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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男怕子夜郞 ...

  •   男怕子夜郎,女怕午时光。
      (来自度娘)我国古人的智慧,如果用今天的哲学来归类,应当属于朴素唯物主义。而且这种朴素唯物主义中,还蕴藏着非常全面的辩证法,“阴阳协调”“刚柔并济”“阴阳互济”等观点,都属于辩证法的范畴,既符合矛盾的观点,又包含联系与发展的眼光。“男怕子夜郎,女怕午时光”这句话,其实也有一定的哲学道理。古人认为,“午时”是一天中阳气最强的时辰,烈日当空,代表至刚至阳。如果女孩子在这个时辰出生,便不合时宜,因为女孩属“阴”。在阳气鼎盛之际降生,命理过于刚硬,会给亲人带来劫数,形成“相克”的恶果。同理,“子时”是一日之中至阴至柔的时辰,而男孩属“阳”,若在子时出生,便会因阴柔过重而早早夭折,或一辈子厄运缠身。
      黎明前确实比夜晚其他时间更黑暗,这是有科学根据的。
      为什么黎明前地球上会特别黑暗呢?原来,大气中的空气分子和尘埃分布并不均匀:靠近地面的空气分子和尘埃较多,在高空则稀少。天亮之前,太阳光照射在约三万千米的高空,那里空气稀薄,散射作用微弱,所以此时天还没“亮”,人们只能看见银河亮光闪闪。随着地球转动,太阳光逐渐向外照射;当阳光渗入到两千至三千千米高空时,那儿会散射出很微弱的亮光,这些亮光不能到达地面,却把星光冲淡、淹没。这时,天际原有的星光消失了,地面又没有光亮,于是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所以,黎明前的一刹那,比起夜里其他时候更昏暗、更黑。
      他与她的不幸,似乎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已注定。他,本该是刚毅果敢的男孩,却在子夜最黑暗的天空下来到人间;她,本该是阴柔娇媚的女孩,却在午时阳光最炫目的时刻向世人宣告降临。于是,他们俩的人生,就像一场走反了方向的旅程,艰难、迷茫、痛苦,永远也到达不了目的地。
      他们从云南回来之后,凌晨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上班了。也许凌晨已隐约感知到自己时日无多,对欧阳一心有了更多的依恋。欧阳一心也放心不下凌晨,希望能有更多时间陪伴在他左右,于是继续请假。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透着幸福。每一天,欧阳一心替凌晨收拾房间,喂他吃药,念书给他听。日子如流水一般,从他们指尖静静地淌过。
      凌晨素来爱看书,以往都是自己拿着书读,如今却格外希望欧阳一心每天念给他听。他半卧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欧阳一心美丽的侧影,看着她一张一合如樱桃般的红唇,仿佛每一个字都鲜活地从她嘴里跳出来,格外动听。只是,他的气色并没有因欧阳一心的努力而一天天好转,脸色依然苍白,每天躺在床上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伤口仍然渗着淡黄色的脓液。一心每天勤快地换药,仔细地清理伤口,可伤口却没有一点痊愈的迹象。每天看着欧阳一心忙碌的身影,凌晨就特别恨自己,怎么偏偏好不起来。
      偶尔,李格还是会来打扰他们平静的幸福。也许她也感觉到凌晨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也许是为自己曾经犯过的错赎罪,她想方设法要跟凌晨在一起,想好好陪着他。可凌晨对她的拒绝依旧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常常让李格碰一鼻子灰。
      凌晨比较喜欢让欧阳一心念关于爱情的故事,尤其是结局完美的爱情故事。他却拒绝悲剧,每当故事结局悲凄哀伤,他都会像缠人的小孩儿一样,非要一心把结局改成完美喜剧,再重新念一遍不可。而欧阳一心也像心疼孩子的母亲一般宠着他,偶尔故意不理他,让他多缠一会儿,才假装勉为其难地想了大半天,改成皆大欢喜的结尾念给他听。
      回来一周后的一个晚上,凌晨的脸色突然好转。欧阳一心心想,应该是经过休息调整和输血的关系吧。这天晚上吃过饭后,欧阳一心忙完手头的事,正准备找书给凌晨念,凌晨却笑着拍拍床边,对她招招手:“过来。”
      一心抬起头看着凌晨。也许是病情正在恢复,此时凌晨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明显红润了许多,眼睛也恢复了往日的灵动、清澈,明亮一如大学初相识时那般迷人。一心心神迷离之际,忽然听到凌晨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新娘?”
