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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国主驾崩了,准确来说是差一点驾崩了 ...

  •   是夜,白珊珊正由着小枝伺候卸掉珠钗发饰,打了个哈欠悠悠哉哉地伸着懒腰往床榻走去。她这会儿困得有些厉害,迷迷瞪瞪地拉开帷帐,却乍然瞧见一大活人正平躺在床榻上,突如其来多出这么大个人,惊得白珊珊瞌睡都跑了,再定睛一瞧是司马玉龙,她这才长呼了口气顺着胸口。

      也不知他是忙于政务亦或是因为那日莫名争执,白珊珊总觉得近日司马玉龙有意地在躲避自己,往往是待她熟睡之后,司马玉龙才会轻手轻脚上塌,天未亮白珊珊还在梦中与周公缠绵的时候,他便早早地离开了。今日这一遭倒是新奇,他一大忙人居然先自己一步躺上了上去。

      白珊珊没得好气小声嘀咕:“你干嘛不出声啊?吓到我了。”

      宽敞的床榻上以锦被做的楚河汉界依旧横在三分之二处,司马玉龙规规矩矩地躺在较窄的外侧,手脚摆放端正。

      床上之人好似熟睡一般没有给她回应,白珊珊有些别扭,手指搅着寝衣下摆迟疑没有动作,以往都是自己先躺好了然后司马玉龙才会上塌来,那种情景有一种自己是被迫无奈与他同床共枕的感觉,而今日司马玉龙却早早躺床上了,自己再爬上去就会有她主动上了司马玉龙的床的微妙感觉。白珊珊站在床榻前望着他平稳的面容天人交战,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白珊珊着实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准备从他身前跨过去,反正自己与他已经同在一张床上睡过这么多次了,也懒得再纠结谁先谁后的问题。

      白珊珊单手撑在他身体里端,长腿一蹬打算跨进去,谁知司马玉龙突然朝外面翻了个身,吓得白珊珊手肘一塌,身形不稳“啪”一下栽到司马玉龙身上,当即给人砸醒了。

      司马玉龙拧着眉头与趴在自己身上窘迫不已的白珊珊四目相对,未等她支支吾吾作出个解释,他又阖上眼眸,好似完全不在意似得。

      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倒显得白珊珊多虑了,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白珊珊心底隐隐约有着异样的感觉。

      “嘶”

      阖着眼眸的人漏了一声气音,白珊珊只以为是自己重量压得他疼了,一边慌忙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白珊珊刚撤了一拳距离,司马玉龙却突然伸手握住她撑在自己腹部的手往身前轻轻一拽,毫不设防的人重心不稳被他突如其来动作轻而易举地拽趴了回去,脑袋砸在他腰腹处,磕得白珊珊两眼冒星星。

      白珊珊正欲发作,然而司马玉龙却拽着她的手没有半分松动,她突然后知后觉地发觉不对劲,拽住自己的那只的手跟冬日里烧红的炭火似得异常滚烫,烫得白珊珊心头不禁一颤。

      她赶忙从他身前抬起头来,只见司马玉龙紧闭着眼眸,眉头紧蹙,面色是异常的苍白。白珊珊心底一阵发慌,手脚并用爬到床头去,抬手敷在他额间,只探得一手冷汗。

      “国主,你好像发烧了。”

      白珊珊察觉到司马玉龙病了之后更怕自己给他砸出个好歹,半刻不敢耽误地从他身上翻了下去,站在床头不知所措。

      司马玉龙在心底终于是缓缓舒了口气,折腾了这么久她终于发现自己病了,他声腔因为染疾带些嘶哑道:“没事.......你别担心。”

      前日里丁五味出了个主意,让司马玉龙病上一场,再由白珊珊贴身照顾,一来二去体贴照顾下,二人感情也就而然的自然升温了。

      丁五味提出这个法子的时候,司马玉龙还有过一丝犹豫,他觉着角色互换效果会更佳,在与丁五味的探讨中,司马玉龙终于被说服了,最终他接受丁五味的建议,他来生这场病,白珊珊照顾自己,以期达成目的。

      七月流火,司马玉龙处理完朝政便着手实施计划,为求效果逼真,他置身于凉水中沐浴,因着自己体质强健,又让丁五味往凉水里添置些冰块,如此这般折腾了两天,这才如他所愿寒气侵体。

