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邪神的呼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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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午夜，这场求鬼的闹剧才堪堪结束。起初金迪森还担心像他和希尔伯赫这样的里拉信徒会被□□徒“绳之以法”，但咸水城的人们似乎对他们不甚在意，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金迪森这才放下心来。
按金迪森从小所受的教育来看，参拜邪神在朝圣院那里可是大罪，所以朝圣院设立了调查员组织。明面上搜寻神迹，实际上也负责肃清。与荆棘之冠不一样，虽然也涉及到一些暴力手段，调查员处理的大多是宗教事务。砍掉丽维太太孙子双手的朝圣院官员，大抵也是他们。
现在大地上到处都是调查员的影子，还有很多地方的人们管他们叫“神棍”。这实在有失偏颇，在朝圣院腐败还没有这么严重的时候，调查员可是门槛极高的工作，不仅需要了解大陆的历史，还得有过人的法术技能，当然，体力和运气也是很重要的，有不少调查员在勘测神迹的过程中死去或是失踪，疯掉的也不少。
可怜的金迪森既没有体力也没有运气，但他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与调查员的工作没什么两样。更有甚者，他现在要侦查的是欲望之神的神迹——那个残□□邪的鬼怪。能不能活着回来都得另说。
咸水城参拜邪神说大也挺大，说小也小，但金迪森完全不担心希尔伯赫会把这件事情上报，因为这会给他本人带来许多的麻烦，不符合大研究员“一切为了研究”的行事作风。而对金迪森本人而言，除了神明和神迹，别的他也提不起一点兴趣。至于神是什么神，他也不甚在意。
但是话说回来，原则上朝圣院手眼通天，不知为何竟没有发现这个边陲小城的异象，是还是天高皇帝远，还是朝圣院根本不知道这里还有人烟?毕竟这里的一切都太落后了，甚至每天能得到的淡水都少得可怜。
“难道又是什么奇怪的幻象?”金迪森没由来地想。
总之在那天过后，金迪森又在这里呆了几天。他的理由是
“这里的物价真是太便宜了!”他这么对希尔伯赫说。
当然不指望希尔伯赫赞同他。毕竟经金迪森的观察，这位法术半路转行潜心研究环境的研究员仍然保留着对待生活的挑剔，比如他没办法接受全是野菜的一日三餐，不能接受带着一点咸味的水，还比如，没有办法睡在又腥又潮的床铺上。明明自己第一次见他都不是很干净的样子。但据他本人解释，那是实验室药品浸淫的结果。
金迪森自己对此适应良好，甚至喜欢以此来捉弄他。但金迪森是不常见他的，希尔伯赫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远处的沼泽地，有时候整夜不回家。他甚至还跟金迪森提过要去咸水河的最下游。这行为无异自杀，金迪森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这几天或许是金迪森过得最好的几天了，他借口观察民风民俗每天赖在床上，每天都睡到中午，饿了就去下馆子吃个饭，希尔伯赫不喝酒，他只好一个人喝闷酒，晚上回来熬到后半夜，这无疑让希尔伯赫苦不堪言。他自称这是非常健康的作息，并且表示自己的精神状态比在朝圣院时好了不少。不仅是自己，他还发现自这场仪式过后，镇民的精神面貌也比之前好了不少。当然啦，只是相比而言。金迪森已经习惯了像问候痴呆病人一样跟他们打交道，而且他还交了几个好朋友。
在朝圣院，金迪森接近别人通常都秉承着先套近乎后下套，问完信息就甩掉的原则交友，这是他不断摸索出来的官场生存法则，坚信人类都是一路货色的他，相信在咸水城也可以通过此种方法大展拳脚。但希尔伯赫持对此持否定态度。
“在理论上可行，但不知道这里的人还能不能叫‘人’。”他道。
金迪森用手指卷着头发道:“当然可以啦，他们都是有常识的。”
希尔伯赫:“对里拉没有敬仰，毫无感恩之心，很难把他们当作正常人。”
谁知金迪森哈哈一笑，走过去点点希尔伯赫下巴:“大研究员，你太虚伪啦，你这么看不惯，怎么不去阻止他们?作为里拉的忠实信徒，你应该勇敢地为你的神牺牲生命。”
希尔伯赫有点气恼地拿掉下巴上的手指:“等研究做完，我会这样做。”
金迪森玩味地叹了口气:“所以啊，大家都是一样的虚伪。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最忠诚的信徒，实际上心里面最重要的总是别的。只不过你是为了研究，有的就是为了家人，有的是爱人，可怜我们的创世神啊，白白养活了你们这么久……”
希尔伯赫仿佛有些羞愧，但他把矛头对准金迪森:“你不也是这样吗，怎么好意思说我们。”
金迪森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我?我可是朝圣院的通缉的叛国贼呀，你忘了?”
