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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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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一回里屋拿了一袋葡萄干，解开袋子随高如云抓了吃。高如云捏了几颗于手心，悄悄的往外面树桩那去。
茶水尚温，姜一坐下仍旧喝着茶。
“咪咪，咪咪。”高如云快步绕到树桩后面，什么也没有，这树桩极宽极大，她失落的跳上树桩，把手中的葡萄干揣进口袋，四周没有能躲藏的物件，这猫遁了地不成？约三十步的斜前方，有几棵绿叶繁茂的树，细细条条，打理得很清爽，树的叶子看起来很大，高如云跑过去比划了一下，叶子比她手还大。
“师父，那是什么树？”
“木芙蓉。”
“那它会开花吗？什么时候开花？”
“快了吧。”
正说着，里头下课了，姜一领着高如云进去。
“这是教文修的夏老师。”姜一随即又嘱咐道，“黎文，姜鹏，一会带师妹去吃饭。”
“夏老师好。” 高如云立刻说道，这位夏老师和学校里的男老师都差不多，穿衬衫，黑裤子，拎一只黑皮包，就是老得多，但比师父年轻一点。
“嗯，小朋友先去吃饭吧，我们下午没有课，那就明天再见啦。”夏老师很和善，他收拾好书本，塞进黑皮包里。
姜一和夏老师说着话，一同出去。
姜鹏走到高如云跟前，“你不哭了。”
“她为什么哭？”黎文问道，“你去看过兔子吗？可好玩了，别哭了噢。我是你四师兄，他是你五师兄，你今年多大？”
“十岁。”
“那你比我小一岁，你什么时候生日？”
“六月……”
“我是八月份的生日，只不过嘛，”姜鹏呲着牙笑道，他举起水杯，“我比你先拜师，所以你得叫我师兄，还得给我奉茶。”
“拜敬五师兄。”
高如云接过他手上的水杯，正要拜礼，却被黎文一把拉住。
“你还没给我奉过茶，倒先会差使人。”黎文从地上拾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又写下姜鹏的名字。“有什么事，你就问我，问姜鹏也是一样的。”
高如云也在黑板上写下她的名字。
“我是你师兄，任何人不以年龄做资论辈，况且作为你的师兄，我理应好好教导你，当然也以身作则……”姜鹏抡起抹布胡乱的擦一通，粉笔灰四处飘荡，“云师妹，走，吃饭。”
午饭只每人一大碗炖菜，和一小碗白饭。
高如云看着眼前的饭菜，太素了，这一碗菜尽是萝卜白菜豆腐，眼看着还有三个肉丸，虽闻着香，可在高如云眼中，连半点荤腥都算不上。
她吃不下。
“我想去外面的饭店吃。”此处蝙蝠山为景点，有不少餐馆，和父亲上山之后，高如云看到糖葫芦要买一支，父亲说拜完师再买，正好还能多买几支送人，单她一人拿着吃，实在不雅观。“糖葫芦啊，我怎么忘了这个！”
“你身上带钱了吗？还有，你不能出去，我们都不能出去，等到放假了才行。”姜鹏说道。
“我要吃肉，我要吃糖葫芦。”
“我这两个丸子还没动，给你吃。”黎文把他的炖菜推向高如云。
“我碗里的够了，四师兄你自己吃吧。”高如云把碗又推回去，她拿起筷子，吃了三个肉丸，喝了口汤，又摇摇头放下筷子，味道清鲜，就是太淡了，和她平常吃的完全不同。
“她先前不光哭了，还呕吐来着，现在指定吃不下。”姜鹏咽下口中的饭菜，“你不是说看见一只猫，然后……”
“别说了，更吃不下。”
“小朋友怎么了？”王姨听到声音走出厨房。
