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重逢 “毒蛇 ...
-
“毒蛇吐信子，没有脚印子”的大聪明暗号念完，他率先转过身来。
冷淡少年已经明显长大成熟了，他接头时的动作熟练又认真，可是这样的他熟悉而又陌生。
看到师弟在自己眼前时，刘波是恍惚的。他没想到自己代替傲天成为卧底，最后还是兜兜转转相遇了。
傲天转过来了，他一愣，随后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惊喜。他心中短暂的陌生与尴尬，顿时被少年眼中热烈的光挤的无处容身。
“师哥。”他这么叫他。
刘波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好像重新遇见龙傲天已经是下辈子的事了。十年几乎磨去了他一身傲骨，大概冰凉了他满腔热血。
然后他个大聪明，就把师弟误带进了毒蛇帮分帮总部。傲天浑然不觉，认真的要完成工作，说了很多很多，他啥也不知道。阿坤做事做绝了，旧有规制是一个字也没给他留。
看着师弟失望又无奈的表情，他突然觉得那一刻他们中间隔着银河。
然后刘旸就进来了，他心中叫苦不迭，连连想要把被他失误卷进来的师弟送出去。但是他突然不着急了，光速听懂了毒蛇帮新密语，不着急走了。
于是马旭东带着阿隋进来了，他不禁松了口气，若是阿坤在，他变成灰也难逃法眼。但是马上，阿隋中枪，马旭东一眼认出龙傲天，他被压到在地。
马旭东不愧是贪吃蛇亲手教出来的，他逼他们自相残杀。
但是龙傲天啊，这个名字生当就是主角。就在他心理防线即将崩溃时，傲天说，他是毒蛇帮派去警署的卧底，啊对，还有一句，他说他是毒蛇帮的光。马旭东的脑子一阵儿一阵儿的，他急忙帮他圆上。没有阿隋阿坤在的这群大聪明最终还是被傲天用警车拉了回来。
傲天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为了署长，剿灭了分帮。他值得他骄傲，只不过终究他们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冰。
他碰了一下，结果发现冰的那头已经超越他了。
刘波不敢想，不敢想以后，不敢想师弟会怎样看他，一切都不敢想象。
他不知道怎么办。
刘波想拿出根烟来抽，掏了半天只掏出来个提前放在口袋里用来在警署过瘾的电子烟。行吧，有也好过没有。
他独自靠在栏杆边，外面的微风此刻吹得他头疼。他几次举起电子烟，终究是没有打开它。
此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知道外面天边已经有了淡淡的白光。遥远的天际一抹朝阳正缓缓升起，刘波看不见，朝阳还没来，黑夜还在。
他不想再回忆以前了，至少现在这个小房子里岁月静好。
断舍离。
“傲天啊……”他小声说着。
没有人回答他，刘波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靠在墙边。
许久，他笑了出来。
不想管以后会怎么样了，生也好死也罢。能保护好傲天就是他以后唯一的准则，他刘波发誓。冰而已，又不是钢筋水泥。
脑海里悄然浮现警校时龙傲天傻傻的真诚的对他说过的话：“我龙傲天会誓死守护师哥你的。”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哦，他摸了摸傲天的头，让他好好锻炼，才能保护他。
现在不需要了。
刘波把烟熄灭：“以后我守护你就够了。”他对着黑暗说。
你还有大好的前程，师哥一辈子怕是没什么大作为了。
这样就行。
有人沙发而卧，有人一夜无眠。有人徘徊踌躇，有人气氛焦灼。
毒蛇帮总帮驻地，副帮主宇文秋实的居所。
血红色的红酒在杯中摇晃，宇文秋实冰冷的眼神从杯沿上划过，随后一下把高脚杯扔到了地上，霎时间玻璃四分五裂，气氛一瞬间降到低点。
“再说一遍，他做什么了？”宇文秋实说道。
下面的人战战兢兢，颤颤巍巍地说：“他，他把泰国分部端了！”
宇文秋实笑了一下，松天硕赶紧上前拍了拍她的背：“别气，只是一个小分帮而已。”
“而已？！”宇文秋实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泰国的分帮管着业务虽然少，但也占了百分之七的利润！你说怎么做才能补回来这百分之七！而且你知不知道，他们大当家是我好不容易才……”
松天硕“额”了一声，随后回到了他的位置不说话了。
宇文秋实见此，也抿抿嘴，不说话了。
宇文呈走上前来：“不用这样生气的，我的申请过两天就能批准下来。”他踩到一块大的玻璃碎片上。脚上一用力玻璃再次分裂成两片。
松天硕马上接道：“届时就以协助他工作的理由盯着他，百分之七总能找到地方补回来的。”