在金迪森哈哈大笑中，希尔伯赫嫌弃地闭上了眼睛。
说回正题，金迪森在咸水城游手好闲的模样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这其中以孩子们居多，但也不乏有他的“同类”。
这些人就是在饭馆喝酒的常客。金迪森第一次跟希尔伯赫一起下的馆子叫“咸风罗塔”，里面有不少酗酒的青年。
就在一个星期之前，金迪森后面的两个男人在窃窃私语，声音虚软，宛若蚊蝇。金迪森拎起他的酒瓶，长腿一跨转移阵地。
两个青年长相也十分具有当地特色。乱蓬蓬的灰色短发和黝黑的瞳孔，其中有个人还有个大鼻子，一个人是长鼻子。见到金迪森过来，他们都表现出警惕的模样，且悄悄地往对方的位置上挪。
金迪森晃晃手里的酒瓶:“别紧张啊各位，我叫金迪森，交个朋友?”
俩人瑟缩着上下打量金迪森一番，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坐下。
金迪森给俩人一人倒了一杯，这才缓缓开口道:“这里的酒可真不错，比外面的好喝不少。”
大鼻子:“金迪森是什么?”
金迪森:“金迪森就是我啊，是我的名字。”
长鼻子:“好奇怪的名字。”
金迪森:“我觉得还好吧。”
大鼻子:“外边的人，不该来。”
长鼻子:“这里，什么也没有。”
金迪森:“怎么会呢，这里很有意思。”
大鼻子:“你很奇怪的，外面的人。”
长鼻子:“我们最好不要理他，木瓜。”
金迪森:“别啊别不理我，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就当是交朋友解解闷。”
木瓜:“主说，外面的人，不能相信。”
金迪森:“主?是你们晚上祭拜的主吗?”
长鼻子:“……”
木瓜:“……”
金迪森:“不是吧又不说话了。话说，你就叫木瓜?我记起来了，我见过你好几次，你是城门口的木匠吧。”
木瓜，一脸惊悚的表情:“他……他……怎么办，胡椒，他监视我。”
胡椒:“是这样，他知道你是木匠，他在观察你。”
金迪森，转向胡椒:“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木匠?”
胡椒:“我们经常这样，说话，他告诉我的。”
木瓜:“我从来没跟你说过。”
金迪森:“好吧。但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交朋友，了解对方是交朋友的前提，对不对?”
木瓜:“朋友是什么?”
金迪森:“胡椒就是你的朋友。”
木瓜:“哦，我好像懂了，我觉得可以。”
胡椒:“木瓜，你跟他说太多话了。他是，外面的人。”
木瓜看看金迪森，又看看胡椒:“是哦，但是，他说话好听。”
金迪森立刻摆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还会说很多呢。”
胡椒:“也是，说话，好累。你行，你说。”
金迪森给他们讲了几句笑话，又加上了几个夸张的动作，两个人像看珍惜动物一样看着他，不时“嗬嗬”笑出声来，笑声就像从破风箱似的肺里挤出来。
日暮，金迪森喝完最后一瓶酒，擦擦嘴角残留的液体，结巴着说道:“好久没这么痛快了，明天接着聊。”
木瓜:“不，我不能……”
胡椒:“就你?竟做美梦。”
木瓜:“这次，一定，我听到了。”
胡椒:“那你这么说，我也听到了。”
金迪森：“嗯?怎么了，两位?”
木瓜，眼里突然迸发出奇异的光彩:“一定是我，神，我听见他了，让我去。”
胡椒:“他还在这儿，外面的人。”
木瓜:“他喝了酒，是我们的人了。”
金迪森开始咂摸出什么来了，但他还不打草惊蛇。
金迪森，开始装醉:“别急，我们都有份，嘿嘿，我也有份。”
胡椒:“不是!不是所有人!”
木瓜:“神要挑……主要选最虔诚的。”
神和主难道不是同一个吗?金迪森有点吃惊。
木瓜:“不信就看看明天，我会不会，还在这里。”
胡椒:“主说，今天晚上，是最后一个。”
金迪森:“既然这样，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们。”
金迪森掏出两块银铅的工艺品:“诺，礼物。”
胡椒:“这是贵东西，你要换什么?”
金迪森:“都说了是礼物了。”
木瓜:“礼物?是白送的意思吗?”
金迪森:“差不多吧。不过你们要一直带着。不然我怕明天找不到你们。”
木瓜和胡椒:“谢谢。”
竟然还会道谢，金迪森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邪神的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