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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高一生活5 时间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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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走到了七点,我将新倒的温茶饮尽,想了想,用手机打开附近的奶茶小程序,点了大杯的芒果冰。
预计十多分钟做好,然而走过去只用五六分钟。
李长拭安静地等待我操作完手机,才缓缓出声:“说起来,你先前就读的学校是哪所?”
“余德中学,上京市那边的,”我如实说,“我也不是悬木本地人,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来悬木市这边读书。”
“那你是哪里人?”
我闻言笑了笑,有些骄矜地回道:“广州人,其实地理上离这边不算远,所以悬木的气候我也很喜欢。”
“广州啊,”身形修长的男生唇边噙着和柔的弧度,“那里的春秋好舒服。”
“冬天也不错。”我有些开心地眯眼,“只有夏天,实在太热太晒了,这是唯一缺陷了!”
“但是,欢迎随时来广州玩哦。”
店门无声打开。我立在雨幕前,回眸向后挥挥左手,便撑开了伞,再次落入横布雨水的天地。
我敛目取了奶茶,路途上又买了几份小吃,微凉的掌心便传来几缕温热。
路灯工作了许久,连懒洋洋的星星也接连冒出几颗,打着哈欠起来工作;黑夜终于打败今天低调又不上进的太阳,得意地爬上天穹。
黄昏没什么精神的老树此时带上神秘面具,浑浊的眼,有力地凝视着。
一切都变得冷漠。
直到,一抹急色鲜活地撕开夜幕,踹开一切虚妄的诡秘,在平面的静止视野划开一道3D轨迹。
一瞬间,静谧的雨变得很喧嚣。
“信——!!!”清扬张狂的少年声线扯开沉闷的天际,近乎嘶吼地从远方传来。一瞬间,万物盛荣。
好远,又好近,仿佛什么巨大的事物嘶裂,似刹那冲出胸膛,又似堵在耳膜里,沉闷又剧烈。
那是一种说不明白的,舒适到极点的感受。
——仿佛灵魂被重新拽回人间。
我执伞望过去,身高腿长的人正如从前无数次那样,向我疾疾奔赴而来。
不出所料的,站在面前的是一只个子挺高的落水狗。但是不可否认,当亮而剔透的水色顺着高挺立体得离谱的鼻尖下迅速又迟缓地滑落下去时,实在是性感得可以参选杂志封面。
他的头发很短却很多,经水冲刷后,更显乌黑细密了。
“你是弱智吗,下雨不会躲着走,随地捡东西吃的那种?”我想到学校里十几道没什么卵用的走廊,又看了看对方一脸弱智表情的样子,话音尖锐地讽刺道。
“小?朋~友??还在困扰于最短路径问题!!两点间,线段最短!这里是数学界世界级天才,v老子2000,为您解惑。”
陈洲一边不要碧莲地往我身上(伞下)凑,顺带把雨水和我分享,一边抑扬顿挫地操着贱嗖嗖的声音乱叫着。
“草你——别创!鬼!”
我把伞举得更高,再看到那张笑嘻嘻的脸露出诡计得逞的表情,火一下子上来了:“你下次再不带伞就自己玩儿好了,我再等你你是狗!!”
骂人从不向自己,这是骂人的原则。
陈洲不要脸地汪了两声,然后俯下身子柔着嗓音哄小孩般弱智:“唉,不气不气,信大人不与修狗一般见识……汪汪?汪汪?”
真有够拿得起放得下。
“别狗叫了。”我翻了个白眼,将伞倾了倾,陈洲从善如流地钻进来。伞下空间小,我们有意无意地互相创到对方,歪歪扭扭、跌跌撞撞地走了好一段路,终于走到了一片室内健身区。
等到个子高长的男生利落地擦好一直滴水的黑发,我倚在栋梁上,屈起一条腿,伸手:“拿着。”
陈洲有些锐气薄情的眼在望过来时滞了滞,然后又露出了那种很毁原本形象的傻气表情,手上毫不犹豫地一爪勾过。
哼哼。我一脸深沉地将脸隐于阴影中,悄悄神秘地偷偷将嘴角弧度上调8.63°,不存在的墨镜与帽檐低了低。
——那份煎饼果子我特意加了两块钱让加了几乎五倍的生菜,爆满地挤压在鸡肉与稠酱之间……这两块不是加的实物价格,更应该是精神与体力的人工费才对——如何做成一个整体的形状,是个值得耗费两亿个脑细胞的问题。
只见一片绿得单调的煎饼果妈都认不出的食物,让人只觉得素到没食欲——除了现在双目射强光的某位站在前方的人士,瞧,他看起来像一只在沙漠上奔波了一个月的马,连瞳孔都变成了“草”的形状。
“再看就冷了,”我压下想翘起来的嘴角,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东西,“看这个?还有甜品哦!”
色泽饱满诱人的章鱼丸子呆呆地吐着汁水,均匀铺淋在其上的酱料泛出如回忆中初恋下唇般清甜蜜滑的质感,可爱与sexy并存。陈洲眨巴眨巴眼睛,一瞬间我幻视成了表情狗狗的豆豆眼,抿住下唇憋住。
“你不快点吃掉,”我朝他wink了一下,指尖缓慢地指向自己,眯着眼睛温和地笑笑,“我就帮你吃完好了?虽然我一点都不饿,但能帮助你再多吃一点我也是愿……”
“?”
陈洲抬起茫然的狗头,带点疑惑地看着我,瘪瘪的纸袋在他手上,也仿佛迷茫地看向我。
纸袋:“?”
“……”
我默了一秒,旋即再也绷不住地笑出来,“——我草你他妈哈哈哈哈哈!!!你有病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废话,”陈洲魇足地半眯着眼,伸手就来,“打劫!全给交咯!”
虽然白亮的灯下那只指节修长的手很漂亮,但不可掩盖此人是个傻逼的事实。
我绷着笑直起身体:“来,高人!”
精致的包装盒在高空中掠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陈洲一边“握草你来真的啊”一边精准无误地起跳。
完成快到眼花弹射起步的系列动作后长臂一展,一道橙色幻影便掌在手中。然后耍帅成分居高地选了个中二姿势落地,就差因怕洒掉而没完成的后空翻了。
我随意地鼓了两下掌,声情并茂地捧读:“这,简直是当前世纪最震撼人心的动物表演,世界因为此颤抖,宇宙因为此落泪,章鱼丸妈因为此痛失其子!”
“去你的。”陈洲半站半坐地靠在健身器材边上。啊呜一口干掉了章鱼丸妈的孩子,“动物表演违法。”
“……”我。
居然不是先否定自己不是动物么。我不由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平时老说他是狗,所以已经……潜移默化了??
我心情复杂地看着陈洲,傻傻呆呆的,此刻只知道吃的,越看,越复杂,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陈·快乐进食中·警撅·洲:?????
……
最后的最后,那杯芒果冰一点一点附上吸管,又稍纵即逝。高大的少年一手撑着伞,保持着向旁倾斜的角度。
风雨袭自四面八方,我的校服却一路干爽,微凉的,轻贴肌肤。我所骄傲的高瘦的身体立于辽阔苍天之下,放松与恣意无以复加。
敞开拉链的外套在身后猎猎,摆出柔软弧线。总不觉得冷,因为有人携着体温,撑起雨下的小天地。
可能,也是我喜欢雨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