      今日傍晚他便觉着头昏脑涨,丁五味一号脉果不其然是感染了风寒发起了低烧,然后他二人准备按照计划进行。

      司马玉龙躺在床榻上等上许久都未等到白珊珊发觉自己的异样,他此时头脑昏沉沉的,生怕做了无用功,所以才伸手拽了她一把,让她能察觉出自己的不适。好在她在自己的引导下终于发觉自己病了,他这才稍稍安心,自己心思总算没有白费。

      司马玉龙面容苍白,只有脸颊透出病态的湿红,他望着白珊珊的眼睛湿漉漉的,神情恹然。

      白珊珊很少生病,她也没有照顾生病之人的经验,连忙唤了小枝进来帮忙。

      小枝正巧在殿外遇见了掌管宫廷膳食的主司陈大人,陈大人做了蟹黄鸡蛋羹正准备呈给白珊珊请她品尝一下自己的新菜品,于是小枝顺道便将蟹黄鸡蛋羹给带了进去。

      “怎么了娘娘?您又饿了吗?”

      小枝将鸡蛋羹放置桌上,然后朝白珊珊走过去。

      白珊珊见了小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向她求助:“小枝,国主他病了,好像还病得不轻,怎么办啊?你快去请太医过来。”

      小枝连忙应声前往太医院请太医。

      白珊珊偏头注意到桌上放了一碗鸡蛋羹,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康虎妞总是会喂她吃糖水,生病之人嘴里苦涩无味,清甜的糖水生津止渴正合适不过。她那时年幼无知以为糖水就是生病带来的好处,好长一段时间,她都盼望着生病。

      思及此,白珊珊心想:鸡蛋羹跟糖水应该是一样的作用,司马玉龙这会儿应该正难受,吃下之后,也许会舒服一些。

      于是白珊珊将那碗蟹黄鸡蛋羹端在手上,格外细致温柔地一勺一勺喂他吃下。

      此时的司马玉龙已经病得意识有些模糊了,他只能依稀感知到是白珊珊在照顾着他,也不知白珊珊给他喂的什么,顺着她的动作也就乖乖地悉数吞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白珊珊见昏睡的人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她连忙从枕边抓过一方手帕轻轻贴在他额间,将涔涔冷汗擦拭掉。司马玉龙难受得呼吸微弱,白珊珊瞧见了心下更为焦急不安。

      再过了一会儿,司马玉龙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了,只觉脑子轰鸣耳畔听不清外界动静。白珊珊轻轻碰了一下他额头只觉滚烫一片,她下意识慌了神。

      适才还能与自己说上一两句话的人这会儿却是嘟囔着开始说胡话了,正当她急得快掉眼泪的时候,小枝终于带着太医赶了回来。

      前来的太医正是丁五味,白珊珊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拽了他到床榻边,让人赶紧为司马玉龙医治。

      眼瞧着白珊珊焦急不安的模样,丁五味暗自感叹此计甚妙。

      “你还愣着干嘛啊?你快去看看国主啊!”

      白珊珊见他站在一旁发呆心里不免着急,忐忑不安地盯着床上面容已经烧得绯红的人。

      丁五味气定神闲道:“珊珊啊,你别着急嘛,国主他不过是感染风寒,你这么着急干嘛?莫不是你心疼人国主了。”

      丁五味一边偏头打趣白珊珊一边漫不经心地搭上司马玉龙手腕,丁五味对他的病情早已了然于胸,这会儿不过是做做样子给白珊珊看。

      他嘴上话音刚落,人“刷”地一下从司马玉龙床头弹开,适才为司马玉龙把脉的手指不停颤抖,他突然变换了神情,一改适才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淡定模样,惊慌失措道:“他.......他.......国主他.........”

      “国主怎么了?驾崩了吗?”

      眼瞧着丁五味陷入巨大的恐惧中,白珊珊心脏骤停,鼻尖一酸,说话间眼泪就要往下滚。

      丁五味咽下喉中浑浊的气息,赶紧再搭上司马玉龙的脉搏,单手手忙脚乱地在身侧的布袋里一顿掏,“你还愣着干什么啊!快帮忙找一下一颗红色的药丸。”

      “哦哦。”白珊珊听了他的话连忙帮着他一起在布袋里找药,好不容易从一堆没用的东西中扒拉出那颗药丸递给丁五味。丁五味二话不说将药塞进司马玉龙嘴里,待人吞咽之后,他这才稍微喘上口气。

      白珊珊还是很担心,关切问道:“国主他?”