“她要吃肉。”姜鹏忽然想到，“王姨，不如你给她炖个鸡蛋羹，早上的鸡蛋羹特别好吃。师妹，鸡蛋也算肉。”
高如云点点头。
饭毕，黎文和姜鹏先去喂兔子，炖鸡蛋羹还需时间，高如云慢吞吞的吃着寡淡的白菜，一边等着，她索性溜了出去，外面好多游客，掩好门，她直往糖葫芦铺子而去。
王姨炖好鸡蛋，却看不到人，喊名字不应答，去兔子那边找，只有两个男娃在喂，他们没见着女娃娃。高如云的突然失踪把王姨吓个半死，她急忙告诉姜一，两人满院子的找。
姜一看到虚掩着的门，就知高如云溜了出去，他赶忙出去找，可算在烤鱿鱼的摊前找到高如云，她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嘴角上有红油渍，张着嘴直斯哈。
什么师父，什么徒弟。姜一无奈的摇摇头，“不准有下次。”
该罚的仍是要罚，只不过却罚在两位师兄身上。
高如云吃着鸡蛋羹和烤鱿鱼，而黎文和姜鹏各举着书在一旁罚站，师父训完话才叫两人把书放下，无非是些教管不严的话，他如今老了，不像年轻时那般拘泥严厉，想想这些还是孩子，也就算了，“下不为例，以后辛辣重口的油腻东西，一律不准再买来吃，听到没有？”
“是，师父。”高如云意犹未尽的砸了砸嘴，“师父也吃串糖葫芦吧，王姨说好吃呢，我买了这么多，不吃可就浪费了。”
“徒弟特意买的，你就吃一串吧。”王姨说着拿了一串塞到姜一手里，“老师傅牙口好着哩。”
“小云吃过饭之后，你们两个监督她罚抄，把三言戒规抄一百遍。”姜一把手中的糖葫芦放回袋子里，“剩下的给他们放冰箱吧。”
师父一离开，姜鹏感叹道，“师父对云师妹是真的好，明明她才来半天，不公平啊。”
“五师兄，吃糖葫芦。四师兄，这是你的。”
“多谢师妹。”姜鹏迅速接过手里。
“谢师妹。五师弟，吃了这糖葫芦，你不得替师妹罚抄？”黎文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
“帮就帮喽。”
“真没原则，才提的公平哪去了？”
“四师兄你难道不帮？”
“我肯定帮，一个人三分之一。”
高如云算了一下。“可是除不尽啊。”
“你自己抄34遍，我和四师兄各抄33遍，不就行了？”
“噢~~”
三人混熟了，高如云才知道大师兄死了，二师兄失踪。而三师兄下山去了，在道盟会替师父处理杂事，有时候他会回来看看师父。
说起大师兄，姜鹏还去过大师兄的房间。在大师兄死后没有人去动他房间里的物品，依旧是他生前的摆设，有桌子，桌上有书，有床，床上有被褥。但是，有一个长方体的水泥台子，上面盖了一块木板，怪怪的，桌子不像桌子，床也不像床，格外突兀，据说是师娘要求放的。师娘前几年死了，这水泥台子再没人去动。
高如云偷偷去大师兄房里看了，果真有一个水泥台子，四四方方，和棺材似的。她还去了二师兄房里，没有什么水泥台子，正常多了，倒是所有物品上都盖了塑料膜，这是长时间离家才会有的布置。
姜一每早都煲汤，到木芙蓉花开得最盛的时候，高如云喝了近两个月的五毒汤，她对着鲜艳的芙蓉花，咽下口中苦不堪言的药汁，实在是对这花喜欢不起来。那日“遁地逃走”的病歪歪猫，高如云瞧见它几回了，越发看得清晰，纯白毛，耳朵尖尖是粉色的，从耳朵到脚再到尾巴，没有一点杂毛，有二十八根胡子须，十根眉须，左眼色偏青，右眼色偏蓝，每次它都是在树桩处消失。
下午，除了学星命，记喜兆、祸兆，高如云还要吃一颗特别大的苦药丸，叫做“除祟丸”。偶尔，师父会下山卖鸽子和鸽子蛋，他提着笼子，身上的兜子里揣满了符文，早出晚归，鸽子却一只没卖出去，回来时手上缠着绑带，隐隐约约印出红色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