      听到凌晨这样说,原本心神迷离的她眨了眨眼,随即双眼溢满泪水,把在心里默默重复过无数遍的话,含着泪说出来:“我愿意!”她在心里说:我今生之所以来到人间,之所以能承受那么多苦难,必定是为了做你的新娘。千百年前的你,一定就是那个在沙滩边埋葬我的人。今生虽然经历许多波折与痛苦,我依然相信,你是会为我穿上美丽嫁衣的王子。也许没有娇艳的鲜花,没有宽敞的婚房,更没有令人炫目的镁光灯,可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是能否成为你的新娘,做你愿意捧在手心的公主,与你一生相依相伴的公主。现在,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做你一生一世的公主!我怎么会不愿意!
      凌晨轻轻揉了揉一心的发顶,满眼爱意地继续说:“那就明天吧,明天做我的新娘。”稍作犹豫,他又用商量的口吻问:“可是,日子会不会太仓促了?”
      欧阳一心脸上挂着幸福的泪,紧紧拥着凌晨,用那双泪光闪闪的眼睛仰望着他:“不会,只要你愿意让我做你的新娘,我不要求任何形式,我只要彼此的真心。只是我的父母来不及通知,他们可能无法参加我们的婚礼。”与其说她担心得不到双方父母的祝福,不如说她更害怕凌晨会在下一秒改变主意。她在乎父母的祝福,更在乎他是否快乐;她多么希望他比任何人都健康、都幸福。一心知道,不管是她的父母还是他的父母,对他们俩的关系其实早已默认。也许过后长辈们会责备没有提前通知,但最后更多的还是会祝福他们。以前,她听到别人“冲喜”的做法时总是不屑一顾,认为是封建迷信;可今天,她却如此强烈地希望,她与他的结合、他们喜庆的婚宴,能冲走那可恶的病魔,让病魔从此远离她的爱人!让他们俩的幸福,也能永久驻足!
      凌晨淡淡地笑了:“没有关系,过后告诉他们就行了,好吗?”
      欧阳一心仍拥着凌晨。凌晨用手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疼爱无限。一心深情凝视着他,痴痴地说:“我等你让我做你的新娘,已经等了好久好久,有什么不可以呢?只要有你,只要你愿意娶我,就已经足够。”
      凌晨鼻头一酸,用指头轻轻刮了刮一心的鼻梁,心疼地说:“就算心里再深的爱,也不要随意表达,偶尔藏着、掖着一点,知道吗?傻瓜。”
      一心不同意:“我不,我就是要你知道我有多爱你。”
      凌晨把头埋进一心的颈窝,掩饰即将夺眶而出的泪。他的心好痛:为什么命运不肯多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好好陪着爱人?如果他不在了,她是那样善良,要是有人欺负她,该怎么办啊!
      一心看不到凌晨脸上的泪,更不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担忧,只当他像自己一样被幸福填满,便愉悦地问:“今晚你还要不要听故事?”
      凌晨目光有一瞬间的飘移,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柔声说:“今晚念蔡智恒的书吧,特别想听他的小说,你就念《第一次亲密接触》吧。”想到明天就能做他的新娘,一心念书时,感觉自己的心也在飞扬,如风一般轻盈,如细雨一般轻柔。念书时,凌晨一直情意绵绵地凝望着一心,仿佛要把她的音容笑貌永远刻在心里、脑海里。偶尔一心的目光与他撞在一起,他总是柔柔地朝她笑。那笑容于她而言,是世间最甜的蜜,轻易便融化了她心底尚存的那一点点顾虑。
      念完之后,凌晨一反常态,没有要求改结局,而是幽幽地说:“我会不会就是轻舞飞扬,和她一样时日不多?希望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依然可以幸福快乐。”
      听着凌晨灰心又无奈的低语,一心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变得沉甸甸的。他们都是学医的,对凌晨的病情心知肚明,却仍对未来抱着极大的希望——医学日新月异,一心尤其盼望有一天他的病能得到根治,或至少得到控制。她不愿让凌晨看到自己伤感忧虑的泪,便忍着泪,轻松地笑着说:“只要你愿意继续治疗,你的病会好起来的。也许今天无法根治,可医学还在不断发展,我相信总有一天能把你的病治好。”
      凌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写满爱意的目光看着欧阳一心无声地笑,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喃喃低语:“我要拿什么来爱你,才更好呢?”
