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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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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刚泛白,日头还没爬上山。
秋日的清晨莹露泛着微光,淡淡的薄雾笼在半空,如少女的轻纱,柔美地抚在脸上;又似母亲的慈爱,温柔地落在身上。微晗的颢色,胧上纱缦般的轻霓,是幕无法用言语悱诉的空灵之美。
悦来客栈的门口一大早就车水马龙,结帐的结帐、招呼的招呼、牵马的牵马,掌拒、小二、小厮都忙得恨不爹娘给多生几双手。
“小六子,把这位客倌的马牵出来!”掌柜的朝刚送走一位客人的人呼喝着。完了,回过头,不住哈腰颔首:“呵呵~~~~~这位爷,您慢走!您慢走!”
转身,又冲着一小二喝斥:“二愣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这位爷倒杯茶!真是的,养你们这群人,还真是浪费!”
“爷~~~~您消消气,消消气,这是上好的龙井,您尝尝!这货今儿是排不出去了,此乃本店的不是,可这也没办法呀!”
“没办法!!”砰--茶具重重地甩在桌上。
唉呦,心疼呀,这上好瓷器。把掌柜的心尖都给揪痛了。
“什么叫没办法?哼!明明昨天说好今早就运走的,你倒好,给我指个二愣子,愣是把我的货给安错了时辰,你说!你倒是说得轻巧!我的损失由谁来负责呀?嗯!”
这位大爷一大早就火气不小,看来确实是被气得够呛。谁说不是呢,大伙都是赶路行商的,为得还就是养家糊口,做这行当,靠的就是诚信二字,虽说只是耽搁一个早上,可倘若是误了交货的时辰,这行里以后还能混得下去吗?
“这~~~~~~~”掌柜的吱唔了半天,也没吱出句完整的话来,今日一大早就收到通知,说是上头总店的人,要派人来查帐,顺便对各店的运行、规范、顾客满意程度等做个综合性的评估,评估的结果可是会影响到年底的各店的分红和奖惩。而总店来通报的人又没说那人什么时候来,偏偏今儿个又发生了这件事,这可怎么办呢?死二愣子,什么时候不好发愣,非得挑在这个时候……掌柜的狠狠地瞪了惹事人一眼。
二愣子在掌柜的火眼中,心虚不已,非常配合地地低下了头。
引靖顶着那头没了者喱水打理,而十分放肆地呈现出的真面目的蓬松乱发,从踏出房门开始就承受众多人由指着手惊讶--憋气忍笑--抱腹狂笑等一连串不间断的反射性动作!虽然有昨晚临睡前所抱的必死决心与超强的忍耐力,可遭受了几十个人轮番上演后,任谁都会发飙的--满腔的怒火正待喷发时--她看了先前厅堂那一幕。
顷刻间,所有的火都降下了,她爬爬狗窝似的乱发,非常满意二愣子的表现,恶趣的笑再度上扬。
“掌柜的--”人未到,声先至。
众人一齐看往声源--引靖缓缓踱上前来,“发生什么事了?”
“啊?噗--哈哈哈~~~~”所有人十分给面子地齐声大笑,包括那位肝火上升的大爷。
引靖一脸神色自若,落座,倒了杯茶,吹吹气,浅嘬一口,皱眉,在嘴里咕哝了半响,才免为其难地咽了下去。
将茶盅置于案上,扫了众人一眼,淡淡启唇:“看大伙笑得这般开怀,看来这位爷的货是不准备发了?”
话落,四周哪还有笑声?整个是安静到落针可闻了。
“笑够了?”环视众人一圈,再移到掌柜的脸上,“掌柜的,你可知,此事被总店知哓,有何种结果?”
“你是--”掌柜张大嘴,指着她一脸难以置信,“你是--”
“来查帐的!”引靖替他说完。“喏--”嘭的一声,一块巴掌般大小的金属制品落于桌上,是一面铜制牌子,上烙有“悦客”二字。
掌柜拿起令牌仔细端详--
“掌柜的,如何,是真是假呀?”她问。
“是……是真的!”汗湿的手将令牌还于主人。“引……引姑娘……二愣子,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引姑娘上茶。”
“别--”引靖伸手阻止,“你还是把这事解决了再说吧!”
