上行人熙来攘往。

      离开汤家之后,丁五味引着众人去往当地最具盛名的一品香酒楼,他与友人提及自己八岁那年朝中巨变,丁父一度辞官返乡在晋陵开起了医药坊,后来丁母病故,她临终前留下遗言恳切希望丁五行重掌太医典印,非为叶氏主,只为万万百姓不受病苦。

      这才有了丁五行重回太医院一事,然而于丁五味而言,在晋陵县那段日子却是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光,父母双亲具在,而一品香的银牙蛤蜊鲍永远停留在记忆里。

      司马玉龙与白珊珊交代一番让她留在客栈休息,自己与赵羽走一趟郡守府,查探地方政绩。

      丁五味外出闲逛之时偶然瞧见了街边小摊上一支精美的珠钗,于是他便随手买下带回来送给了白珊珊。

      白珊珊见其果然精巧无比,很是喜欢,于是便欢喜地收下了,随手簪于发间。

      司马玉龙办完事回来天色已晚,他一踏进客栈便见坐在外堂等着自己的人,他微微弯了眉眼朝人踱步而去,风光霁月的一张脸满是恣意明朗。

      白珊珊也瞧了他,面上瞬间转晴朝人飞快起身,大庭广众之下,白珊珊偷偷探出一只手扯住他折扇另一端,撒娇道:“天佑哥,今日可是中秋.......”

      她话腔绵柔婉转带着些委屈,像一片轻柔的羽毛给人挠痒痒似得。

      司马玉龙哪里会不知其意,从善如流道:“要一起出去走走吗?”

      白珊珊迫不及待连连点头,迎上他的目光满是雀跃。

      上灯时分,街头巷陌,人群乌泱,喧嚣热闹不绝。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司马玉龙弯了眉眼听她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眼波微漾。

      突然,司马玉龙瞥见她发间多出一支刺目的珠钗,他不禁顿住脚步,凝了半响没有出声。

      白珊珊走了两步不见他跟上,回首去寻司马玉龙身影,只见他滞在原地凝视着自己,她面上疑惑朝他走过去,问道:“天佑哥,怎么了?”

      司马玉龙微抬下颌示意她发间之物,故作如常道:“这珠钗好像是第一次见你簪于发上。”

      白珊珊循着他的目光抬手抚上珠钗,道:“对啊,这是今天五味哥送我的,好看吗?”

      司马玉龙看向白珊珊的眼神愈发深沉,一字一顿道:“好看。”

      他咬牙切次的发音引起了白珊珊的注意,她绕着神色明显有异的人左右绕上两圈,暗道不对劲。

      司马玉龙视线随着她移动,面上却是不露声色。

      “你是吃五味哥的醋了吗?”白珊珊一记直球打得他猝不及防,盈盈一双笑眼倒影着他的身影,又补了一句:“那五味哥人眼光好,送的簪子确实很漂亮啊。”

      司马玉龙舌尖抵过后槽牙没有出声,眼神微闪薄光透着几分危险的信号,伸手将人带到街道里侧避开来往人群。

      白珊珊表情有些得意,微微扬眉道:“怎么,我夸五味哥眼光好,你就不高兴了?”

      被她连番挑衅的人着实忍无可忍,目光一寸寸刮过她面庞。

      见人被逗得有些过火了,白珊珊眼神快速瞟了一眼周遭,见无人注意到这一处,她才偷偷从广袖底下探出一只手去拽他衣袖,眸中笑意更深了些,放软了声腔哄道:“那你不高兴的话,我也送你一份礼物吧。”

      司马玉龙楞了一瞬,目光凝聚在她身上,只见她另一只手扬到他身前摊开:一枚通透莹润的白玉象牙扇坠跃然显现。

      白珊珊偏头冲人一笑,眸中星野昭昭。被她被软软呼呼的故意讨好,这让司马玉龙郁结于心的那一点烦闷也逐渐消弭。

      司马玉龙甚为满足地眯了眯眼,连眉梢都浸着愉悦,指尖滑过她手掌心将那枚吊坠捏在手中摩挲着。

      “既然珊珊投之以木桃,我自然该报之以琼瑶。”司马玉龙笑道。

      一夜花灯如昼,灯火璀璨明亮。

      后来白珊珊再也没见过丁五味送的那支珠钗了。

      回程路上,司马玉龙不知何时准备了一小包桂花糕揣在怀里,行至半路才掏出来递给白珊珊,她略带嫌弃地睨了一眼金黄色糕点,摆手拒绝道:“我有阴影。”

      司马玉龙面上微怔,未等他出声,丁五味蹿了过来一把抢过那包桂花糕,忙不地往嘴里一通胡塞,食物碎渣随着他说话喷了出来,司马玉龙拽过白珊珊直往一旁避开。

      “你俩,怎么怪怪的?”嘴里被软糯的糕点糊住,一番话说得不清不楚。

      突然,丁五味感觉到自己被司马玉龙眼刀刮过,脖颈处透着一股凉飕飕的凛冽寒风,膝盖都止不住发颤.......

      赵羽拿无声视线扫了他一眼随即跟了上去,徒留一无所知的丁五味楞在原地,过来好一会儿三人身影消失在前方,他这才回过神来:莫不是那国主徒弟真让自己青梅竹马白珊珊日久生情了?

      他慌忙追上去想要问个明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