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股掌之间》登徒子徒

14、上药 警

　　警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地上的男人似乎终于回神：“艹，谁报的警？！”
　　他向这里看过来，恰巧对上鹿林深的双眸，于是一个激灵，赶忙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向远处跑去。

　　“喂！怎么跑了！”
　　那人断了一条腿，一瘸一拐地向前移动，没有搭理身后的喊叫。他的速度并不快，却没有人选择追上去，于是很快消失在街边。

　　鹿林深在原地喘气。他从剧烈的缠斗中脱身，此时尚未恢复冷静，头脑还带着方才血液上涌的后遗症，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黎时雨。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似乎再也懒得掩饰什么。一旁的两个女生见到这个模样，皆止住了将要开口的问话，选择沉默下来

　　几人中，唯有黎时雨神态自若。她恢复了平静，见状，轻轻一笑，随后将食指立在唇中央，缓声说：“今天这件事，可以拜托你们保密吗？”
　　“啊，当然了当然了……”
　　“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回罢，她便拉着鹿林深向一旁走去。

　　警车停在街口，几个警察下了车，远远看到这里有人，张口喊到：“是你们报的警？打架斗殴？”
　　“没错没错。不过人跑了。”有一个女生应道。

　　黎时雨扯住鹿林深的衣角抬头看他，发现他的嘴角染上大块青紫，额头上似乎还被划了一道。
　　伤当然不止这些。只不过剩下的尽数被遮盖在校服里面，让人看不清深浅。

　　她凑近他，轻声问：“疼吗？”
　　鹿林深的睫毛一抖一抖，这时候完全失了打架时候的利落，他闷声回道：“不疼。”与低闷的语气相反，这人的眼睛却一直在看着她，那里面的眸色与彩灯相互映照，显得专注又明亮，
　　黎时雨忽的笑出了声。

　　笑什么？鹿林深蹙起眉。他憋了憋、憋了憋，想要问，又被自己按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天的表现，好像有些明显。黎时雨会不会已经知道……自己喜欢她还跟踪她了？

　　他有些不安，眼神也就慌忙移开。

　　几人很快被赶来的警察带进公安局。
　　做完笔录，了解完事情经过后，因为他们都是受害人，那跑走的男人也没能追到，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这种小案子不费什么心力，再加上黎时雨同意不再追究，警官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教育过后，很快把两人放了出来。

　　夜间凉风渐起，出了大门，黎时雨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鹿林深飞快的将外套脱下来，向她递去。
　　他垂着眼不敢看她，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迟疑。黎时雨轻笑着接过他的外套：“谢谢你。”

　　随后，她拉着鹿林深走进一家药店。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鹿林深又恢复了平常闷声不语的状态。黎时雨倒也不在意，这一路上两人一直手牵着手，她对他的乖顺很是满意。

　　牵着人从药店出来后，黎时雨便七拐八拐，将他拉到一个隐秘的角落。这里昏暗铺陈、寂静无声，墙角处立着低矮的石墩，用来阻挡车辆。

　　她将他牵到身边，轻轻对他道：“坐下。”鹿林深于是十分顺从的坐在了石墩上。

　　黎时雨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地上，将伤药一个一个拿出来，开始拆起包装。

　　很快，准备就绪的“医生”便向他凑来。鹿林深呆滞的看着她越来越近，直到后面两人呼吸相闻。她夹着微暖湿意的气息漫及嘴角，紧接着额头的伤口便有棉棒覆上，传出一阵轻微的疼痛。

　　黎时雨手下的动作很是轻柔，似乎是顾及着他的伤口，她上药上得耐心十足。
　　他却几乎要融化在这些若即若离的触碰中，连带着心尖都传来一阵酥麻，仿佛要就此沉沦在她一手构筑的温床之中。
　　那些清浅的疼意被扑面而来的少女香气掩盖，从远处看，黎时雨几乎整个人贴在他的怀中。
　　这样的距离好似享受，偏又折磨，噬魂夺魄，诱人沉沦。

　　宽大的校服被她穿在身上，拉链半开。在酒吧中沾染上的酒香便顺着领口缓慢爬了上来，使人处在微醺的迷蒙之中。
　　为了借力，她扔掉棉签，一只手扶在他的肩膀，一只手又捉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抬起头。
　　她便借着挥洒下来的月光细细端详他的伤口。
　　流连的视线如有实质，叫他身体微僵，顿时变成任人操纵的木偶。