“是……是……引姑娘,这事……这事……是本店的错,可……运货的驿站早上的发货单确实已经排不下了,您瞧这是货运单,小的……小的……”掌柜拭去额际的冷汗,心里是真打颤,这下可惨了,被总店派来的人,碰个正着,别说年底的分红与奖金了,连饭碗都有可能保不住了,要知道悦来客栈最注重诚信二字,这不摆明了是坏了名声嘛。
她翻完发货次序单,伸手,让掌柜的辨解自动消音。“得!此事由我来办吧!”
“这位爷,您这货今日早上确实是排不下了,要不,这么着,您呢,再在客栈呆一宿,明儿一早,我安排最早的那批,给您发出去,您在这的花费包括驿站的运货费,本店全包了,您看如何?”
“这~~~~~姑娘,我也是不是为这点小钱,主要是怕误了时辰,没了信用。以后生意难做呀!”听了这番话,此人倒也消了火,毕竟出门在外,一切花销自然不小。有免钱的吃住,还免运费,谁不愿呀。只是还是有些担心罢了。
“您放心,我会特别嘱咐驿站,给您用急火印的!”
掌柜与旁人都抽了口气,这“急火印”可是悦来客栈货运中,以最快响誉全国的。只要盖上“急火印”各站必定会日夜兼程,连换快马,以最快的速度送至目的地。至今从未过差池,简直连中原镖局都逊一畴。除以速度闻名之外,还有一点值得惊讶的,就是若需以 “急火印”运送,则必须是价值万两以上之物,一般之物是不予受理的,如果途中丢失、未在期限内送达,还会以原物三倍的巨额赔偿!
这位普通客倌便能享有“急火印”的待遇,当真是可遇而不可求呀。即使是排错了时辰也未必需要用到“急火印”呀。掌柜很是不解。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那人抱拳,微笑着离去。
“哪里,不送!”引靖回礼。
“引……引姑娘……这……这值得吗?”
“掌柜的,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这是必要的!如果就因为这件事,而使整个‘悦来客栈’失去了信誉,这将会影响到全国所有的分店,这个损失有多大你知道吗?这个损失你来负担吗?”引靖字字针,句句刀,逼得掌柜连连败退。“幸好这次只是用‘急火印’就能解决,如果是更大的搂子,咱们‘悦来客栈’可就全完了。”
“是……是……小的知错!还请引……引……引姑娘……”掌柜吱唔着不知该不该说。
“请我别告知上头是吗?”早知道他要说什么。引靖端起杯子,瞟了瞟茶,又放下。
“是……是的!还请引姑娘帮忙。”掌柜点头如捣蒜。
“这茶……”她卖起乖来了。
“二愣子,哦,不我给您换,给你沏壶上好的铁观音。我这就去--”
“不用啦,一杯水就成,我可喝不惯!”止住掌柜欲离去的脚步,真怪,茶这么难喝,老爸怎么还当性命似的猛灌?伸个懒腰,真累。“顺便把这半年来的帐册送到我房里来。”
“是!是!!马上就送去!马上就送去!二愣子,你小心伺候着。”掌柜的话难抑雀跃之音。踉着脚到后院拿帐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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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的阳光透过门楣,洒进了厅堂,窗外的薄雾不知何时被驱逐得不踪影。褪去了白纱遮掩的苍茫,门外几株红枫婆娑而挺,火烧般的枫叶,映着光,更似着了火般,向旅人不住摇曳,像极了招人怜惜的小孩子。
来到门口,再伸个懒腰,柔和的光落在脸上,少了夏日灼人的高温与紫外线,这种日子着实让人全身舒畅。蓝天白云,在现实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是很难见到的。难得来一趟,就别烦恼了。
欣赏完风景,正欲走回房,忽闻得一阵击掌,抬头--
原来是司马无情和欧阳无敌,想必是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上得前来,“司马大哥,欧阳大哥,两位早上好!”早看到两个帅哥,真是件清心润肺、明目健胆的事。
“好!”两人神情怪异,表神曲扭,似乎很痛苦。
“你们--怎么了?吃坏肚子了?啊,说到吃,我还没吃早饭呢!饿死了!”帅哥的健康也是是很重要的,虽然他们看起来并不是体弱多病的人。
“不是。”司马无情的嘴角不住抽动又想努力装出冷漠的样子,真是难为他了。
“噗--哈哈哈~~~~~~”两人眸光交错,指指她的头,一同抱着肚子,拍腿大笑。“忍……忍不住……了……哈哈哈~~~~~~你……你……你的头发……哈哈哈~~~~~”
引靖这才会意过来,满脸通红当,在帅哥面前,顶着这种头发,那是多丢脸的事,即恼羞成怒,“喂~~~你们两个,别笑了!昨天我早已警告过你们了,喂!还笑?”