      第二天,一心本想一个人去选婚纱和戒指,不希望过度活动加重凌晨的病情。凌晨却很执着,说希望亲自为他的新娘挑选最好的嫁衣和戒指,一心只好依了他。两人一起来到“地久天长”,他毫不犹豫地选了粉红色。
      他说:“这一辈子,从懂事起,我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白色里——无论是生病时的病房,还是工作的环境,更不用说一直穿在身上的工作服,都与白色有关。白色固然纯洁、纯美,可对我来说却如梦魇。希望结婚的时候,这白色的梦魇能远离我,就像我希望疾病能远离我一样。而且,粉红色会让你看起来更加美丽。”对这些表面的东西,一心并不十分看重,只要是凌晨喜欢的,她都会喜欢。当她开开心心换上粉色婚纱,踏着轻快的步子、脸上溢满幸福笑容走出来时,她如愿在凌晨脸上看到了惊喜与愉悦,他的双眼更是溢满了幸福的泪花。之后是选戒指,每一件事,凌晨都力求尽善尽美。
      这天从早上开始,他们便一直忙于选婚纱、选戒指、写请柬、选礼服、布置教堂。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到傍晚时分,两人依然一脸兴奋。凌晨偶尔会因疲惫坐在旁边小憩,脸上却不见倦色,依旧挂着满满的幸福笑意,少了往日那些哀愁与郁结。一心知道,那是因为他对幸福的未来充满了向往。
      傍晚时分,夕阳最美。一心终于穿上凌晨为她精心挑选的婚纱,手捧五彩鲜花,满脸甜蜜笑容,带着她一生的幸福,走向站在教堂另一边的凌晨,走向她今生最爱的新郎。一心觉得,此刻是她今生迈出的最轻盈的步伐,走在通向爱人的路上,通向幸福的入口。她的心像灌了蜜一样甜,脚步如风般轻盈。凌晨穿着黑色西服,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真的很帅——俊秀,挺拔。
      一心在心里默默地说:“我的新郎,从今以后要和我一起生活的爱人,我正在走向你,走向我一生的追求,就像在做美梦!”长长的裙摆随着她轻灵的步伐在身后摇曳,黄昏的夕阳下美得不可方物。晚霞的余晖映在她洋溢着幸福的脸上,那金灿灿的光,仿佛是她今后生活的写照;那七彩的霞,宛若她未来的生命气息。
      他们站在主婚人面前,准备彼此宣誓,然后交换戒指。
      主婚人先对这对新人热情洋溢地赞美了一番,正要进入誓言提问环节,凌晨却抢先开口,对主婚人说:“把彼此宣誓省了吧。语言的承诺,其实是那些无法用一生去尊重爱情、守护爱人的人最苍白的表达。真正相爱的人,不会在乎语言的形式。”
      对于凌晨的决定,一心与凌晨的父母、众亲朋好友一样感到意外,却不惊愕。因为那是凌晨。在一心看来,他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其必然的意义,她依旧平静地接受了他的决定。
      还好主婚人足够强大,也足够镇定,没有被中途打断打乱节奏。既然没有誓言,便淡定地直接跳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只是,凌晨从口袋里拿出的,并非他们早上一起精心挑选的戒指。一心有一瞬间的迷惑、惊慌,可转念一想,又有什么要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只要可以和我爱的人结婚就好了,什么样的戒指都可以。幸福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等我,现在我只想紧紧抓住属于我的幸福。
      想清楚后,一心目光坚定地看着凌晨。他的脸上除了一如既往的坚定、果敢、执着外,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与遗憾。凌晨微微笑着看她,目光温柔得仿佛有水随时会溢出。他说:“这是你毕业不久时给我戴上的钥匙圈,我让人做成了两个。我希望今生今世,都是你最好的哥哥。”
      也许是太幸福了,一心在这一刻并没有弄明白凌晨为什么说他是她的哥哥,只是一脸懵懂地看着眼前最爱的人。她等着爱人轻轻抬起她纤纤的手指,为她戴上等待已久的戒指;然后,主婚人开心地提高声音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她会幸福地闭上眼睛,等待属于她的最神圣的一吻。可惜,梦尚未开始,凌晨已经倒在她身上,那对戒指也随之掉落,从他们脚边滚向不知名的角落,发出清脆又令人心碎的声响。
      原本一脸幸福、开心、快乐的她,此刻惊骇万状,悲恸欲绝。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只静静地饮泣,拥着怀中的人儿。
      天空在这一刻陡然转暗,低沉的雷声从不知名的远方滚滚传来,一声声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晚霞也识趣地躲进黑云背后,雨在瞬间倾泻而下——也许是天也为这位英年早逝的英灵哭泣吧。她感觉着他身体里慢慢散去的余温,心从此冰封。凌晨,你为什么这样自私?你连爱我的话还没有说!她的泪霎时如决堤的洪水,奔涌不止。
      她拥着怀里渐渐冷去的身体,仿佛听见谁在耳边反复轻唱着郑智化的《别哭,我最爱的人》——
      别哭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霎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地枯萎

      别哭我最爱的人
      可知我将不会再醒
      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
      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

      是否记得我骄傲地说
      这世界我曾经来过
      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
      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

      别哭我最爱的人
      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在最美的一霎那凋落
      你的泪也挽不回地枯萎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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