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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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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卧云深兮,轩辕山庄,内景门掩斜阳,溪水横断木桥。山居西风篱菊灿花,看不出深秋的素黄,落日枫林也没有残败的迹象,只因暖溪尽头,是天然的地热之泉,
林密隐轩台,山川光摇水,热浪烟山气,争赶着直上云梯,感慨岁月深远,庄内族人,手栽松柏都已成林,
三人静坐林中山斋月,清溪潺潺,闻远流水浸花香浅泽。再看影浓山树密,各处岩壑花疏幽居,烟霞涟漪,恍如世外桃源,
此刻的山庄,鬼斧神工的緑水青山,看似仙家渺云俗缘之乡,实则外松内紧,早已戒严,除图尔扎亲族及部落特派,一律不准入轩辕内庄,庄外别院、楼阁也有暗卫把守,大阵围护,入山、入谷,无禁令均会被射杀,
早两年,已结束历练的轩辕信,接手山庄守卫,与轩辕可共同打理,统辖绝巘台训卫所,所有近卫、暗卫,但他新创的宗派和图部有商贸往来,及讯息互通等秘密的事情要做,一年到头都非常忙碌,历经家族的劫难,战争的残酷,让他与轩辕族同龄人都更快的成熟,他们这一代人是不幸,也是最顽强生命的代表,现在,他们所做的一切,只为下一代不再经历这些,能安稳的在新家园,代代生存下去。
山斋月中,暖炉矮桌前,轩辕小风放下品茗,站起挥袖单臂后挽,跨立,浩然正气,大道:
“东方既白,可贵者胆,所要者魂,”
不等轩辕信和蓝楹的抬头震惊,站立继续,小大人的说教他臭脾气的哥哥,
“哥哥,大丈夫顶天立地才是英雄本色,碎骨粉身何所惧,耿耿丹心不死,枝作柴薪,干为梁栋,膏化冲天炬。哪里没有方法,去克服你现今难题的,我还有更多研究新具,全都给你,再说了,大浪淘沙,怒涛卷雪,百战沙场碎铁衣,州郡雏形已奠基,这小小的农耕规律就难倒你了吗,真是,武夫,”
轩辕信破开肃颜,微笑逗弄他,说“哟,刚还说我生性刁钻,升平公主娇蛮难伺候,这会,我好感动啊,知道鼓舞哥哥了,可我怎么听着,是在夸自己,耕作新法和新具被采纳执行使用了,这么自豪啊,哈哈哈,你说,是吧,蓝楹,”
蓝楹没出声,把气鼓鼓的轩辕小风,拉回座位,给递上润喉的温茶,小风乖乖喝了,坐好还想继续,就又被轩辕信打断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哥哥答应,让你去设计和改良新工具,行了吧,这些都是秘密,不可宣扬,不过,我可事先说好,只准白天研究,不然,熬夜就什么都不让你做,”
听完这话,轩辕小风,鼓鼓的腮帮,终于消了下去,蓝楹还给擦了嘴角的水渍,他笑语盈盈的答谢后,上前挨着轩辕信撒娇,
“嗯,哥哥可不能诓风儿,风儿看了那么多书,还帮蓝楹哥哥研究升级了机关,绝对能帮哥哥的,哥哥让我去学堂吗,啊啊,答应我嘛”
原来今日,轩辕小风的目的就是为了去图部学堂,他缠了好容易在山庄休息的轩辕信,好久,父亲爹爹一年前就不再过问他的学识,庄内庄外的先生们,也几乎教无可教了,小风儿早就习之能自行,学问究识,深而宏,天才自乃成,足以为人师表,
可轩辕信总是拿他需静养和安危,横加阻挠他,他有山庄出入管辖权,要是父亲爹爹不在庄内,图莫来带他去部族,都要轩辕信的同意,更何谈他自己进出了,
他拐弯抹角地炫耀自己,能研制出轩辕信急需的工具,就是为了让轩辕信答应他能去教书,
“哦~~,原来是为了这个啊,”轩辕信放松靠坐着,他深知小风的来意,有口无心的问:
“你自己还是个孩子,你如何让那些比你还大的学生,听你的话,来,说来听听,”
哼,哥哥就是故意的,臭毛病,臭毛病,可不能给他机会刁难,小风儿,微笑的反问轩辕信:
“那,哥哥,你觉得这本注音译编,好与否啊?”小风再次拿起被君殊放在一旁,还没来得及细看的崭新书册,递上,
轩辕信拿起,扇页过目了一遍,津津乐道:
“嗯,不错,风儿的字,豪放而具骨力,激越而竞波澜,抄得手腕累了吧,来,哥哥给柔柔,”说罢拉过来冰凉的小手,轻轻的搓来搓去,没看到小风对蓝楹的苦笑,
“哥哥,内容,内容,”小风急躁了,让轩辕信看内容,
轩辕信蹙眉疑惑了下,嗯?,抄的书有什么好看的,藏书阁多的是抄录本,但拗不过弟弟的黏恡缴绕,打旋磨儿,
只好坐正,喝下蓝楹斟上的新茶,仔细研读起这本不知名的著作,
悠悠书长立,页眉风卷空,轩辕信看入迷了,书不释手,兴来,认真的翻阅览卷,当读到其会心解惑之处,还会欣然一笑,振振有辞,
“直音法,叶音法,读若法,反切????......”