其实刚才发生的事,都是昨天晚上写的,正是想到这个世界是以自己笔下的蓝本衍生出来空间,当然,作者想来怎么写就怎么写喽!今天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自己的预料之内,要送走多少人,运走几件货,收了多少银两,就连安排错货物的时辰也是故事弄的一个偶发事件,为得就是给自己找一个身份--悦来客栈的上层人员。这个其实就是要解决昨晚最烦恼的银子问题!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好办事。当个悦来客栈来查帐的,应该会有不少收入吧!嘿嘿~~~~别说我小人卑鄙什么的,私下里帮帮忙,送点礼什么的是常事。我可没说过要当清官哦。
“司马无情,还不都是你,昨天把我的那个瓶子打破了,害我……害我今天顶着鸟窝头!你……你还好意思笑?!”她指着嘲笑她的罪魁祸首,气愤地跺脚。
本来一切都在控制中的,除了一件事,那就是头发,这绝对不在昨晚的书写范围内,早知道就应该写自己有一头乌黑亮泽的如瀑头发,这是从小到大的奢求。唉~~~~~算了,千金难买早知道,才这么点小差错,应该不会影响到眼前这两人的美好未来的!
“好……好……哈哈……在……在下……不笑就是了!”司马无情喘着气,让自己平复下来。
“还有你!”
“是!引……引靖妹子!我也不……不笑了!”要平日里就笑得桃花乱飞的人板着脸装正经,真是苦了欧阳无敌了。
总算,等到他们两个歇了笑,咕噜噜~~~咕噜噜~~~一阵怪叫引靖的肚皮传开,方退去没一会的红云又布了个满脸。
“作为道歉,在下请引靖姑娘吃饭,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司马无情有些过意不去
。
“姑娘、姑娘的,我都说了不要叫我姑娘。”引靖找不到出火口,只得拿这个开刀。
“我……”
“好啦!好啦!”拿矫也不得拿得太过份,要不然可会适得其反的。引靖当然清楚地知道分寸,“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还不走?”
“等一下,二愣子,”朝一直随侍在侧的人招手,“你过来一下。”
“哦,”二愣子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引姑娘,您有什么吩咐!”
“去帮我买几套男子的装束。”
“哦。”二愣子听话地点点头,有疑问不敢多问。
“欧阳大哥,借我几两银子,以后还你。”拍拍欧阳无敌的肩伸手示意。
欧阳无敌倒也大方,爽快地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
“哪!”将银子抛给二愣子,“这是买衣服的银子,再买把梳子。呆会送到我房里就行了。”
“哦!”愣小子领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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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引靖妹子,方才见到你果断的决断,原来你是悦来客栈之人啊。”欧阳无敌抛了粒花生,一咬一个脆。
“是呀。我家姐夫派我来查帐,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再赚银子的行当。”嘿嘿,我早就想好应对之策了。
“姐夫?悦来客栈的总掌柜是你的姐夫?不过看你刚才独特的行事作风,想必也有参与内部管理吧?”司马无敌也扔了粒花生,一般生意人哪肯为了这点小事而做此等让步呢?
