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淮枫

7、归京

　　“儿子！”谢启鸣在阁楼下大喊，“你真的不下来送送九王爷吗？”
　　半晌，阁楼没有动静。
　　谢启鸣摇摇头：“你们走吧，这小子怕是不会出来了。”
　　“那本王就先告辞了。”黎空梦行礼，转身朝外面走去。
　　他策马离开羌城的时候都没有想起来，柳如烟是从前那个在汴京把他送回皇宫的小乞丐。
　　柳如烟趴在阁楼的窗户上，看着远去的背影，笑了。
　　“不知道家怎么回的傻子，也会自己回家了。”
　　“本城主就知道你小子憋着坏。”谢启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屋，坐在茶台边笑了笑。
　　柳如烟转头看着谢启鸣有些惊讶，抬起手刚准备说话，就被打断了。
　　“你怎么来了？”谢启鸣料事如神，“你小子，天天把自己端着不累嘛？”
　　“义父。”柳如烟低头，脸已经开始红了。

　　谢启鸣看了看桌上空着的茶壶，又嗖的跳起来跑到书桌边：“哟哟哟，这茶不泡了，哟哟哟，这字不练了，哎！”
　　他又看见柳如烟屋里燃的香灰都凉了：“哟也不念天上的神仙了？”
　　“义父，儿子只是……”柳如烟已经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是是是，你不念了也好，不然神仙每天都要被你吵死。”谢启鸣看透一切的眼神让柳如烟背后发凉。
　　“好了，如烟，马上就是你十八岁的生辰了。”谢启鸣笑了一下，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柳如烟接过玉佩：“相如？”
　　“这玉佩是你哥塞给我的，想着给你吧。”谢启鸣笑了笑，“对了，想回家，今年述职要不你去汴京？看看……”
　　柳如烟看着手里的玉佩，一面刻着相如一面刻着如烟：“所以这是我和我哥哥的名字？”
　　“不知，给我的不是你同胞哥哥，是你大哥，就是与你写信那位。”
　　言落，柳如烟抬头，如今他才知晓自己有两个哥哥。
　　“述职儿子去罢。”柳如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在这个阁楼里躲一辈子。
　　他既然还活着，想必也一定还有人活着。
　　柳家军，柳家，怎会无人生还？
　　半月后——
　　“真想好了？”谢启鸣一边抽泣一边说话，“我怎么有一种养了十八年的野猪跑了一样？”
　　“爹。”柳如烟拍了拍他，“我是去替您述职，又不是不回来了。”
　　“你叫我什么？”谢启鸣大脑断了弦。
　　“爹，我知道我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是您把我带大了，早就不想喊义父了，叫您一声爹，我就要去看那个没用的生父了。”
　　柳如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启鸣紧紧抱住：“好好好，去吧，老柳那个没用的还要靠儿子。”
　　“那儿子今日就先走了，爹您别送了，院子里的鸟您还没喂呢！”柳如烟拍拍他的后背，指了一下院子。
　　“那你快走罢，回来一定要告诉爹汴京有啥！还有受委屈了一定要给爹爹我写信，我一定给你讨回公道，当然要是是被九王爷欺负了就别说了，爹打不过他！”
　　“城主您要不还是闭嘴吧？”绫罗看不下去了。
　　柳如烟笑了：“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柳如烟行礼，退步，跪下，叩首，起身，上马：“走了，爹！”
　　少年的白衣飘在空中，划出了徐徐清风。
　　他似乎去追了光的脚步。
　　马蹄声清脆——皇宫
　　“报！陛下九王爷回来了！”一个太监快速的跑进了大殿。
　　坐在龙椅上的黎燕帝原本眉头紧锁，突然跟通电了一般盯着那太监。
　　太监连忙跪下：“陛下，您前些日子买的蜜饯还在偏殿！”
　　黎燕帝闻言，下的从龙椅上弹起来了：“那还不快去给朕收起来，还有他到哪了？怎么不来见朕？”
　　“回陛下，九王爷线下刚到就王府招了一大堆工人说是要挖什么汤池，这会儿正在监工呢！”太监笑了一下。
　　“慢着！”黎燕帝觉得不对，“监工？他到汴京多久了？”
　　“下人传话说是昨日子时就到了。”太监心虚。
　　黎燕帝猛的坐到了龙椅上：“他是不是嫌弃朕人老珠黄啊！怎么回宫了也不来看看朕？”
　　“陛下……”
　　“看父皇你怎么藏蜜饯吗？”黎空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随后他便拿着一大罐蜜饯走了进来：“父皇你是嫌弃儿臣置之不顾吗？怎么自己吃蜜饯都不让儿臣知道啊！你是不是不喜欢儿臣了？”
　　“学的倒是挺快。”黎燕帝像个小孩子一样小跑到了黎空梦身边，一把拿过蜜饯，稳稳抱在怀里。
　　“朕不管，朕就是喜欢！”黎燕帝开始耍赖。
　　“皇上龙体重要，快从地上起来呀。”太监吓的赶紧上去扶。
　　“喜公公，你也退下吧。”黎空梦扶额。
　　喜公公其实也见怪不怪，只好撒手退了下去。
　　喜公公刚走，黎空梦也有模有样的学黎燕帝的模样坐到地上，抱住他这个老顽童的父皇大喊：“儿臣不管，儿臣就是喜欢！”
　　“也就你敢这么放肆，要是你那几个哥哥，朕都是一掌一个！”
　　黎燕帝今年也快六十了，平日里都是严肃庄重的，只有跟黎空梦喜欢胡闹。
　　毕竟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黎空梦就很会撒娇的，只是有时候会变成傲娇。
　　“哎，拿到了。”黎空梦趁其不备一把夺过蜜罐，“好了，父皇可还记得怎么答应儿臣的？”
　　“再也不吃甜食，除了重大宴会，酒也不许吃。”黎燕帝仔细数着，“真的没吃，朕就是放那看看。”
　　“那这为啥只有半罐了？还有谁给您买的？”黎空梦不傻。
　　黎燕帝很是自然，张口就来：“当然是喜公公啊！”
　　“喜公公他可不敢。”黎空梦猜到了是谁。
　　“哎呀你母后不是跟朕打赌嘛。”
　　“原来是母后啊！”黎空梦故作恍然大悟，“难怪您都舍不得，只吃了一半。”
　　”你是不是猜到了？”黎燕帝无语，“好啊你小子，几年不见皮痒了是不是！”
　　“父皇～”
　　“又来，朕跟你说啊！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