      丁五味再次号上他的脉搏感觉到自己的药起了作用,这才将悬着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他不禁觉得奇怪,今日傍晚司马玉龙便有了低烧迹象,自己也为他把过脉象,按理说不至于会病得这般严重啊?

      “国主差点儿就驾崩了。”丁五味惊魂未定落下这话,抹了抹自己脑门的冷汗。

      白珊珊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只觉后怕,颤颤巍巍开口:“那他现在.......”

      “服下我特制的药应该就没事了。”丁五味顿了顿话头,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不应该啊。他明明是感染风寒,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

      说话间他突然瞥见床头尚余残羹的瓷碗,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缝,紧张得整个人全身绷紧,如临大敌般将那个碗端到手上放在鼻子底下一闻,差点两眼一闭双腿一蹬人晕厥过去。

      白珊珊见他摇摇晃晃的身形,上前一步抬手稳住他肩膀,不免疑惑道:“你又怎么了?”

      丁五味颤颤巍巍举起那个装过蟹黄鸡蛋羹的碗递到白珊珊眼前,难以置信道:“这.......这里面先前盛的是鸡蛋羹.......吗?”

      白珊珊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纠正道:“是蟹黄鸡蛋羹。”

      丁五味面如死灰:“那里面东西哪儿去了呢?”

      白珊珊抬手指了指紧闭着双目的司马玉龙,一脸无辜道:“可不是我吃的,我全部喂给国主吃了。”

      哐当一声,丁五味从椅凳上摔在地上,他只觉自己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珊珊疑惑不解:“小时候我娘说生病的人口中乏味,吃些好吃的会舒服些,所以我才喂给生病了的国主啊。”

      “白珊珊,你可知道弑君是什么罪过吗?是要诛九族的啊!”、丁五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此时他的脸色比病中的司马玉龙还要苍白两分。

      “弑君?我吗?”

      白珊珊瞪圆了双眼,一时愣住。

      “你知不知道,感染风寒的人不宜食鸡卵,更别说蟹黄这种极寒之物,你差点儿给国主整驾崩了!”丁五味声严俱厉地吼了她一句。

      白珊珊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眼尾洇上薄红薄红,鼻尖一酸委屈直涌心头。

      丁五味还欲说些什么,床塌上病中虚弱的人却出声打断他指责白珊珊的话:“好了,五味别说了。”

      见他清醒过来,丁五味这才安心,再三查看他状况无虞这才准备退下。临走前缓和神情软了话头跟白珊珊道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刚才是我说话重了点。”

      白珊珊撅了嘴没有理他,此事本就是自己理亏,她也不好发作。

      寝殿里只剩下病着的司马玉龙和犯了错的白珊珊二人。

      眼瞧着那妮子耷拉着脑袋站得离自己远远的,司马玉龙嘴角勾了浅笑朝人招手示意她过来。

      白珊珊扭扭捏捏地挪了过去,挣扎了半天才讷讷开口:“国主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司马玉龙瞧她皱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的模样骤然心软一片,抬手圈了她手腕带坐过来,哄道:“本来就不怪你,珊珊别怕。”

      病过一场的人额间碎发被冷汗沾湿,全然不似平素俊逸,他的眉眼因为病气沾染倦意,但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像羽毛一般柔软,司马玉龙强撑着精神头安慰自责不已的人。

      他唇角微微勾起,眉眼盛了疲倦的笑意,微微往床榻里侧退却一些距离,拍了拍他趟过的位置示意她躺上来:“珊珊,你也折腾了半宿,快上来睡吧。”

      他话腔里带着软意,哄孩子似的亲昵地哄着人躺上来。

      白珊珊这会儿陷入了自责情绪,脑子里懵懵的,顺着他的指令侧身躺了上去。这个位置是他刚才躺过的,床铺上余有他身体的温度,灼得她心底愧疚更甚。

      今夜二人确实都折腾得够呛,白珊珊已是累极,脑袋沾上枕头不一会就神思迷瞪,外侧稍窄,她又翻身向内躺过去一些,窝在司马玉龙肩头下,睡得渐渐沉了。

      司马玉龙面上神色霁和,一瞬不移地用目光描绘她的睡颜,只待她呼吸平稳,司马玉龙也准备阖眼歇下。一声轻浅呓语落在司马玉龙耳里,她在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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