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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孔府 除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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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管家权被孔府的人牢牢把持,孔仕铭似乎觉得自己对江德音的嫁妆也有处置权。
一日参加与孔家交好官员的宴席,宴会的主人家厅里明晃晃地放着一白瓷瓶。江德音霎时愣住了,这是她的陪嫁,母亲从外祖家带来的。
孔仕铭将手扶在她的胳膊上,低声道:“王兄与我有同窗之情,为官后又多番邀请我与他作诗,总不好次次空手登门,王兄夫人最喜爱瓷器,我瞧着你箱子里放着这只正好,便送予王家了。”
孔仕铭声音虽轻,手上力道可不小,硬推着江德音入了座。
江德音忍了下来,回府便吩咐了梨蕊将嫁妆箱子全落了锁。
孔仕宁得知,又是好几日没给江德音好脸色看。
“吱呀。”门窗被推开。
孔仕铭迈步走了进来,江德音的鼻子很好,闻见孔仕铭的身上,除了他常用的熏香,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脂粉味。
江德音心中了然,只是还是忍不住想作呕。
成婚两年,江德音无所出。
孔仕铭按捺不住,动了纳妾的心思。
寻常的良家妾江德音自是不在意的,孔仕宁的算计和冷漠,早已让她寒了心。
可孔仕宁看上的,是江德音的表妹。江芸,江德音的父亲江祖华的兄弟的嫡次女。
江祖华的兄弟江祖荣,是个无甚出息的,科举一次不中便歇了心思,捐了了个小官,做些清闲差事。靠着祖上的田地铺子,日子虽紧些,衣食倒是无忧。
江祖荣虽在官场上无甚出息,家里子嗣倒是十分兴旺,除了正房大娘子,足足纳了五房妾室。
家中除了一个嫡子两个嫡女,还有一个庶子。
虽说是庶子,也是记在正房大娘子名下养着的。
江德音与她见面次数不多,只记得季蓉生的白白净净,眉眼有些寡淡,性子乖顺,一副任人揉扁搓圆的模样。
江德音性子太硬,江芸事事依顺的样子倒对了孔仕铭的味口。
虽说是孔仕铭先看上的江芸,可这江芸倒也不算无辜。
先不说孔仕铭的官位几品,孔仕铭生得一副斯文模样,年纪轻轻中了榜做了官,孔家大娘子又英年早逝无需侍奉。
这样的好人家,便是不可多得的。
江芸虽乖顺,却不是个糊涂的。
咬定了主意不做妾室,在孔仕铭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要与孔仕铭断了。
孔仕宁怎肯,稳住江芸,对她说尽了好话、许尽了好处。
孔仕铭心里盘算得明白,只要江芸有了身子,到时候是不是妾江家都不会计较了。
至于江德音,江家自然是一体的,到时候不需自己出手,自有人会替自己开口,至于名声,若是传出去了,不光自己家丢脸,江家更甚,只怕江家的全知道了,也只会帮自己捂着、掩着。
孔仕铭自恃聪慧,在江德音面前便不怎么掩饰。
在家宴上偷偷眉目传情,私下里更是放肆。
云屏对江德音说过,在外头可是有人说孔大人隔三差五到百花斋买糕点。
可江德音从未吃到过,她清楚孔仕铭从不喜欢吃甜食,这糕点还能送到谁手里呢。
这糕点便罢了,与孔仕宁成婚两年,他的俸禄都是交予江德音手中的,虽说他隔三差五就要请恩师同僚吃酒,衣裳料子,发冠佩玉一类,也只拣最好、最时兴的。
孔仕铭将自己拾掇的如同汴梁来的翩翩贵公子,嘴上一直教江德音要善待下人,夏冬需得做衣裳,逢年过节要打赏。
饶是江德音精打细算开源节流,也还是贴了一些自己的银钱进去。
江德音明白,官场升迁除了自己的本事和才华,打点也是不可少的,她也明白,自己是这府里的新人,善待下人才能换来下人的敬重,自己的母亲管家也是亲力亲为、勤勤勉勉,从为让父亲操过心,一直咬牙坚持着。
直至今年年前,福越只让人抬了俸禄内的米和料子回来,直说老爷没说让他送俸禄来,江德音看料子不对,翻了一下,发现全是细布,往年送过来的绸布不知所踪。
江德音耐着性子等孔仕宁回府,孔仕铭脸红成了猪肝色,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熏的江德音拿帕子掩了鼻子。孔仕铭想是在席面上得脸了,性质高的很,解了外衫直叫口渴,叫江德音给她拿茶吃。
江德音坐在椅子上不动,只说“眼看着年节将近,下头的还等领了钱过个好年,不知老爷的俸禄何时发。”
孔仕铭冷了脸,背挺得笔直,目光犀利地盯着江德音,除了脸还红着,竟看不出醉态了。
“怎么,公账上没钱了吗?竟辛苦夫人讨钱等我到这个时辰。”
孔仕铭语气极冷。
江德音不看他,“账上倒还有些,只是年节祭祀的物件还未添置,下人们的冬衣也需在年前赶出来,再算上打点的节礼,有些不够。”
孔仕铭不想被驳,语气有些恼怒:“我只当是夫人心疼我在外应酬辛苦,等我归家为我捶背揉肩呢,没想到连口热茶也吃不上便逼问起我的俸禄来了!”
江德音不应他。
孔仕铭站起身向外走,脚步虚浮,又走得急,似是心虚。
第二日打早福越就来报,老爷体谅夫人管家辛苦,眼下快到年节,琐事太多,交由姜妈妈便是。
江德音就这样被卸了管家权。
梨蕊急得嘴上起了燎泡,从外面请了郎中来抓了药吃。
云屏也跟着忧虑,这大娘子没有了管家权,岂不是被下人轻看,被外人笑话!
江德音却不急,吩咐了厨房不必送她院里的吃食,只叫云屏拿了自己箱笼里的银钱叫小厨房做,出门马车也是自个租赁,不问姜妈妈了。
江德音只说梨蕊就是事事替她忧心累着了,趁现在担子卸了,好好歇歇。
云屏瞧江德音府内种种事都不再过问,不像大娘子,倒像个借住的。
府内下人到底没在节前领到新做的冬衣,姜妈妈说去年做的也不算旧,穿去年的就是。
除了没有冬衣,年节赏钱也减了半数。
自有下人不服说嘴,传到了没事可干在府里乱窜的梨蕊耳朵里。
梨蕊回院子绘声绘色地学给了江德音。
“我从廊下经过,看见雪儿和芳菲两个在墙角不知低估什么,那有一株老树,早枯死了只是一直立着,我悄悄摸过去,藏在树后头听她俩说什么。雪儿说姜妈妈管家后,只说府里开销太大要节俭,抱怨下人的饭菜个把月不见荤腥,年节出力的丫头婆子也赏钱也少。芳菲只说她年纪小不知,姜妈妈从前管事同现在是一样的,不像大娘子管家舍得供下人花销……”
梨蕊只当府内下人念着江德音当家的好处,自顾自地说,却见江德音面色不对。忙闭了嘴,只当是她管家权被夺心里总归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