宇文秋实顺了顺气，看向这个孩子：“你也算让我省心了。小明我不打算让他走这条道，他那性格天生就不适合，你与我最像，以后这偌大的分帮，交给你我也放心。”
宇文呈低下头：“不会让您失望的。不过，光是分帮总归来说有点小了。”
松天硕笑笑：“你妈也是这么想的，这不前几天还在跟我说怎么找机会吞了她哥那些地盘。”
宇文秋实瞪了他一眼，随后重新看向宇文呈：“总帮人多，一时之间拿下他恐怕还有些困难，青龙帮那边已经秘密传过去消息了，很快就能有答复。”
“他们会答应帮助您的，”宇文呈说。“傲天哥那边也会的。”
“为什么？”宇文呈只是摇了摇头，不作任何回答。宇文秋实叹了口气：“也罢，就交给你去做吧，到时候不管怎么样都有你一条后路。”
“我敢保证用不上。”宇文呈的眼神移向别处时变得冰冷，走到外面后把兜帽戴上了。
太攀蛇作威作福的够久了，此刻已经触碰到了那么多人的利益，相信各路人很快就会出手。
他抬起头，此刻半边天都变成了淡黄色。
太阳快来了，这场仗快打响了。
崭新的一周工作日始，天空云层不厚，却正好遮盖了太阳，对夏日的吉普岛来说，是个不错的天气。
“姓名？”
“刘波。”
“年龄？”
“34。”
“恭喜你啊师哥！终于结束了十年毒蛇帮卧底任务，顺利回到了警局！”龙傲天熟练的登记上师哥的档案，一转头却看到他抱头蹲在地上，“你你你——你咋蹲下了？！”
“啊，这不是警署办公室么，我有点……有点习惯了。”刘波马上站起来，走了几步，有些手足无措。
龙傲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闭了闭眼，压下满满的心疼：“师哥，你现在已经是警察了，这习惯不好，咱得改，啊。”
然后他就看到，曾经手把手教他端抢的师哥枪都端不稳，曾经单手擒拿单手戴手铐的师哥不敢触碰手铐，曾经自信昂扬、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如今把自己洗脑成一个活灵活现的小混混。
“拉倒。”他对自己说，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负责师哥作为曾经教导过他的师长，该如何面对他。
“换回警服吧，师哥。”龙傲天从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他珍存了十年的一套棕红色的警服。
“警服！”刘波猛然回头，又小心翼翼的接过衣服，“我的？”
“你的！师哥。”傲天看着刘波三下五除二换上了警服，和他身上一样的警服，他亲自领回来存了十年的警服，终于有了刘波已经回来了的实感，心中有一块好像突然被填满了。
“我先跟你对接一下你的警用装备。”龙傲天转身回去，从抽屉里拿出珍藏已久的师哥的枪和手铐，却发现每当把手铐放在师哥面前时，师哥总会下意识伸手，嘴里还滔滔不绝，好像全无察觉。
全自动逮捕一条龙哈。他现在有点失语，电话铃响起，刘波准备去接，龙傲天眼疾手快，大步迈过去：“别别别，这些小事都我来啊。”
电话里传来郭嘉轩的声音：“署长，花名册对过了，少了两个人，分别叫阿隋、阿坤，我已经把他们的信息传到您电脑上了，请指示。”
龙傲天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剩下的交给我。”刘波坐在办公桌上，看着他。
“师哥，你知道，毒蛇帮的头目阿坤吗？”
熟悉的战栗感顿时充满全身，刘波下意识否认道：“我……没听说过。”
“我们现在获得了阿坤的电话号码，还不能确定他的位置。”
刘波想了想：“要不直接给他打电话呗？”不然这小子就是暗中的毒蛇，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脑子一点不转吗？”龙傲天翻着手里阿坤的资料，“这个阿坤，极其狡猾，极其谨慎。我们之所以没有行动，就是因为这个。不然，就会打草惊蛇。”
就是要引蛇出洞。于是刘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拨通了阿坤的电话。
“喂阿坤。”我的声音，你可还认识？
“十分钟以后，波兰街公园，谁不来谁孙子！”来找我吧，今日见真章。
等挂了电话，刘波淡淡地望着傲天笑：“出来了。”
龙傲天失语，他和师哥终究是和毒蛇帮正面对上了，他拉下警笛，自己和刘波却没去——据他观察，师哥现在听不得这声音。为彻底铲除余党，警署现在除了他俩，只剩下走不开的狱警队和没有战斗力的后勤人员了。
忽然门外却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拖拉机车队往过来碾似的。接着，外面响起一道十分嚣张的声音：“兄弟们，端了这个条子窝，给老大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