旁听的小风,连连点头,肯定,明确示意,抬眼看他的轩辕信继续看下去,,
“肇,注‘兆’,砉,读如华。反切上字取声,下字取韵和调,敖,五劳切,收,式州切,.......妙啊,”
“嗯,这译读的好,草原字注音注解后,更好理解熟识了,”
细读重点后,轩辕信极力推崇,对风儿面有愧色的说:
“好书,风儿推荐的,抄录的,就是好看,实用,”
看挨着自己的弟弟,听得浑身轻松舒畅,自己也就坦然了些许,继续评说,
“清言洞名理,方法借鉴前人理论,加以完善,适合开蒙启学,针对文盲学字更便捷了,嗯,是本好教具,还有这外文翻译注解,音韵理教,很适合草原与中原文化的交流融和,绝妙,”
“是吗,绝妙好书吗,哈哈哈,”风儿都乐开了怀,攀上自家哥哥的肩膀,一起覩看书册,
蓝楹的眼中,一大一小,拥坐蒲团,风一笑,雪一簇,瑶风清雪似神仙,柔情侠骨,软玉娇香,微颤的眼眸被面纱遮掩,目帘下垂,埋在心底的清辉照雪,何时倚虚幌,……..,霎那,又复洗茶拂盖分杯,
而轩辕信超喜欢弟弟黏腻自己的感觉,溺爱娇宠的不行,
“晨曦洞阁典论多如繁星,有这种好书,怎么不早点拿给哥哥看啊,风儿真会挑书,文心俪汉章,万世遵遗轨,这是哪位圣贤之著啊,普及学以致用,绝对万古怡方,造福后世子孙,怎么能埋没呢,”
然,看过书皮,无署名,嗯?轩辕信打趣的询问,一直乐呵呵的风儿:
“嗯?疑?无名,著书立说者是何许人也啊?风儿,没有抄录下来啊,小狐崽崽,还偷懒了哦,哈哈哈啊??”
一听自己懒,风儿不高兴的站起来,气场立马委屈了,要哭的面容起的飞速,连轩辕信都不敢说话了,太突然了,懵了,就愣看着,知道真相的蓝楹无奈,大胆的侧跪立行过来,揽抱住了已经弱泣的小少年,冷清的指责自己主子,
“小公子只是想去图部教授学子,何必为难至此,加强护卫就是,而且,这本著书的作者,就是公子本人,小公子十岁病弱时就已开始书写,呕心沥血的杰作,我照顾公子病愈那段时光,见证了书稿起始,小公子天赋异禀,勤于好学,创新励志,主子怎能说小公子懒惰,伤人心绪,适可而止吧”
一顿申斥,道出了原委,风儿更是直接大哭了起来,这下轩辕信就不只有追悔莫及了,是忧心如焚的无地自容啊,蓝楹怀里的弟弟那就是他的宝儿,见不得哭见不得累,自己坏心眼给闹得垂头丧气,委屈吧啦的哭泣,连忙道歉,
“风儿,哥哥臭嘴,哥哥错了,风儿不哭好吗”
想起风儿喜欢被夸赞,手忙脚乱的又说:“风儿厉害,才识过人,一心为公,哥哥格局浅薄了,哥哥答应,风儿想去学堂那就去,好吗,好吗,别哭了,哥哥心疼,好吗,”
喘着小嗝,泪眼婆娑的风儿,抬起埋在蓝楹怀里的脑袋,泣怯的问:“真的?”
轩辕信昂首挺立的发誓:“拒不阻挠,”
但加了条件:“但风儿还小,学子课程只可半月一堂,年岁渐长再变,可好?”
