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茶》淮枫

6、疯子

　　星玄推开阁楼门的时候，黎空梦已经醒了。
　　他坐在南窗的榻上，看着窗外。
　　星玄见状，上前：“殿下。”
　　“你觉不觉得，城主府的小公子很像一个人。”黎空梦看着楼下祠堂窗户里跪着的柳如烟。
　　“像九星他爹。”星玄左思右想也只有这个答案。
　　黎空梦摇摇头：“不，他很像一个被本王忘记的人。”
　　“殿下怕是多虑了，您从小就在宫里，过了十一生辰，陛下才允许您出宫，怎么会认识宫外的人？”星玄很是认真的解释。
　　黎空梦却听不进去。
　　他在思考。
　　究竟是在哪里。
　　“罢了，管他哪里。”黎空梦拍了拍手，起身，“走罢去祠堂。”
　　“殿下这是？”星玄不理解，“殿下咱们要准备回京了，昨日已经耽搁了一日，再耽搁怕是陛下会发怒的。”
　　“他怎么怒？朝上把我狗血淋头骂一顿，然后退潮哭着跟我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吗？”黎空梦可不信那个皇帝会对自己生什么气，顶多吓唬自己。
　　“整个黎燕就您敢这么编排陛下了。”星玄无语。
　　二人说着说着就到了院子里。
　　“早啊城主。”黎空梦笑了笑，又看了看一边哭的梨花带雨的九星，“这是？”
　　“王爷！”九星一边哭一边抱住了黎空梦，“王爷别怕，在下只是感动哭了。”
　　“哦，那就行，我还以为你要给本王奔丧呢。”黎空梦嫌弃的推开了九星。
　　“你们继续，本王去找谢公子玩。”黎空梦休息了一宿恢复了活力。
　　他前些日子赶路睡野外都块闹的神智不清了，昨夜柳如烟房里的香薰倒是好闻，让他睡了个安稳觉。
　　“哎！”院子里扫地的绫罗想叫住黎空梦，可还没说完就被城主示意不用管。
　　谢启鸣不傻，看得出来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不排斥九王爷。
　　黎空梦一路小跑，欢快的跑到祠堂。
　　“小公子，还在抄经呢？”黎空梦好奇的坐到了柳如烟身边。
　　这才发现柳如烟双眼是闭着的，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一样。
　　柳如烟跪在蒲团上，眼角微微泛红，像画了胭脂一样，脸白的如玉，嘴微微轻启，他的唇很薄，泛着殷红很是好看。
　　黎空梦看的入了迷，不自觉抬起头轻轻的抚上了他的脸，这张脸可比京城里那些名门贵女，才子佳人还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
　　貌比潘安，不，黎空梦认为他比潘安都还美。
　　美人，或许就是这般出水芙蓉吧？
　　兴许是黎空梦手力气重了些，柳如烟整个人重心一倒向一边倒去。
　　黎空梦迅速抱住了柳如烟。
　　睡的这么沉吗？黎空梦看着怀里的美人暗暗想道。
　　他们就这样坐了半刻，黎空梦便嗅到了一股香气。
　　与阁楼里的味道一样。
　　很好闻，说不出的香味很香。
　　他闻了半天，才发现这味道是从柳如烟身上传来的。
　　“原来是你这么香。”黎空梦笑了一下，贴近了柳如烟，又仔细闻了一下，“看来不是香薰。”
　　黎空梦起身，将柳如烟打横抱起，出了祠堂。
　　院子里正在下棋的三个人见状，纷纷咧着个大嘴。
　　“公公公公公子！”绫罗更是反应大，吓的直接把茶壶都摔了。
　　“第三个。”谢启鸣感叹。
　　“什么三个？”星玄。
　　“什么？我家王爷是第三个抱小公子的人吗？”九星吃惊。
　　“啊？前面两个是谁？”黎空梦听见了，还顺带自然的问了一嘴。
　　“老爷咱家公子哪里来的第一个人抱？”绫罗疑惑，怎么会有人能抱小公子？小公子不得把那人首级取下来挂羌城墙头示众三日。
　　“我说的茶杯。”谢启鸣扶额，“这两日这是碎的第三个了。”
　　顿时院子里一片死寂。
　　柳如烟被刚刚那一声茶壶碎掉的声音吵醒了，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只觉得舒服就动了动抬手抱住了黎空梦的腰，脑袋靠到了他肩上，才缓缓睁开眼睛。
　　“软的。”
　　等他完全清醒的时候，吓的立马松开了手，跳到了三米开外的地方。
　　不知所措。
　　“替人尴尬的毛病又了。”九星嘟囔，拍拍手，“来城主咱俩继续。”
　　绫罗见状，赶紧收拾了地上的碎渣，逃离了这个院子。
　　柳如烟站在角落不知道如何是好。
　　“呵呵。”柳如烟想杀了自己。
　　“儿子，别害羞，都是男人抱一下不会有孩子的。”谢启鸣倒是不嫌事大开口调侃道。
　　毕竟这画面百年难得一见。
　　黎空梦也很奇怪，不过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柳如烟那句软软糯糯的舒服上面。
　　“那个。”黎空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到柳如烟身边，“可不可以借你汤池用一下？”
　　柳如烟脑子跟断了弦一样，抬头看着黎空梦的眼睛，又快速闭上，转身就跑，还一边喊着：“用吧！”
　　“公子？”绫罗回来了，就看见一阵风一样的柳如烟飞奔上楼，她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自己主子跑这么快。
　　“别担心，小公子只是有点神智不清，很快就会变成你那个温婉冰冷的小公子的。”谢启鸣似乎很懂。
　　“今日你们多久启程？”谢启鸣把玩着手里的棋子。
　　星玄站在一边：“待我家王爷洗漱好后就启程。”
　　“走那么急吗？”下着棋的九星闻言，有些难过的抬头。
　　“专心。”星玄敲了一下他脑袋。
　　“无妨。”谢启鸣浅笑，“只是城主府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
　　“如烟哥哥不带别的朋友来府里吗？”九星好奇的询问。
　　谢启鸣摇摇头叹气：“我八年前从汴京街头找到他的时候，他都不会说话。
　　“这阁楼他住了八年有五年都没下过楼把自己关在屋里，发呆念经抄经，还有发疯。”
　　谢启鸣叹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这些孩子只会觉得柳如烟是个疯子，但是他清楚，亲眼看见自己盼了十年的亲生父母，回家却发现已经是尸首分离。
　　对于十岁的柳如烟来说，比天塌了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