“嗯,他生意做得大嘛,全国有那么多分店,最担心的就是信誉出问题,所以才我出来看看。我呢是帮着管钱算帐的!”本来就是做财会的,这里做来也顺手些。再说了,反正出钱的人又不是我,但什么心?
“啊!对了,刚才没发现,今天两位大哥,没有各占一桌相背而席呢?”引靖故意说得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也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其实这样坐才有意思嘛,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两个是陌生人、是仇敌呢!”
欧阳无敌看了看,对坐之人,他也在看他,淡淡一笑,其实两人很早前就共饮一桌了,背对而坐反而屈指可数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谁都没去注意--只记得相背而坐时的口角之辩、全然信赖、谈笑风声,同桌共桌时的肝胆相照、相视而笑……
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呢……欧阳无敌对眼前的笑,出现在脑海的是这句莫名冒出的话。
“哇,这个辣酱好辣哦!”引靖吐吐舌,呛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忙不迭地挥手猛扇,唤回了对眸的两人。
“来,先喝口水。”司马无情体贴地递上一杯水。
“谢……谢谢……咳咳……”连灌了好几杯水,才缓过来一些。
“这个是什么辣酱呀?这么辣!”初看之下,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辣酱呢,想我引靖也并非怕辣之人,可倒真是从没吃过这么辣的!唉呀~~~~~~不好,这个好像不在昨晚的所写之列。
“这个是四川特制的,一般地方没有。你当然没尝过,不过这种辣酱的香味较之其他的更胜一畴。”欧阳无敌把盛辣酱的小钵放到她面前。
引靖伸长脖子,闻了闻,。“嗯~~~确实特别香!”
推开小钵,皱皱鼻。“我听过毒花最美,烈酒最香,想不到还有最辣酱也最辣的顶香!还真是长见识了!”
“这吃食之道,确是博大精深,丝毫不比练剑习武低劣。”欧阳无敌身为富家之子,对吃食也算是颇有研究的。
“是啊!是啊 !”引靖满嘴的包子,含糊应道。“这个包子,就特别好吃!”
“引靖妹子尝尝这碗粥,我保你吃了难忘。”欧阳无敌今天是吃出性味来了,推荐一道不错的好粥点。
“唔?哦,好!”嘴里的东西还没下咽,又挖了一勺粥。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上扬的薄唇,更是开怀。一个女人有此等吃相,虽然不雅,倒真是有趣。
司马无情看了眼欧阳无敌脸上闪着异样神情的眸子,平日看惯了的笑脸,不知为何,这会觉得有些刺眼。罨去眸中闪烁的波光,微微皱了皱清郎的眉宇,不曾搁下的杯中继又注满了水。
引靖低着头,偷偷瞄了眼他,鼓囊着腮帮子,在心底暗笑。
默默地喝了口水,再看一眼,忽略胸臆间异样的窒闷,放下杯子。“在下吃完了,先行告退。”
“啊?这么快就吃完了?好歹今天是你请客,司马朋友,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宾果!欧阳大哥,就等你这句话了。
“是啊,是啊,司马大哥,再吃点嘛。”引靖嘴里挽留着,脸上笑却像只偷腥的狐狸。
“不了!你们慢用吧!”司马无情起身离去。
“司马朋友--”
引靖眼角清楚地睨到他身影略一凝滞。嘴咧得更大,用他刚好听得见的音量,扯着欧阳无敌的衣袖,“欧阳大哥,你该不会也要走吧?留我一个在这儿?”
“不,哪会呢!我们继续吃,他就这样,你别介意。”欧阳无敌坐回凳上。
司马无情用力握了握持剑的手,松开,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
引靖没放过这细微之处,低头塞了口粥,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