心慌气短的风儿知道自己骄纵了,故意哭那么伤心,蓝楹哥哥帮了自己,就不敢倔强倨傲,强加要求了,怕亲哥哥看出端倪,自己不会挨打挨骂,害得周围的人被他折磨就罪过了,尤其蓝楹哥哥,还有他最喜欢欺负的图莫,他可不忍心伤害他们,见好就收,
端坐好,收了泪花,蓝楹帕巾温水润湿,给擦了脸,喂了水,捧着余茶,乖巧的可爱,
“嗯,谢谢哥哥,”
轩辕信才放心安坐好,“你可别吓我了,每次哭,我都能掉半条命,”
轩辕信最见不得亲人落泪,风儿差点病死那年,他要回来再晚点,可能就是永别,连面都见不到了,幸好啊,幸好,见了面还知道哭,就是哭得他忧伤痛心,神思恍惚了大半年,
“主子,喝茶,”
这,轩辕信尴尬了,说道,“是不是还要打一架啊,我可不......,”
蓝楹恢复本来性情,继续少言,“不会,”,手上动作不慢,还给奉上了茶盏,
轩辕信顺势就接走了,慢慢喝完,放下,看着同气连枝的两人,互相依偎,唉,算了,拗不过,可他也有原则,回归正题说道:
“风儿,这书,你想在图部教学没有问题,但是署名就先不要题写了,我要和父亲爹爹商议一下,你课程内容,庄内先生和学堂儒士备案看过后,可行才准去学堂,护卫我会给你甄选,图莫不能参与和打搅,........,课程不能拖堂,随意推迟回谷时辰,我会让守卫严控,你好好听话,哥哥什么都支持,”其余的,就只能随意应变了,
“哦,都听哥哥的,我无所谓,”
费心费力的还想说,「弟弟呀,你能有点心机吗,这么单纯,你可知,你这书籍一旦问世,会引来多少教化巨擘窥视,揣摩激进势力翘想吗,」
这边,小风蛮不在乎的先转头,和蓝楹说话:“蓝楹哥哥,我饿了,我想吃玉露团和透花糍,”
这些都是蓝楹擅长制作的美食,
蓝楹弯腰,温声回复:“好,”
轩辕信正要反驳,蓝楹又说:“小公子,天寒,玉露团改日再吃,可好?”
“好,蓝楹哥哥做什么都好吃,”
轩辕信看不下去了,
“你别惯着他。马上到上膳的时辰了,好好吃饭,总是吃甜食,…….”
“小公子乏力会心慌,可食,”蓝楹言辞对峙,
轩辕信,不说了,喝茶品茗,
轩辕小风,笑眯眯,等待甜点,
暮云重烟,山斋月明,温岚渐浓,欢声笑语,蓝楹运功穿梭往来,留影数点,
......
......
千点照溪明,日晚春末风凉,衣香满路飘,
一载又半多,少年轩辕小风,自负凌云笔,兰堂风软,曲动帘帷,,偷偷跑来东北山峰,舒心释然,遣退此处侍从后,就赏析起新翠幽花卧雨,
绛阙瑶台镜上,星桥云帐渺渺,少年立身榆木长条书案,书信寄情,指实掌虚,自然放松,悬肘悬腕,稳而随意,
是希雨,是微风,是晚风,吹落了桌台上散乱的纸张,散落地上,独留一纸墨香留影,纸上可见,只写了一半的段段寄语,
‘君寄书,何故,断续不时至?......’
‘涧花暮雨,空镜不见君,........’
