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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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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送给冷冷~~~~
淡淡的清风拂过,带来一阵清爽,正午时分,杂乱的店堂人影踵踵,进进出出的人吵嚷纷乱,一向讨厌底楼大堂的欧阳无敌,此刻却安坐于中,惬意地浅酌着美酒,烦乱的中吵杂丝毫影响不了他上勾的唇角。
司马无情的一切反应都在预料之中,看来,引靖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虽然她不会功夫,走路的身形连一丝内息都觉察不到,但这她能将所有的事都料得十不离九。怪的是她自称是燕翎的朋友,知道他们的一切底细,却从未听过燕翎与天下第一客栈的人交好,但是由这几日看来,并未见其有何行动,更看不出什么敌意,或许是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抑或是隐藏得太好了?
如果是何人派来的潜伏者,那么在昨日趁自己抱着司马无情失神之时,便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可她却一脸焦急地替他们找大夫,抓药,这又是为何呢?
思索中的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掌柜特意奉上的白玉瓷杯沿,光滑无瑕的触感,好似……思及司马无情,含笑的双眸染上一层难解的深遂,指尖还隐隐留着方才抚过那寸柔软的余温。
除了中了云三娘的毒受其所控外,他不曾再受什么需要用到大夫的伤,况且凭两人的功夫,天下间亦少有对手,又有谁能敌两人联手之攻?
而昨日看到在他怀中犹如逝去般的司马无情,与往昔那被蛊所控的空洞双眸重叠在一起,就在那一瞬间,他恍然大悟,这些年会与他一路同行,除了共同的兴趣外,更多的……是不愿见他受伤,至少是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再也不愿见他受一丝伤害。纵使清楚地知道他的武艺并不亚于自己,纵使知道没多少人能伤得了他,纵使知道他对那次中蛊没多少记录,但……他就是无法忍受他故作冷漠的清澈双眸中失去自己的身影。
思索中的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掌柜特意奉上的白玉瓷杯沿,光滑无瑕的触感,好似……指尖还隐隐留着方才抚过那寸柔软的余温。
人这种生物与其他不同的大概便是感情吧,尚未知晓自己的情感归属时,他一直当他是知己、是对手,一旦被点醒后,那深埋在心底的连自己都不知的感情如潮水般涌上来,那是从未有过的一种陌生感觉,就算是燕翎,初时只是想将无敌逆剑传授与她,后来觉得有趣,倒也有些喜欢上,也仅是想接近她,与她多亲近,从未有过什么唐突之举。而今对司马无情,不仅是想亲近这般简单了,那是一种克制不住的冲动,有道声音不断在心底怂恿他,所以,才会在刚才喂药时忍不住抚上他的唇……
“欧阳大哥--”人未至声先到,截断了他的思潮,不用抬头便知是引靖,“怎么样?他……”
“虽然跟我预料的差不多,不过……”
“不过什么?”长长的拖音很是吊人胃口。
“他听了只是发呆,其他也没什么反映……”
“他没说什么?”尽管脸上没变,急急的追问泄露了他心底的焦虑。
“……”引靖皱着眉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只是发呆,也没吃饭……”
一个“啊”字,应该是没说什么吧?
“我去看看!”她的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风过,眼前已没了他的人影。
“哎……“瞟着急急离去的背影,引靖喃喃道:“我是说他不肯让我喂,没说不肯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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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已入秋,但中午艳阳似火,不见弱去半分,依然灼灼地烧烤着大地,油绿的湘竹也被烤地垂头丧气。
或许是因为时值午时,要赶路的早就离去了,要投宿的还未到时候,一般也就是大堂赶午吃饭歇脚的,所以,此刻偌大的左院静谧无声,除了偶尔风儿穿过枝叶的嬉戏外,没有一丝声响。
“咚咚咚--”楼道一阵急响,划破了这安静的画面,司马无情愕然看着,那脚步声的主人停在了自己门前,踏步,一脸的担心与急躁。
练过武的人都知道,习武之人切忌心浮气,一般练武之人吐纳内息皆绵长轻缓,步履轻捷无声,除非内力尽失,不然绝无可能以常人之势奔跑。欧阳无敌自幼习武,应是更知这点,可他为什么……
错愕中,他来到他面前,看了眼桌上的饭菜,神色不善道:“为什么不吃饭?”
“什么?”他呆呆地任他坐在面前。
“为什么不吃饭?”该死的,脸色那么差,也不多加件衣裳,顺手解下身上半截式披风,盖上他的肩头。
“你……跑上来只为了问我这个?”司马无情绝对无法相信这个理由。
“我……”从他难以置信的眼中,欧阳无敌这才惊觉自己的举动,是多么不合常理,当下,撇过头,神色一整,道:“我是怕有人,身子复原得慢,又得延期比剑!”
