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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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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经商,自曾祖父高长风,攒下家业后,到高如云是第四代。他有二子三女,子女的子女又有子女,更不必提亲戚的亲戚,而四世同堂的天伦不满十年,高长风去世了。
眼看着曾祖父的鬼魂招手告别,忽然又消失不见,高如云心想,要是有什么能留住曾祖父就好了。
从没告诉外人,但为着这双阴阳眼,一怕遇非,二寻防身,高如云长到十岁的时候,父亲高业荣有意送她往山上拜师学艺,可巧,就在寻访的前一晚,高如云梦到一个老头,老头口口声声唤她为徒儿,这老头并不是他们要寻访的名师,思来想去,一家人暂且返途,待给高如云过完生日再做打算。
按照惯例,作为长曾孙女,高如云的生日宴该设在长风酒店,可今年不同往年,五家人闹得不可开交。于是,高业荣就将女儿的生日宴挪到万豪酒店举办,大请宾客,
晚席即将开始,宾客接连入座。
老头大摇大摆走进宴厅,自顾自的先是把一布罩笼子放在门边,后又解下身上的大包,往外掏出一小袋米,又搬出一把折叠凳坐下,两个年轻领座员没见过这种架势,受邀宾客都是看了请柬才能进酒店。
“我要见高如云。”
两人一合计怕是来了个怪异的亲戚,其中一个慌忙去喊来高业荣,另一个搬了软椅请老头坐。
高业荣和妻子柳玉一听描述,两人相视不言语,高业荣点点头,他拉住高如云,彼时,高如云正在吃甜虾球,被父亲一把拉住,才夹着的虾球掉地上了。
“小云,你等会再吃,先跟我去见个人。”高业荣站起身。
“带小寿星去哪儿?”席上客人问道。
“去拿礼物。柳玉你招待好大家,我们去去就来。”柳玉闻言坐下,她小腹微微隆起,已有身孕。
高如云低着头寻找虾球,她发现虾球滚到父亲脚边,正要开口提醒,父亲已提脚踩上去。
“爸,爸,”高如云拼命晃动父亲的手,“你踩到虾球了!压扁了!”
“什么?”高业荣笑笑,“等下你看这老头是不是梦中的那个。”
来到宴厅门口,高如云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梦里的老头,“爸,就是他。”
高业荣抬手示意两个领座员离开。
“老先生好,还未请教您尊姓大名。”
“我姓姜,单名一个一字,我这次来是收高如云为徒,幸而不算迟,小孩的阴历生日未到。”老头揭开笼子上的布罩,里面是一只鸽子。
高如云还以为里面是只小兔子,她想要一只黄毛小兔子,因为她房间的窗帘是黄色的,所以一定要只黄毛的兔子才好,妈妈说会买的,可是到现在还没买。
老头提溜起地上的笼子,摆手招呼高如云接,“不可迟了,就这两日到蝙蝠山,趁早上人少坐缆车上顶,把鸽子放了,我自会知晓,到时派我一蓝衣小徒弟去接引。这紫衣拿去,到时候换上,还有一袋鸽食。”
高如云捧着鸽笼,粪臭熏鼻,她蹲下身松开手,“哐当”一声,铁笼落地,“太臭了,我不要鸽子,换一只小兔子。”
鸽子受惊在笼中扑腾,笼子不稳倒下,地上铺了地毯,滚得不快。
料想孩子害怕蝙蝠,却未想到不喜欢鸽子,老头急忙止停笼子。
“你站好了,连个东西都拿不稳。”高业荣批评道, “不瞒您说,我唯有这一女,拜师还要从长计议,她年纪还小,不敢让她吃苦。”
老头嗯了一声, “小孩猫年所生。”
“敢问老先生,小女蛇年出生,猫年是……”
“争鼠不上位,望龙不成凤,蛇年年中生,下雪非下雨,乌鸦啼三啼,此为猫年。若不干预,将来恐遭灾祸。”
“这可如何是好?”高业荣虽面露愁态,但这老头为收徒不惜入梦,疑心他所图非小。
“须得阴鸷客压,五毒克化。”
“有个拿笼子的老头溜进来了,宴会厅,在不在宴会厅?”
声音特别大,正是从搬椅子的领座员,他的对讲机里发出。
在场的五个人面面相觑。
“老头在宴会厅,他好像是高先生的客人。”领座员压低声音说道。
老头清了一下嗓子,“这里说话不方便,等你们到蝙蝠山再细聊,到时送你只兔子。”
“我要黄色的兔子!” 高如云望着老头,觉得他脸虽然瘦瘦巴巴的,可眼睛炯炯有神,只是蝙蝠山听起来很恐怖,她不太想去,可是转念一想他会送兔子啊。
“老先生不要着急走,吃了饭再说。”高业荣急忙说道,原来这老头是溜进来的。
“还是不吃了吧,我早些赶车回去。”
正说着,一个安保人员拉门进来,想必是领座员通知的,“高先生,有什么事的话,您尽管吩咐。”
“给老先生加个座。”
老头急忙摆手,他不吃外边的酒菜,“不了不了,我先回去了。”
“那好吧。”高业荣不强求,他倒要先叫人查查老头的身份。
“老先生这边请。”安保员推开门。
查了姜一的身份并未有什么不妥,世传道士,收徒不多,可到如今他却无传人,他唯一的儿子十年前死了,妻子因此抑郁,没几年也自杀身亡。
蝙蝠山是很有名的景点,离高如云家很远,清晨早一点到是为了避游客,坐缆车上顶是因为爬山累,放鸽子以便它回鸽舍,父女两人眼看着它往东边那块建筑飞去。给高如云换上紫衣,不一会儿就有个穿浅蓝色道袍的男孩跑出来四处张望。
“在这!”高如云挥手。
一行人先是走过曲折的长廊,来到一个气派的大院,里面一个大厢房,院门口立着牌子,“游客止步”,还有一行小字“违者后果自负”,男孩推开院门,三人走进去,又穿过就安放了几把椅子的厢房,从厢房后门出来,不再是水泥路,而是青砖铺成的路。
“前面就是了。”
老头在大厅坐着喝茶。
“隔壁在上课?”高业荣听到小孩子的读书声,而且还有个男老师的声音。
“正在上课。我这里有三修,文修,武修,道修,缺一不可。所有徒弟吃住皆在这,每一月放两日假。”
高如云拉着父亲的手,她小声问道,“爸,我明天是不是不用去学校了?”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姜一故作沉默。
“请讲。”
“小鹏,带高如云去看兔子。”
小鹏就是带他们进来的男孩,他依言招呼高如云。
“是黄兔子吗?”高如云边走边问。
“嗯。”
等看完兔子回来,高业荣已答应高如云拜师。
换上同样的浅蓝色道袍,高如云跪下磕头,拜师敬茶。
眼看着高业荣离开的时候不哭,走远了,高如云突然哕了一声,抽抽搭搭哭起来。
“师妹这就想家了?”小鹏摇摇头,“我才来的时候比你小,我可没哭。”
“那只猫打了个喷嚏,然后它把鼻涕吃掉了。”
“什么呀?怎么可能有猫,我没看见过。”
“小鹏,进去上课。”姜一说道,“下课后,主动找四师兄给你补课,明天我考你。”
“是,师父。”
“师父,真有只猫,它躲到那个树桩后面了。”高如云想到猫吃鼻涕,又哕了一声。
“从前是有一只猫,你别管它。好了,一会师兄们下课,你和他们一起去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