就不见了下文,
舞勺之初的轩辕小风,独立瑶台镜,挥毫扫千章,浮香绕莲曲。
眼帘,夜月纱幔中,晚间微雨中,都满满飘零着,俊洒无匹的少年郎君,图莫,锋芒毕露,傲气天成,骑骏马,驰骋万里的意气豪放样貌,
挽雕弓,射飞雁,杀恶犬,战蛟虬,壮气桓桓,似虎貔,如鲲龙,威加四海,
然而,急躁心绪一转,图莫归营衾帐,再无身影,小风委屈,他不知,不知遥风寒寂,千里之外的挚朋,等不来,万金家书,心中滋味繁杂,气鼓红腮津津,恼人?...... ,气刹人的熊蛋,
“坏,坏蛋,…… ,再不理你,” 笔尖半弯,猛点已变涂鸦的纸面,
“小鸡,没有翅膀,……”飞不动,飞不远,哼,刷刷涂掉了小鹰的翅展,
“不回信,打你,哼,让阿妈打你,呃,算了,我打,使劲打,……”,浓香的松烟珪墨晒出了弧线,有的还落入了雨中,墨莲绽开,
“不准受伤,唔~,都不想我,” 随笔题词—平安,
“回来,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来,……”
“坏……”
怨念愁云缠绵之刻,碎碎念的少年,却还思念祝祷其安康顺遂,
此刻,轩辕小风,心中,还是非常担心正式随军打仗的图莫,就算他两三个月就会回来看自己一趟,可还是,极不习惯而恍惚,不时就沉浸在过往,时时刻刻相伴轻骑青云际,笙歌绿水边的远连流水中,
图莫的伴随成长,是谁都无可替代的清平乐,
欢乐,嬉玩,依赖,撒娇,耍闹,怄气,反怒,等等,岁岁年年的陪伴,多少情绪都有,即是朋友,又似家人,但是,真正意义上超越友情,超越亲情,归于爱情的刻骨铭心。两个青梅竹马,都未经历,不理解,就像不经历风雨哪里见得彩虹,两人不能称之为,真正的永结同心伴侣。懵懂暧昧之期,倒是已经崭露头角,
小风和图莫在一起,好似本就自然而然的认知,幼时被叫成媳妇,亦是自己默认接受的习惯称呼,不反感,儿时只是不甚理解,也不想改变,
图莫那样叫他,他打心底里是高兴的,开心的,雀跃的,认为自己于图莫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图莫对他好,宠他,溺他,不过度纵容他,和大哥的放任管束完全不同,他做事方式不对的时候,图莫都是细心的引导,像爹爹一样,给他种安全的,踏实的感觉。
成长的少年,如茂盛的稻谷,需要阳光,需要水分,需要滋养,心境才会硕果累累,两人对彼此的一举一动都知彼知己,一个小小的眼神,就能明目达聪,知道下面他有何想法,或是可能要做何举动,
幼年,俩人鉴机识变,联合起来逗弄部族里,不知端倪的孩子们,是常有的事,点子都是图莫出,小风只需顺从配合,探异玩奇,安其所习。
随着年岁的增加,翩翩少年的忧虑,清雅,浮躁都随之而来,涵养学识不断提升,喜怒不形于色,让他不再只是那个使心别气,可爱的孩童,轩辕一族的族训家规,涅槃之路,更让自己明确的知晓,轩辕太羲堂一脉孤履危行,独树一帜,
而已经舞象之年的图莫,近年来的表象,都让心思细腻的小风观察的透彻,
图莫他崇尚英杰豪迈之情,身负家国重担,身怀戡定万方的功绩,一剑横天,刻苦奋斗至今,然而,对情爱的认知,一直是停留在儿时的单纯,甚至是寒腹短识,
一方面是因他外表粗枝大叶的性格,不拘小节,豪迈光明磊落,让他肆无忌惮惯了,无需敦促,听其自流,媳妇在自己势力范围内,休戚与共就万事大吉了,另一面就是疏于善诱循循,他进入激变的精力旺盛,欲壑难填之期,兴奋生情,在没有懂得喜欢爱意的真谛前,先选择了占有,连爱意绵绵都是极度的霸道横行,势在必得,最大的缺失就是忘其所以,过度兴奋得意,
可这些对于小风儿来说,没有出现不可抗力的情况下,他并不在乎,而且,他不是没有感觉,没有感悟,对于莫哥哥的崇拜,依从,情愫,是岁月的沉淀纠缠,双亲的渲染,儿郎的懵懂,情致所动,
你怜我爱,更让风儿高情厚爱的听之,任之,为这难舍难分的不解之缘,甘愿情真意切,一心一意,
微雨稍停,昏暗隐秘的角落,少见小公子形乱失态,独自闹腾的疑惑声起,
“这小公子,笔墨纸砚散漫了一镜台,今日是怎么了?”
“你聋,”
“啊?我,欠,”,小傻子懂个屁,不和你计较,
“你该送小公子回去了,雨夜再受了寒,你擎等着挨揍呢?”
“哦,回去睡觉,蹲好,聋子,”
蹲守暗处的侍卫,简直想劈开这斗鱼的脑袋,傻不拉几怎么当上小公子近卫的,
“小主子,冷,回家了,”
听到欢言的呼唤,看到飞近身前,乐呵的侍卫,轩辕小风无奈,情绪都释放出去了,他畅快了许多,只顾着描画山水,忘记了还有个监督的小哥儿,自己根本不可能再现,婴幼儿时期偷跑翻越丛山的壮举了,哪儿哪儿都是人,最好妥协,悄然说道,
“哦,好吧,等我收拾一下,”
“嗯,”
近卫答应等着,可小风,又愣是磨磨蹭蹭的待了半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荒谬之作,全都收好,才抱着一堆涂画乱写的墨宝,回去休息睡觉,不然时辰过长,他要再生病了,等他哥哥回来,侍卫一禀告,又是一堆唠叨和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