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事》雏菊静悄悄

2、同桌

　　天刚蒙蒙亮，整座校园淹没在朗朗读书声中，像是凌晨时满村都会响起的此起彼伏的鸡鸣。

　　于敏正将自己的脸埋在英语书里，闭着眼睛沉浸地背诵着。突然，身旁传来“啪”的一声响，将她念经一样的背诵打断了。

　　她扭头一看，身旁空了好几天的座位上，赫然坐着消失了好几天的秦明。他刚把书包甩在课桌上，此时正懒洋洋地将书本和资料从书包里往外掏。

　　“迟到专业户来了”于敏心想，她重又将脸埋进英语书里，闭上眼继续背诵，想像以前那样不理他。可努力了一会，始终无法沉浸专注，忍不住扭头问秦明：
　　“你这些天干啥去了？我给你送的试卷资料你收到了吗？”

　　“关你什么事？谁让你送的？”秦明没好气地一边怼着，一边打开英语书，又将一本古龙的小说镶嵌在英语书里，准备埋头苦读。

　　于敏见状，摇摇头，无奈地准备继续自己的背诵。想了想，心有不甘，就突然将立在桌上的英语书啪地摁倒在课桌上，假装慌乱地喊：
　　“老师来了！”

　　秦明听了，立即将英语书里镶嵌的古龙的小说往课桌洞里塞，可久未整理的课桌洞就像被启动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一样，课本、书本和一些杂志资料哗啦啦地往地上倾泻。

　　响动很大，吸引了不少目光，秦明四下看看，并未发现老师的身影。再看于敏，此时她正抿嘴偷笑，又将英语书立起，将脸埋进书里，一本正经地背诵学习。

　　秦明知道自己被戏耍，恶狠狠地威胁：
　　“于敏，你再捣乱，小心我揍你。”

　　秦明不得不屁股离开板凳，蹲下捡拾整理书本。

　　“快起来，老师来了。”于敏又扭头对秦明低声警告。

　　秦明一阵气恼，将一本书拿在手里，起身就要爆在于敏的头上。可他拿书的手，不得不停在半空中。

　　刚起身的秦明，迎面就碰上了一道冰冷的目光。英语陈老师正站在他旁边，双目冰冷地从一副眼镜后面盯着他。
　　“秦明，我说过很多次了。你可以自己不学习，但请你不要打扰别人的学习好不好？我们有点公德心好不好？”

　　秦明神色一凛，将手里的书往课桌上一扔，装作认真服从地喊道：
　　“好！完全听从老师教导！”

　　教室里响起一阵哄笑。

　　英语老师神色更加愠怒，她威严地环视四周，厉声训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还有一年就高考了，到时候有你们哭的！还不快认真早读。”

　　教室里立即又响起了嗡嗡的背诵声，可就是有一些调皮捣蛋的声音，被秦明的表现唤醒。所以，此时的早读，就像是一群蜜蜂里，飞进一些鸟，嗡嗡声里有些不同节奏不同频率的不和谐音色。

　　这让英语老师更加恼怒，她压抑着自己，转身走开，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还不如待在家里当他的秦少爷呢，非得来学校当个祸害。”

　　从教室里离开，英语老师陈洁来到办公室，颓然落座。她打开桌上昨天就批改完了的英语试卷，忍不住叹气。

　　旁边坐着张磊，就是高三四班，也就是于敏和秦明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张磊见陈洁情绪不佳，了然地问：“陈老师一大早这是又被学生气着了？”

　　陈洁忍不住吐槽，说：“他来了，你不知道，一进教室，我先看向他的座位。一发现他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摔进了冰凉的湖水里。”

　　张磊正拿着热水瓶给自己倒水，听见陈洁这样说，不由地停止倒水，向陈洁确认：“谁？秦明来了？”

　　“除了他，谁还能让我这么大反应？唉，妥妥的害虫，而且还毒性特别大。张老师，你又得提心吊胆了。”

　　张磊将暖瓶潦草地放下，顾不上将保温杯的盖盖上，就起身离开，边走边说：“是啊，唉，刚轻松了几天，我得去盯着看看。”

　　高三四班，早读刚结束，教室里大多数学生都没有离开自己的座位，他们知道，第一节课马上就开始了。

　　可秦明掐着点等着早读一结束，就从座位上弹起，按他以往的口头禅来说，他是严格履行作息时间来着。

　　所以，秦明这种作息严谨的作风，已然成为了高三四班人尽皆知的风景。

　　今天，秦明从座位上弹起后，没有像以往那样，去教室外面晃，而是一张一张课桌摸过去，一直摸到李伟所在的位置。

　　李伟正跟同桌郑欣宜讨论一个知识点。

　　秦明拿手敲敲李伟的课桌，吸引住李伟和郑欣宜的注意。

　　李伟不明所以地看向秦明，李伟是班里的优等生，平日里跟秦明这个差生，几乎没有交集。所以，看见秦明站在眼前，李伟满脸疑惑，向他投去问询的目光。

　　“李伟，你可知道俞芳现在在什么地方？”秦明盯着李伟的眼睛，神情透着鄙夷。

　　“俞芳？”听见这个名字，李伟感觉心里像是被贴上了一贴膏药，有些憋闷发紧。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郑欣宜，挣扎着虚弱地说：
　　“我…我不知道，自她退学后，就消失了。”

　　“你早将她忘了是吧？我记得你们曾经总是黏在一起，就像现在，你又跟别人黏在一起一样！”

　　李伟听出秦明言语中的揶揄和敌意，脸色倏变，言语试图进攻：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明索性将整个身子跳上李伟的课桌，坐在课桌上嚣张地说：
　　“如果我说，我知道俞芳在哪里呢？你是想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呢？”

　　李伟旁边的郑欣宜厉声道：“秦明，你发什么疯？要上课了，赶紧回到自己座位上。”

　　秦明并不搭理郑欣宜，而是继续逼近李伟，问：“告诉我，你想不想知道？”

　　“秦明，你给我出来！”

　　秦明和李伟他们循着声音看向教室前面，发现班主任张磊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站在了教室前面。

　　秦明只得懒洋洋地从李伟的课桌上下来，并对李伟低声嘀咕：“我等着你啊！”

　　此时，第一节课的数学老师也进了教室。

　　张磊将懒洋洋的秦明牵出了教室，还教室一片秩序井然。

　　张磊并没有对秦明说教，因为他知道说教早就失效了，他只是将秦明牵到办公室，让他站在门外，而自己则又钻进了办公室。

　　英语老师陈洁正统计着批改完的英语试卷成绩，见张磊进来，问：“张老师，怎么样，他没惹麻烦吧？”

　　张磊脸色沉郁地回答：“在外面呢，能消停一会算一会吧，我是实在没招了。”

　　陈洁听了，叹口气说：“张老师，我有个建议，想提一下，你听听看怎么样？”

　　“陈老师有什么好办法，还请不吝赐教。你不知道，我这心里都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一样，恨不得立刻能搬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