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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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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及她开口，司马玉龙已移步到人跟前。只不过是瞧了一眼，司马玉龙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哪里知道这人来寒水寺上香居然就穿了这么点衣物，冬日夜风来得又急又凉，好似随时都能将她刮个踉跄。
好在他上山的时候备下一件缂丝大氅，司马玉龙连忙抻开，不由分说地往人身上罩，“上山也不知多穿些，现下年节将至，冻生了病有得你难受的。”
二人离得极近，白珊珊微微抬眸瞪了他一眼，本就噙着泪的一双眼水光潋滟的，半分杀伤力都没有。只是这一眼倒叫司马玉龙生出一瞬恍惚，以前他将人逗得狠了，小姑娘埋在他胸膛也是这般仰头瞪着自己，非是等得了自己软话诓哄才肯作罢。
司马玉龙下意识泄了气势，道：“先进去避避寒吧？”
白珊珊撤开视线没有接他的话，在这跪了一下午的人现下已是四肢僵冷，她极为不自然地抬手将身前系带打了个结，转身随他进去。
“谢谢你”
极轻的一句话落在屋中，风一吹便散作无形。
司马玉龙拈香的手闻声一顿，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又很快收拾好情绪，他立在白将军牌位前神色凝重，默了半响才郑重地跪拜行叩首礼。
白珊珊强忍着膝盖痛意站在他身后，他这一举动惹得白珊珊酸了眼眶，刚止住的眼泪作势又要往下滚。
“谢谢你为我爹娘还有叔父请了牌位……..”
不等她说完，司马玉龙起身长叹了口气打断她后面的话，“珊珊，白将军守卫疆土保家卫国，而我与万千百姓一样，都是受了将军阴蔽的后人，立牌祭拜本就应当。”
司马玉龙侧身一步为人挡避从大门灌进来的夜风，接着道，“何况，白氏一族也是我亲族。珊珊，或许你不记得了，我也曾跪在白将军白夫人牌位前起过誓…….”
投注于人面容上的目光映着烛火，眉头轻轻拧出褶子又缓缓松开，“算了，走吧，外头下起了小雪，再耽搁下去，下山小径怕是难行。”
说完这话他人便提袍往外走，不见白珊珊跟上来，随即回眸定住。
“我没忘。”
佛堂内烛火摇曳，微弱的火光将沉沉黑夜劈开一条缝。白珊珊只能感觉到从膝盖传来的痛意逆着四肢百骸穿透心腔，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没有开封的匕首在她身上处以凌迟极刑。
白珊珊迎着他的目光走到他身前，二人隔着半人高的门槛四目相望，白珊珊一字一顿重复道：“我从未忘却过。”
突如其来的对峙反倒叫双方心头郁结扯得松散了些。司马玉龙垂眸瞥见白珊珊一小截白皙的脖颈露出外面，下意识便抬手将大氅毛领往上拎为她挡去往里渗的寒。他的指腹带着与冬日截然不同的温热，贴着她裸露肌肤而过，激得人心头发颤。
二人拜别主持后便径直往山脚走，天际飘着细碎雪渣，夜幕昏沉。
走了一段距离，白珊珊膝上酸麻愈甚，步伐也跟着慢了下来。察觉到她异样，司马玉龙也随着慢下脚步，扶着她胳膊将人带到一旁落座，再蹲身到她跟前查看伤势。
白珊珊还没反应过来，一条腿已被捞入怀中，随着他按揉伤势的动作，从膝盖穿出的痛意直钻心窝。
“你今日跪了多久？”司马玉龙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冷着声腔询问道。
白珊珊也不出声回答他的话，只是将腿从他怀中抽了回来，道：“我没事，还是先赶路吧。”
司马玉龙心头被她揪得生疼，却又无可奈何，单手扶了人起身继续往山下走。白珊珊走在前头，竭力让自己行动看上去无异常，只是刚走出去两步垂在身侧的手腕突然被司马玉龙一把握住。
“路上铺了薄雪，还是小心些好。”司马玉龙也不顾她的反应执意牵了人往前走。
白珊珊手腕在他掌心里转了转，却是挣扎不开，瘪着小嘴面上瞧着不乐意，但到底是没再推脱。
二人肌肤相贴的举动让司马玉龙探得她手背冰凉一片，司马玉龙单手攥着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摩挲着试图为人回温。白珊珊抬眸去瞧他，那覆在自己手背的温度分明带着缱绻的温柔。
司马玉龙顿住脚步，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开了她的手。贴在手背的温热消失，骤然温差冰得白珊珊不知所措。
垂着眼眸情绪落寞的人却突然闻到了一股香甜的红薯味儿，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被人塞了一大个暖乎乎的东西…….