　　鹿林深呼吸稍滞，忍住心头的躁意。

　　“唔……”半天过后，黎时雨蹙起眉问他：“你真的不疼？”
　　他脸上的伤口淋漓，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是看上去依旧严重。
　　“不疼。”鹿林深依旧是同样的回复。
　　她于是撕开创可贴给他的额头贴上。

　　明明是一本正经在给他上药，鹿林深却觉得自己被勾引的浑身难受。他咬住唇移开眼神，借此忍住某些蠢蠢欲动的念头，然而紧接着就被黎时雨瞪了一眼，责怪道：“别咬。”
　　她用手抚过他的唇瓣，想要将它从齿间解放，鹿林深却下意识侧过头避开她的手。
　　唇上传来疼痛，这是用来维持住他理智的最后一层防线。如果不这样的话，他恐怕马上就要抱住她，一亲芳泽、无数亲芳泽了，就和那个想要轻薄她的男的没什么两样。明明是为了她好，她却还要责怪自己……
　　鹿林深耷拉下眼，神色郁郁。

　　黎时雨眼波流转，见他闷声不吭的委屈模样，又轻笑了两声。眼前这副场景不算新奇，却每一次都能勾起她逗弄的心思。这人忍耐抗拒的神色实在可爱，简直让她欲罢不能。

　　她于是靠近，装作站不稳的样子，一下子向前扑去。本想欣赏鹿林深惊惶无措又面红耳赤的表情，却在相触之时，听见身下压抑的闷哼。

　　黎时雨一愣，急忙爬了起来。她信了他不疼的鬼话，居然潜意识忘记他身上的伤。

　　鹿林深眼角有些红，看着黎时雨愧疚的神色，急忙说：“我不疼。”
　　然而这简短的安抚却没有任何效用。黎时雨装作生气蹙起眉，看着他闭上了想要解释的嘴，随后将手伸向他的衣角，一把将衣服掀开。

　　这动作叫鹿林深猛地颤抖一下，他瞬间向后退去，用手重新将衣服拽了下来，一双眸惊惶无措：“你……”

　　“我看看你的伤。”黎时雨解释到，又伸手向前攥住了他的衣服，看那样子好像还要再掀一次。

　　等……怎么可能让她如愿？
　　鹿林深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黎时雨的动作迅速果断，根本容不得他反应，他只能死死地摁住自己的衣角，企图阻止她将要作乱的一双手：“别，不行！”

　　黎时雨几乎要被他气笑了。
　　“我就看看，你挡什么？都这种时候你还害羞？”

　　鹿林深一整张脸憋的通红，他激烈的反驳道：“不是害羞。”别的却不肯多说，只是一味地使劲，怎么都不放手。

　　“快点，给我看看！”可是黎时雨此时异常坚决，平日里温和的少女一旦强硬起来，绝不会轻易罢休。

　　鹿林深眸间染上恳求的神色。他羞的浑身滚烫，只知道不停后退、后退。
　　可他后面是墙。

　　他滚动着喉结，只觉得天要亡他。本就饱受折磨的理智残存无几。
　　他知道自己已经浑身是伤。如果他退了这一步，那到时候，难道要黎时雨一处一处给他上药？
　　那是治他，还是折磨他？

　　想到这里，他坚定了意志，咬紧牙关不肯放手，逐渐被黎时雨逼到穷途末路。
　　终于退无可退。
　　纠缠间，黎时雨已经将他抵在墙上。
　　狭小的空间里满是她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包围。
　　对他来说，这时的状态是比黎时雨掀自己衣服还要刺激的事。
　　少年的手渐渐失力、放松。

　　黎时雨见状心中一喜，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然而才要掀开，却忽然向前一跌，两人之间的距离顿时化为乌有。
　　鹿林深揽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摁在怀中。
　　炙热的体温隔着衣料，源源不断的传来。她被裹在怀中与他对视，才发现这人已经靠在墙上，脸上全然不见了方才的窘迫。他低垂下来的目光，将从前拼命想要隐藏住的心绪暴露殆尽，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攻击性。