“放心,司马无情再不识趣,也不会故意拖着病体与你比剑,免得传扬出去,说你欧阳无敌趁人之危,污了你天下第三剑的名声!”顾不得臂上的伤痛,抓起筷就就往嘴里扒饭。
伤口摩擦着布料,传来阵阵穿心的痛,握箸的右手犹如秋风中的落叶,不住地颤抖,层层包扎的布巾无半点功效,如透明的薄纱,顷刻间,便被殷红渗透,纯白的亵衣也染点点斑驳。
竹筷撞击着碗沿,抖颤无章,本只是轻微的声响,听在司马无情耳里却似惊天轰雷般响彻房内,费力地握紧筷子,想制克这难堪的抖动着,他不要在他面前示弱,那是种耻辱。
欧阳无敌咬牙,拼命克制那上前夺下筷子的冲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受伤,自傲的他绝对不能忍受在他面前露出这种弱势,他是那么要强的人。记得在云三娘的地道中毒时,他曾说过:他宁可死在自己剑下,也不愿屈服在解药面前。无论受什么伤,他也不愿在人前皱一下眉。他也知道此刻的他,必不愿在自己面前露出一丝弱势。
好不容易筷子碰到饭粒,正待往嘴里送,不料,又一是阵撕裂般的痛,手肘不由一颤,饭粒洒了一桌。司马无情的脸更显苍白,那道灼人的视线,直直射在身上,如刺针芒,如此难堪的境地,此刻,他宁可立即死在他剑下,也不愿在像现在这般在他的注视下,没用到连口饭都扒不进去。
大片的猩红浸透了亵衣的肩臂,那刺眼的红,如一道利箭,精准无误地直入欧阳无敌的双瞳,虽然他的理智警告他,但他的手已在理智有所阻拦前一把夺下司马无情手中的竹筷。
司马无情再次错愕,正欲开口,冷不防被塞进一口饭菜,大惊之下,喉头一颤,呛得他一阵狂咳。
欧阳无敌料不到会有此一着,顾不得是否会倒翻,当即扔下碗筷,轻拍他的背,替他顺气。
他咳得脸红气喘。
他忧得面色发白。
如果不是他臂的上的血痕,旁人还以为受的人是欧阳无敌呢!
须臾,他脸色潮红地喘过了气,一抬头,满眼都是忧心与自责的他。
刹那--
难堪与耻辱都烟消云散了,司马无情只觉一种莫明的感觉溢出心头,涨得他胸口暖暖的。
“该死!”欧阳无敌低咒一声,暗骂自己。顾不得解释,便一把褪去他染血的亵衣,却清柔地解下他浸血的布巾,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一圈圈,一层层……
两人靠得很近,都没有开口,无言的静默笼罩,房内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司马无情裸露着上身,不知因为刚才的气还没完全喘过来,还是因为此刻无言的气氛,白皙的胸口在他的眼前起伏不定。他的气息也随不稳起来……
司马无情很瘦,虽他以前就知道,但那是隔着衣物判断身形的,直至昨天,他抱着受伤的他时,才真切地感觉到他的瘦。他是练武之人,却不若多数人般练得粗犷壮项,只是肌理分明,反显清瘦。
无由地他觉得口渴,似乎有一座无形的火炉置于身侧,烤得他浑身燥热,额际渗出水珠,司马无情唇角紧抿,那淡淡的红,不若秋枫的红艳,不似夏花的炫灿,如那三月间浅淡的粉樱,不由引人怜惜……
手下一紧--
“唔……”一声低吟,自司马无情口中溢出,唤醒了他的涣散的神思,也打破了他不合时宜的杂念,当下,摒去杂念,凝聚心神,专心包扎。
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司马无情见他眉头的皱褶紧得能夹死蚊蝇,似乎比自己这个受伤的人还要痛上几分,反倒不觉得痛了。
看着他微微冒汗的额头,下意识地抬手轻拭--
微凉的人触及额际的皮肤,欧阳无敌惊诧抬头,他看到了同样一脸震惊的他,尴尬地缩回已收不及的手。
四目相对,久久无语,眼波流转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感与摄住了两人……
“汤来啦……”一声吆喝,划破了这微妙的气氛,两人急速分开,而后又发觉司马无情没穿上衣服,待引靖推门进来的的时候,正好看到欧阳无敌给他披上亵衣,带子还没结好呢!
又是满室尴尬。
引靖微微一挑眉,将满室的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语气自然道:“趁热喝,掌柜说益气补血的。”放下汤,扬身离去。
眉角眼梢唇边暗藏的贼自是无人察觉。
呼……
两人同时嘘了口气。
闻得,又是一愣,互视一看,不由咧嘴。
司马无情执意自己穿衣,他无奈只得由他,背过身,整理桌子。
看着他重新帮他盛饭,给他布菜,不知为何,司马无情心头的那阵不畅早烟消云散了,他费力地拿起筷子,准备进食,谁知,他又拿走他手中的竹筷,在他的不解中,塞进一个汤勺。
低下头,默默咽下已去壳的虾仁,偷瞄前眼忙着伺侍他吃饭的人,淡淡的笑意泛上眼眸……
欧阳无敌虽从小习武,但身为富家子弟的他,衣着吃食还是非常讲究的,闯荡江湖后,虽是餐风露宿的,可这吃食方面也从未降低过标准,更别提让他伺侍别人了。
一顿饭下来,房内除了竹箸、瓷器碰撞声,安静地仅余到两人的呼吸。
打从认识以来,无论是追敌还是追情,都是在唇枪舌战中渡过,两人从未这么安静地相处过,有一刹那,司马无情脑中隐隐闪过一个疑问,他真的仅是为了比剑吗?
可惜在下一秒就被碗中堆满的饭菜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