只听司马玉龙道：“差点忘了，上山时我遇见了一老翁卖烤红薯，想着你为祭拜白将军许是顾不上吃东西，怕你脾胃难受买了来想让你先垫垫肚子。”
褐色皱了外皮的烤红薯已不如刚出炉那般热气腾腾，只是因那人小心护着，折腾了这么久居然还带着些许暖意。
白珊珊双手捧着烤红薯，心头一热，清甜的烤红薯香味儿在凛冽冬日生出暖意。
“你不吃也罢，捧着暖暖手也好。”司马玉龙极度妥帖地圈了人手腕带她继续往山下走。
“喵～喵～喵～”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草丛间钻了出来，夜色笼罩下教人瞧不清那小东西身上皮毛到底是何种颜色，圆溜溜的一双眼睛躲在暗中熠熠生辉。
白珊珊刹时滞住脚步，顿身朝那暗中的小东西招手：“喵喵～”
雪地小野猫倒也不怕生人，循着那股香甜气味儿就凑了上去。圆乎乎的小脑袋直往白珊珊手心凑，她这才反应过来应是自己手上拿着的烤红薯引来了这小崽子。于是白珊珊便将手中烤红薯从中间掰开，撕掉外层褐色皱皮喂到它嘴边。
司马玉龙见她投喂动作唯恐小野猫咬伤她，连忙伸手试图从她手中接过掰开的烤红薯，道：“珊珊，我来喂吧。”
“我自己来。”白珊珊头也不抬落下这话，又学着猫叫将那小东西往自己这儿引，“喵喵，你是饿了吗？”
小野猫哪里能回答得上她的话，只是循着她的手心里的食物凑过脑袋，舔食着香甜的烤红薯。
只有拳头大小的脑袋在她掌心里一拱一拱的，惹得白珊珊弯了眉眼。白珊珊抬起另一只手往小野猫毛茸茸的脑袋上揉，只是那手掌还未碰上它的脑袋，顾着吃食的野猫突然炸了毛，咧着小尖牙立刻就要反击。
站在白珊珊身后的司马玉龙见此突发情况连忙将白珊珊带起身护在自己后面。嘴边的食物骤然消失，小野猫气势汹汹地往罪魁祸首身上扑，司马玉龙为护着白珊珊，露在外面的手背不注意被小野猫挠出血痕。
“天佑哥！”白珊珊反应过来只见司马玉龙手背上印着突兀的抓伤，连忙捧过他的手查看伤势。
那熟悉的称呼一出口，司马玉龙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冷掉的烤红薯好似悉数噎在了他喉咙间，一大块儿堵在心口呼吸不畅却又舍不得吐出。司马玉龙垂眸凝视着捧起他的手细致查看的人，满心紧张的目光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从她那里得到了。
“天佑哥，疼不疼啊？”白珊珊眸中水光粼粼的，捧起他的手到自己嘴边轻轻呼出气吹了吹。
冰凉的风拂过伤口，司马玉龙心头微动，这一瞬间美好得几乎不真实，心头堵着的棉花蓄了水汽，带着他的心往下沉。
司马玉龙反手握住她的手，道：“珊珊，我不疼的。”
许是知道自己犯了错的小野猫在人脚边缩着脑袋“喵喵”叫，白珊珊附身轻轻揉了揉它脑袋道：“小野猫脾气倒不小，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小野猫猛地一下跳进白珊珊怀里，顶着脏兮兮的皮毛在人怀里蹭了又蹭。
雪停了，夜风也歇了脚。
两道身影交错而行，影子重叠。
怀里的小猫不安分，一路上叫个不停，白珊珊揉着它的一颗脑袋爱不释手，行至山脚，刚到了马车前，白珊珊突然冒出一句：“可是小石他怕猫。”
司马玉龙没有反应过来，“啊？”
白珊珊紧紧搂着怀里的小野猫，咬了咬牙重复道：“小石怕猫！”
司马玉龙闻声侧过脸总算是忍不住敞了笑，却也不动声色顺着她的话说，“那这小猫由我带回宫去吧？珊珊你若是想见它了，我…….”
不等他后面的话说完，白珊珊微不可闻轻“嗯”了一声，随即提了裙摆登上马车，怀里的小猫得了归宿埋着脑袋叫得更为欢快。
马车缓缓行至白府前，白珊珊一掀帘便瞧见那本该在寒水寺见的少年这会儿直往手掌心里哈着热气取暖。
白邩石见了白珊珊连忙上前伸臂搀扶，“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白珊珊一掌拍开他的手臂，咬牙切齿道：“你还好意思说？”
“我…….是国主姐夫逼迫我的！姐，你要相信，这不关我的事啊！”说罢白邩石伸长了脖子试图往马车里面望，犹豫着说道，“姐夫今晚也不留下吗？”
“闭嘴！”
“哦。”
马夫扬起鞭绳喝马先前，坐在马车内的人正闭目养神，小东西窝在他腿间极为不安分，司马玉龙抬手揉了揉它脑袋，轻声道：“乖一些。”
“吁！”
马车突然刹住，颠得司马玉龙身形不稳，“老伯，发生了何事？为何突然停下？”
“公子，适才那位姑娘只身拦在了我们马车前。”
司马玉龙心下一惊，掀开探身，关切问道：“珊珊，怎么了吗？”
只听白珊珊说：“天佑哥，留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