　　鹿林深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他下手很快，但面上的热度分毫未减，这热度隔着空气，也传到黎时雨脸上，牵连出一片诱人的浅红。

　　环境昏暗，四周无人。
　　鹿林深抱住她后，又没了动作。

　　黎时雨见到他闪烁的眼眸，实在搞不懂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她心脏跳的飞快，觉得此刻两人的位置已经彻底颠倒。明明截止到刚才，她还一直都是游刃有余的那一个……
　　她湿漉漉的望他一眼，有些不甚甘心。
　　然而在凝滞的气氛中，这一眼却好似谴责，看得鹿林深心神巨乱。

　　但随即黎时雨动了，她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身体缓缓向下。鹿林深以为她要借机推开自己，防备地紧了紧揽住她的臂弯，可在衣料摩擦间，她竟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直到呼吸喷洒在咫尺之处。

　　脖间湿热的触感惹得他一阵战栗，鹿林深咽了咽喉，搞不懂她，垂眼看去，就见到她颤抖的睫毛和绯红的耳背。

　　他克制不住地滚了一下喉结，心里想，这番反应，好像不是他原以为的厌恶和抗拒？
　　下一秒，就见怀中的人回揽住他，下巴一抬，轻轻的碰上他的喉结。
　　一触即离。

　　若有似无。

　　他的喉间在抖，带着几分磨人的性感，黎时雨一直忍耐，终于这次没能忍住。
　　紧接着，她觉得鹿林深也要忍不住了。身下的胸膛像被点燃一般变得滚烫，他揽住自己腰身的手臂猛地一收。
　　两人贴在一起后，他疯狂的心跳就好像能传染似的牵连住她，将她的心也锁入囚笼，从此再难挣脱。

　　视觉和感官的双重刺激前后夹击，令本就溃不成军的理智全军覆灭。

　　她亲他。
　　鹿林深低下头去，方才的一触即离残留下绵密的痒意，从喉间涌上他的大脑。
　　这使他混沌又清晰的认识到，这是黎时雨主动的，是黎时雨先亲的他。

　　“我……唔！”不等黎时雨说完，陌生的气息就铺天盖地涌来。鹿林深捧住她的脸，急切向她靠近，甚至急切到有些粗暴。

　　月华如水，晕染出朦胧又宁静的夜色。
　　在那路灯不曾照射的角落里，忽然传出轻微的碰撞声响。
　　原来是那被放置在一旁，仍旧敞开瓶口的药水，不知道被什么踢倒，肆意流淌在了地面。
　　它微苦的气味散在空气中。
　　但却没人顾得上。
　　因为与那苦味相对的，是唇齿间传来的微甜。
　　先是试探般轻触，可不久后，就转为狂风骤浪，急不可耐的向深处探寻。

　　如此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被宽大校服遮挡住微冷空气，笼罩出的小空间内，有湿热的暖意向四周铺陈。
　　那被秀发遮盖不全，露出一小半莹白的耳尖上，透出令人惊人的绯红。

　　晕眩迷蒙间，他揽腰的手更紧，几乎快要让两人融为一体。
　　无声中，狭窄的墙角骤然传出几道极浅的喘息。又很快融于冷寂的夜色，被微风裹挟着彻底消弭。

　　几番扯动后，变成少女被抵在墙上。
　　他将她困在怀中，仿佛不能止息，一次又一次，搅动着毫不掩饰的占有和喜爱。

　　黎时雨快要喘不来气，几分钟，又或是十几分钟后，她咬住他的舌尖，吃力地将他推开。

　　他们在极近的距离下四目相对，呼吸交叠。

　　她被亲的眸光潋滟，微张的唇红如滴血，那样可怜又可爱。
　　鹿林深只觉头脑发昏，还没等黎时雨缓过劲来，又克制不住低下头去。就像干渴了好久的旅人，忽然寻到一汪清泉，从激烈的纠缠到细密的舔舐，要尝个彻彻底底。

　　在仿佛没有尽头的亲吻间隙，她听见鹿林深含混问她：“这是感谢，还是奖励？”

　　最后的最后，终于分开。
　　黎时雨抬眸。
　　那是最让他心动的神色，她的眼神如此专注，仿佛全世界里，只装着他一个人。
　　她回答道：“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